市井人家 第二十一章：痛徹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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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兩個孩子不敢多說，乖乖回屋了。\\n\\n紀敏芳把齊建惠扶到椅子上坐下，又給她倒了杯水：“姐，你先喝點熱水，慢慢說。到底怎麼回事？”\\n\\n齊建惠雙手緊握著水杯，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許久，終於忍不住決堤而出，她抽抽搭搭，斷斷續續地說：“是……是世忠……他打我……”\\n\\n“宋世忠？”紀敏芳皺起眉頭，“為什麼？”\\n\\n“他……他嫌我冇給他生兒子……”齊建惠的聲音帶著哭腔，幾近哽咽，“說我是不下蛋的母雞……還說我讓他們宋家斷了香火……”\\n\\n她越說越傷心，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下來：“我都三十五了……醫生說，我可能再也生不了孩子了……他就打我……說我害了他……”\\n\\n紀敏芳聽得火冒三丈，但強壓著怒氣：“他經常打你嗎？”\\n\\n齊建惠先是微微點頭，隨即又猛地搖頭，聲音帶著顫抖：“以前……以前隻是推搡幾下……這次……這次打得厲害……”\\n\\n她顫抖著緩緩掀開袖子，露出手臂上那一片觸目驚心的淤青：“你看……他還用皮帶抽我……”\\n\\n紀敏芳倒吸一口涼氣。齊建惠的手臂上，橫七豎八地佈滿了青紫色的傷痕，宛如一幅觸目驚心的抽象畫，有的已經發黑，像是歲月刻下的殘酷印記，顯然是舊傷。\\n\\n“你怎麼不早說？”紀敏芳心疼地問。\\n\\n“我……”齊建惠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我覺得丟人……我是老師，是文化人……這種事說出去，彆人定會投來異樣的目光……而且……而且媽說，家醜不可外揚……”\\n\\n“家醜不可外揚？”紀敏芳氣得笑了，“都打成這樣了，還家醜不可外揚？姐，你是老師，是文化人，更應該知道，打人是犯法的！”\\n\\n齊建惠搖搖頭，眼淚又掉下來：“我想過離婚……可是媽說，離了婚的女人，以後怎麼過？而且……而且世忠說了，我要是敢離婚，他就去學校鬨，說我作風有問題，讓我當不了老師……”\\n\\n“他敢！”紀敏芳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微微顫動，“姐，你彆怕。有我在，他不敢！”\\n\\n她站起身，在屋裡踱了幾步，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臉上的傷，得處理一下。我去拿藥。”\\n\\n紀敏芳翻箱倒櫃，找出了紅花油和棉簽。她小心翼翼地給齊建惠上藥，動作輕柔得如同春風拂麵，生怕弄疼她。\\n\\n“疼嗎？”她問。\\n\\n齊建惠先是搖頭，隨即又重重地點頭，淚水不受控製地滑落：“敏芳……對不起……”\\n\\n“對不起什麼？”\\n\\n“對不起……我以前真的對你不好……”齊建惠聲音哽咽，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媽總說你是為了房子才嫁給建平，說你是個厲害媳婦，還挑撥他們兄弟關係……我竟然信了……還說了那麼多難聽的話……”\\n\\n她抓住紀敏芳的手：“可是今天……今天我被世忠打，我跑出來，不知道該去哪……我不敢回媽那兒，怕媽嫌我丟人……我走投無路，隻能來找你……我以為……我以為你會把我趕出去……”\\n\\n紀敏芳心裡一酸，握緊她的手：“姐，你說什麼呢。我是你弟媳，你是建平的姐姐。你有難，我不幫你，誰幫你？”\\n\\n她頓了頓，認真道：“以前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知道，你本性不壞，隻是被媽的話誤導了。咱們是一家人，以後彆再說這些見外的話了。”\\n\\n齊建惠感動得說不出話，隻是緊緊握著紀敏芳的手，眼淚不停地流。\\n\\n上完藥，紀敏芳給齊建惠找了套乾淨的衣服，讓她換上。又去廚房煮了碗薑湯。\\n\\n“喝點薑湯，驅驅寒。”她把碗遞過去，“今晚你就在這兒住下。明天，我去找宋世忠算賬！”\\n\\n“彆！”齊建惠連忙拉住她，“敏芳，你彆去……他會打你的……”\\n\\n“他敢！”紀敏芳冷笑一聲，眼神堅定，“姐，你彆怕。對付這種人，你越軟弱，他越得寸進尺。必須硬氣起來，讓他明白你絕非任人欺淩之輩！”\\n\\n齊建惠搖搖頭，眼淚又掉下來：“可是……我實在害怕……怕他將此事鬨到學校，怕因此丟了這份工作……”\\n\\n“究竟是工作緊要，還是性命更為重要？”紀敏芳問，“姐姐，你看看自己，已經被傷成什麼樣了？這次他對你動手，下次呢？是不是會要了你的性命？”\\n\\n這話說得齊建惠渾身一顫。\\n\\n“可是……”她還是猶豫。\\n\\n“不要再猶豫了。”紀敏芳語氣堅定，“姐，你要是信我，這件事就交給我處理。我保證，不會讓他鬨到學校，也不會讓你丟了工作。但你也得答應我，不能再忍了。家暴之事，唯有零次與無數次之彆，你若忍讓一次，他便會得寸進尺，再施暴行。”\\n\\n齊建惠沉默了很久，最後終於點頭：“好……我聽你的。”\\n\\n“這就對了。”紀敏芳笑了，“你先休息，明天咱們再說。”\\n\\n她給齊建惠鋪了床，安排她睡在客廳的沙發上。雖然條件簡陋，但至少乾淨溫暖。\\n\\n夜深了，雨還在下。紀敏芳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n\\n她想起齊建惠身上的傷，想起她說的那些話，心裡又氣又痛。\\n\\n她心中憤懣難平，既氣宋世忠的狠毒無情，又氣婆婆的偏袒不公，更氣齊建惠的懦弱可欺。\\n\\n但她也知道，齊建惠的軟弱，不是天生的。是這時代的桎梏，是這社會的偏見，是那些“家醜不可外揚”的陳舊觀念，將她逼至如此境地。\\n\\n一位教書育人的老師，一位滿腹經綸的文化人，竟被打成這般模樣，卻不敢反抗，不敢聲張。這是多大的悲哀？\\n\\n紀敏芳攥緊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心底暗自立誓：明日，定要為齊建惠討回公道！\\n\\n第二天一早，紀敏芳照常起床做早飯。齊建惠也醒了，臉上的紅腫消了一些，但淤青更明顯了。\\n\\n兩個孩子看見姑姑臉上的傷，都嚇了一跳。\\n\\n“姑姑，你的臉怎麼了？”齊小磊問。\\n\\n齊建惠垂下頭，目光躲閃，喉間哽著未儘的話語，不知如何開口。\\n\\n紀敏芳接過話：“姑姑不小心摔了一跤。小磊，小雨，你們快去洗臉，吃完飯該上學了。”\\n\\n等孩子們上學走了，紀敏芳對齊建惠說：“姐，今天你彆去上班了，在家休息。我去學校給你請假。”\\n\\n“可是……”\\n\\n“冇什麼可是的。”紀敏芳打斷她，“你這個樣子，怎麼去上班？學生看見，會怎麼想？”\\n\\n齊建惠想了想，點點頭：“那……那你去請假的時候，就說我病了，彆說實話……”\\n\\n“我知道。”紀敏芳拍拍她的手，“你放心吧。”\\n\\n她先去學校給齊建惠請了假，然後直接去了棉紡廠。\\n\\n上午十點，車間裡機器轟鳴。紀敏芳找到蕭主任，說了家裡有事，要請半天假。\\n\\n蕭主任注意到她麵色蒼白，眉間緊蹙，關切地問道：“敏芳，是不是家中出了急事？有什麼難處，儘管開口。”\\n\\n“冇事，我能應付。”紀敏芳勉強扯出一絲笑意，輕聲道，“主任，午後我準時回來。”\\n\\n“行，你去吧。注意安全。”\\n\\n從車間出來，紀敏芳冇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宋世忠的單位。\\n\\n宋世忠是棉紡廠的業務員，平時經常出差，但在廠裡也有個辦公室。紀敏芳打聽清楚位置，徑直走了過去。\\n\\n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裡麵傳來宋世忠的聲音，好像在跟人打電話。\\n\\n“……對，對，那批貨冇問題，您放心……哈哈哈，王廠長您太客氣了……”\\n\\n紀敏芳猛地推開門，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n\\n宋世忠正在打電話，看見紀敏芳進來，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紀敏芳？你找我？”\\n\\n紀敏芳冇說話，徑直走到他麵前，盯著他的眼睛。\\n\\n宋世忠被她灼灼的目光盯得發毛，匆忙掛斷電話，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有事說事，彆耽誤我時間。”\\n\\n“忙？”紀敏芳冷笑，“忙著打老婆？”\\n\\n宋世忠的臉色變了：“你胡說什麼？”\\n\\n“我胡說？”紀敏芳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摔在桌上，“你自己看看！”\\n\\n那是昨晚她偷偷拍的，齊建惠手臂上的傷痕。照片雖然模糊，但那片青紫的傷痕仍像毒蛇般刺眼。\\n\\n宋世忠看了一眼，臉色更難看了：“你……你偷拍？”\\n\\n“偷拍？”紀敏芳冷笑一聲，從包裡抽出照片重重拍在桌上，“宋世忠，這可不是什麼偷拍，這是你家暴的鐵證！”\\n\\n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視著宋世忠：“齊建惠是我大姑姐，是我丈夫的姐姐。你打她，就是打我，打我們齊家！你說，這件事怎麼解決？”\\n\\n宋世忠有些慌，但強作鎮定：“這是我們兩口子的事兒，哪輪得到你這外人插嘴！”\\n\\n“外人？”紀敏芳冷笑，“我是她弟媳，咋能是外人？宋世忠，你聽好了，今兒這事兒，你要不給我個說法，我跟你冇完！”\\n\\n“你想怎麼樣？”宋世忠也火了。\\n\\n“第一，當麵給齊建惠賠不是。第二，寫保證書，保證往後不再動手。第三，陪齊建惠去醫院做檢查，所有醫藥費你全掏。第四……”\\n\\n她頓了頓，一字一頓道：“如果齊建惠提出離婚，根據法律規定，夫妻共同財產應進行均等分割，雙方應通過協商或法院判決來決定各自的財產分配。”\\n\\n“離婚？”宋世忠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跳起來，“你做夢去吧！紀敏芳，我告訴你，這是我們兩口子的事兒，你少瞎摻和！信不信我連你一塊兒收拾？”\\n\\n“你打一個試試！”紀敏芳毫不畏懼，“宋世忠，你以為我怕你？我告訴你，你今天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立刻去派出所報案！家暴是犯法的，你知道嗎？輕則拘留，重則判刑！你想想，你要是進去了，工作還要不要？麵子還要不要？”\\n\\n這話戳中了宋世忠的痛處，而且是痛徹心扉，他確實不敢真的動手，尤其是在單位。\\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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