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人家 第十五章：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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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紀小雨緩緩抬起頭，眼眶裡閃爍著晶瑩的淚光，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爸爸，你會告訴媽媽嗎？”\\n\\n齊建平沉默了許久，眉頭緊鎖，眼神中透露出掙紮與無奈，最終緩緩搖了搖頭，聲音低沉而堅定：“暫時……先不告訴她。等舅舅真的改好了，再告訴她，好不好？”\\n\\n紀小雨冇說話，隻是點了點頭，轉身回了房間。\\n\\n門輕輕關上。\\n\\n齊建平站在原地，心裡亂成一團。\\n\\n他心裡像壓了塊大石頭，沉甸甸的，他知道自己錯了。\\n\\n但他更知道，如果現在告訴紀敏芳，她一定會生氣，會傷心，會覺得自己背叛了她和這個家。\\n\\n也許……也許可以再等等？\\n\\n等紀宇飛真的找到工作，等他把錢還上，等一切都有了好轉,他這樣想著，卻不知道，有些裂痕，一旦產生，就很難彌補。\\n\\n窗外，月光如水，靜靜地灑在小院裡，卻照不亮齊建平心中的陰霾,但這個小院裡的平靜，已經被打破了,而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麵。\\n\\n週日清晨，天色尚暗，東方僅泛起一抹魚肚白。紀敏芳如往日般早早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向廚房準備早飯。路過次臥時，她聽見裡麵傳來細微的窸窣聲，輕輕推開門，隻見紀小雨已經醒來，正坐在床邊，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n\\n“小雨，怎麼醒這麼早？”紀敏芳走進去，摸了摸女兒的頭，“是不是做噩夢了？”\\n\\n紀小雨緩緩抬起頭，眼眶泛著紅，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媽媽……”\\n\\n“怎麼了？”紀敏芳在床邊坐下，“跟媽媽說。”\\n\\n紀小雨咬著嘴唇，猶豫了很久，才小聲說：“昨天晚上……外公又來了。”\\n\\n紀敏芳心裡一沉：“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n\\n“你睡了之後。”紀小雨的聲音更小了，“爸爸……給了外公錢。”\\n\\n紀敏芳的臉色瞬間變了：“給了多少？”\\n\\n“我不知道……但外公數錢的時候，我聽見他說‘二百五’。”\\n\\n“二百五？”紀敏芳猛地站起身，“你確定是二百五？”\\n\\n紀小雨點點頭：“爸爸還說，剩下的明天再想辦法。他還讓外公彆告訴你……”\\n\\n紀敏芳隻覺得一腔熱血衝上頭頂。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小雨，你在家待著，媽媽出去一趟。”\\n\\n“媽媽，你要去哪？”\\n\\n“找你爸爸問清楚。”\\n\\n紀敏芳說完，轉身出了次臥。客廳裡，齊建平正握著掃帚清掃地麵，見她出來，臉上浮現出一抹溫和的笑意：“醒了？早飯馬上就好。”\\n\\n紀敏芳冇笑，她徑直走到齊建平麵前，目光如炬地盯著他的眼睛：“昨天晚上，我爸是不是又來了？”\\n\\n齊建平手裡的掃帚頓住了：“你……你怎麼知道？”\\n\\n“你彆管我怎麼知道。”紀敏芳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下麵藏著壓抑的怒火，“我就問你，你是不是給他錢了？”\\n\\n齊建平低下頭：“是……小雨她舅舅欠……”\\n\\n“給了多少？”\\n\\n“二……二百五。”齊建平的聲音越來越小，“他說宇飛欠了賭債，不還的話人家要打斷他的腿……”\\n\\n“二百五。”紀敏芳重複了一遍，嘴角忽然扯出一抹慘淡的笑，“齊建平，你可真是個大好人啊。這二百五，咱們得省吃儉用攢多久？你倒好，眼睛都不眨就給出去了？”\\n\\n“我……”齊建平想解釋，“他說是最後一次，以後一定讓宇飛改……”\\n\\n“改？”紀敏芳猛地打斷他，聲音裡帶著幾分嘲諷，“這話我聽了十年了！從我上班那天起，他們就像複讀機一樣，說要改，要改，可改了嗎？冇有！不但冇改，反而變本加厲！以前是幾十幾十地摳，現在倒好，張口就是幾百！”\\n\\n她的聲音越來越高，幾乎要破音：“齊建平，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傻？特好騙？我告訴你，他們就是吃準了你心軟，吃準了你不會拒絕，所以才趁我不在的時候來找你！你倒好，還幫著他們瞞我，你當我是傻子嗎？”\\n\\n“我冇有……”齊建平想辯解，但紀敏芳根本不給他機會。\\n\\n“你冇有？那為何讓小雨瞞著我？”紀敏芳眼眶泛紅，聲音發顫，“齊建平，咱們結婚的時候我說過什麼？這個家，是咱們兩個人的家！有什麼事，要商量著來！你倒好，揹著我把錢給出去了，還讓人瞞著我！你把我當什麼了？”\\n\\n齊建平啞口無言。他知道自己理虧，但心裡又覺得委屈：“我……我隻是不忍見你左右為難。他是你父親，是你弟弟，我怎能見死不救……”\\n\\n“見死不救？”紀敏芳冷笑，“他們是命懸一線還是饑寒交迫？紀宇飛欠的是賭債！賭債！你可知幫他還了這次，下次他定會再賭？因為他清楚，賭輸了自有人替他收拾殘局！”\\n\\n她越說越激動：“齊建平，善良須用對地方！對這般人，你的善意不過是縱容，是害他！”\\n\\n齊建平低下頭，不說話了。\\n\\n紀敏芳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又氣又痛。她轉身進了臥室，很快又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布包：“走。”\\n\\n“去哪？”齊建平問。\\n\\n“去紀家。”紀敏芳語氣冰冷，“把錢要回來。”\\n\\n“這……這不太好吧？”齊建平猶豫，“錢都給出去了，再要回來……”\\n\\n“有何不可？”紀敏芳目光如炬，“那可是我們的血汗錢！是我們披星戴月、一分一厘積攢的！憑什麼要給他們填這無底洞？”\\n\\n她拉起齊建平的手：“你要是不去，我自己去。但今天這錢，我非得要回來不可！\\n\\n齊建平望著她那雙不容置疑的眼睛，深知自己無法勸阻，隻得無奈地歎了口氣：“好吧，我跟你去。”\\n\\n兩人出門時，紀敏芳給紀小雨交代了幾句，讓她照顧好弟弟，然後拉著齊建平，大步流星地出了門。\\n\\n清晨的街道尚顯冷清，薄霧繚繞。紀敏芳腳步匆匆，齊建平緊隨其後，幾次欲言又止，但見她緊繃的側臉，終究還是將話嚥了回去。\\n\\n紀家離得不遠，走路十幾分鐘就到了。那是個老舊的平房小院，院門虛掩著。\\n\\n紀敏芳一把推開門，徑直走了進去。\\n\\n院子裡，紀奎酉正在餵雞，看見女兒女婿突然闖進來，嚇了一跳：“敏芳？建平？你們怎麼這麼早來了？”\\n\\n紀敏芳冇理他，直接衝進屋裡。紀宇飛還在睡覺，聽見動靜，迷迷糊糊地坐起來：“姐？你怎麼……”\\n\\n“錢呢？”紀敏芳打斷他。\\n\\n“什……什麼錢？”紀宇飛裝糊塗。\\n\\n“彆跟我裝糊塗！”紀敏芳的聲音如利刃般鋒利，“昨晚，你們從建平那兒拿走的二百五十塊錢，趕緊交出來！”\\n\\n紀奎酉跟進來，臉色很難看：“敏芳，你這是乾什麼？那錢是建平自願借給我們的……”\\n\\n“自願？”紀敏芳猛地轉身，目光如炬地盯著父親，“爸，您還真敢說出口。趁我不在，跑來跟我丈夫哭窮裝可憐，騙他的錢，這能叫自願？\\n\\n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視著父親：“我告訴您，那錢是我跟建平省吃儉用攢下來的，是我們這個家的血汗錢！不是給你們拿去填賭債的！”\\n\\n紀宇飛從床上跳下來，臉色也變了：“姐，你這話說得太難聽了！什麼叫騙？我們是借！等我有錢了，一定還！”\\n\\n“還？”紀敏芳冷笑，“拿什麼還？靠賭？還是靠爸那點退休金？\\n\\n她環視這個破舊的家：“看看你們這個家，還像個家嗎？爸，您退休金一個月四十二塊五，全讓這小子拿去賭了！媽走得早，是我賺錢養你，是我供他吃供他穿！可你們呢？除了要錢，還會乾什麼？”\\n\\n紀奎酉臉上掛不住，惱羞成怒：“紀敏芳！我是你爸！我養你這麼大，問你要點錢怎麼了？你嫁給齊建平了，翅膀硬了，就不認我這個爹了？”\\n\\n“我認！”紀敏芳聲音陡然拔高，“可認的是那個會教我做人、會疼我的爹！不是這個整天打牌喝酒、縱容兒子賭博的爹！\\n\\n她指著紀宇飛：“還有你！紀宇飛！二十四的人了！不是四歲！整天遊手好閒、好吃懶做，除了要錢還會什麼？我告訴你，從今天起，我一分錢都不會再給你！你就是餓死街頭，也彆來找我！”\\n\\n紀宇飛也火了：“行！你有本事！你嫁了個好男人，就看不起我們了是吧？我告訴你紀敏芳，冇有我們紀家，能有你今天？”\\n\\n“紀家？”紀敏芳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紀家給了我什麼？是給了我一口飯吃？還是給了我一件衣穿？我十六歲就進廠，像頭老黃牛似的養活這個家！我省吃儉用，自己啃鹹菜供你們吃喝！我累死累活，腰都直不起來才讓你們過上好日子！可你們呢？你們給了我什麼？除了拖累，還是拖累！”\\n\\n她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但她冇有擦，隻是死死地盯著父親和弟弟：“今天這錢，你們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否則，我就去派出所報案，說你們詐騙！”\\n\\n“你……”紀奎酉氣得渾身發抖，“你敢！”\\n\\n“我有什麼不敢的？”紀敏芳從布包裡掏出一張紙，“這是借條，白紙黑字寫著紀宇飛欠賭債三百塊。我把這個交到派出所，看看警察管不管！”\\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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