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多的鬣狗,則被礦洞深處那更加誘人的紫靈晶核心氣息所吸引,如同黑色的潮水般,瘋狂地湧入……它們在爭奪、在破壞,試圖找到那紫色光芒的來源。
那些低階的鬣狗靈智低下,隻顧著眼前的盛宴和寶藏,自然無暇顧及這些躲進石頭縫裡的小蟲子。
時間在極致的恐懼和壓抑中緩慢流逝,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更久。
峽穀內的喧囂漸漸平息。
鬣狗群對那殘留的紫靈晶氣息也失去了最初的狂熱,它們發出幾聲意猶未儘的低吼,如同退潮般,三三兩兩地撤出礦洞,舔舐著嘴角的血跡,沿著來時的方向,消失在嶙峋的亂石和漸漸變得深沉的暮色之中。
死亡峽穀,暫時恢複了死寂。
過了一會兒,劉隊第一個從藏身的岩縫凹陷處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確認再無危險後,他才低喝一聲:“安全了!都出來!”
幾人這才陸續從狹窄的裂縫中鑽出,個個灰頭土臉,驚魂未定。蕭雲深和許明棲看著礦洞口那一片狼藉的血肉地獄,臉色依舊蒼白,強忍著不適。
“媽的!老子的好車啊!”劉隊一眼看到洞口附近被鬣狗群肆虐過的車輛被掀翻在地,車體嚴重變形,車窗玻璃全碎,他狠狠罵了一句,臉色更加難看。
“隊長…那紫晶…”
一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再次泛起貪婪的光芒,看向漆黑的礦洞。
“走!進去看看!小心點!”劉隊拔出靈兵冰刀,眼神陰鷙。
他和丈隊帶著眾人拔出武器,再次小心翼翼地踏入礦洞,這次,他們手中亮起了手電。
阮雲舟的目光複雜地掃過洞口,他知道江念應該還在躲著,冇出來,心中充滿了擔憂,但此刻也隻能先跟著劉隊。
江念透過岩縫入口塞著的衣服縫隙,死死盯著劉隊等人的背影消失在礦洞的黑暗中,手電光暈在洞壁上晃動,直到他們的身影和光暈徹底深入,他才緩緩鬆了一口氣。
兩人小心翼翼地扒開堵在岩縫入口的碎石和那件作戰服,暮色更深了,峽穀如同被潑上了一層暗紫色的墨汁,光線昏暗。
“瘦猴。”江唸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平靜得有些詭異。
“念…念哥?”瘦猴的聲音依舊帶著顫抖,他慢慢抬起頭,黑暗中隻能看到江念模糊的輪廓。
“你相信我嗎?”江念問道。
瘦猴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哽咽和後怕:“信!我信!念哥!要不是你…我…我剛纔就…”
他想起了那些被撕碎的同伴,身體又是一陣哆嗦,巨大的恐懼和感激交織在一起,“念哥,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後…以後我這條命就是你的!”
“我不要你的命。”江唸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我隻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念哥你說!上刀山下火海,我瘦猴絕不皺一下眉頭!”瘦猴激動地保證。
“我要你,努力在末世之中活下去!”
江念一字一句地說道,“拚儘全力地活下去,不管遇到什麼困難,什麼屈辱,什麼絕望,都給我咬牙活下去!”
瘦猴愣住了。
活下去?這似乎是理所當然,但又…如此艱難。
“我知道,彆人不把你當人看...”
江唸的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世情的冰冷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度。
“朱訴把你當垃圾,d區的人把你當牛馬,那些高高在上的修煉者把你當隨時可以犧牲的螻蟻…但是,我把你當人!當可以托付後背的兄弟!”
“兄…兄弟?”瘦猴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這個詞,對他這個在底層掙紮、被人唾棄的瘦猴來說,太過遙遠和奢侈。
“對,兄弟。”江唸的語氣斬釘截鐵,“知道為什麼嗎?”
“為…為什麼?”瘦猴茫然。
“因為,”江唸的聲音壓得更低,如同帶著魔力的耳語,穿透黑暗,直抵瘦猴的靈魂,“因為我是預言家!”
預言家?!瘦猴的呼吸瞬間停滯!大腦一片空白!
“記住,我隻對你一個人說,這天下,僅你一人知道。”
“我知道朱訴會拋棄你,我知道你會被派到這個該死的任務裡來,我知道礦洞裡有紫靈晶,我知道劉隊會殺人滅口,我知道鬣狗群會來…”
江唸的話語如同驚雷,在瘦猴腦海中炸響,“我還知道…你瘦猴,唐小侯,未來會死,死在一次逃亡的路上。”
瘦猴如遭雷擊,身體僵硬如鐵,江念說的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他的心上,朱訴的拋棄、這次任務的絕望、劉隊的冷酷…一切都被他說中了。
難道…他真的是預言家?!
“但是!”江唸的語氣陡然變得激昂,他沉聲道:“我要改變你的未來!我要你活下去!活出個人樣來!因為你是我的兄弟!是我在未來…重要的夥伴之一!”
瘦猴的心神如同被颶風席捲,預言家…改變未來…兄弟…夥伴…這些詞彙如同驚濤駭浪,衝擊著他十八年來形成的卑微世界觀。
他看著黑暗中江念那雙彷彿燃燒著火焰的眼睛,一股前所未有的熱流從冰冷絕望的心底湧起,混雜著極度的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種…被命運選中的巨大沖擊感。
“念哥…我…”
瘦猴的聲音哽嚥了,他用力抹了一把臉,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
“我…我明白了!我唐小侯發誓!從今天起,我這條命就是念哥你的!我一定…一定拚了命活下去!跟著念哥!念哥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這一刻,他眼中那長久以來的諂媚和怯懦,被一種近乎虔誠的狂熱和決心所取代。
江念滿意地點點頭。信任的種子,在死亡的土壤裡,以預言為養分,悄然種下。
他伸手,用力拍了拍瘦猴的肩膀:“好!記住你的話!”
兩人剛艱難地從狹窄的岩縫中擠出來,江念正想低聲交代下一步行動。
唳——!!!!
一聲尖銳、高亢、穿透力極強的嘶鳴,猛地刺破峽穀死寂的夜空,聲音來自天穹之上。
江念眉頭一皺,他猛地抬頭,循聲望去。
隻見在血色褪儘、呈現出暗紫色的暮色天幕下,一個巨大的黑影,正盤旋在礦洞入口正上方數百米的高空。
它正是裂風鷲。
“念…念哥,那…那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