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阮雲舟、許明棲、蕭雲深四人穿著統一的作戰服,揹著裝有基礎物資的揹包,靜靜地站在不遠處。
江念和阮雲舟麵無表情,眼神如同深潭,冷冷地看著這末世常態下的殘酷一幕。許明棲眉頭緊鎖,嘴唇緊抿。
而蕭雲深,這個立誌成為英雄的陽光少年,看著地上痛苦呻吟的女人,眼中瞬間燃起了怒火,拳頭緊握,指節發白,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和無力感而微微顫抖。
一隻沉穩有力的手按在了蕭雲深的肩膀上。
是江念。
他微微搖頭,眼神深邃而平靜,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活下去,變強,才能改變。”
他的話語像一盆冷水,澆在蕭雲深沸騰的怒火上。蕭雲深看著江念那雙彷彿洞悉一切、承載著沉重過往的眼睛,沸騰的熱血慢慢冷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沉甸甸的東西。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翻湧,眼神中的怒火轉化為一種深沉的悲憫和更加堅定的決心,他明白了江唸白天在宿舍所說的世界的殘酷。
這時,劉隊長冷漠地掃了一眼地上痛苦的女人,又看向噤若寒蟬的其他勞工,聲音冰冷而毫無感情:
“哭什麼?嚎什麼?組織給你們活著的機會,給你們食物,給你們庇護!不是讓你們當廢物的!做貢獻,天經地義!”
“誰說去了就一定會死?上次是意外!隻要你們自己機靈點,手腳麻利點,好好保護自己,活下來的多得是!”
“完成了任務,不但有額外的食物配額,還能獲得貢獻點!表現好的,甚至有機會脫離d區!這是改變命運的機會!”
“再敢擾亂秩序,煽動人心…”他冰冷的眼神如同刀子般刮過每一個勞工的臉,“她就是下場!扔回d區自生自滅!”
**裸的威脅和空洞的畫餅。勞工們低著頭,身體抖得更厲害了,絕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著每個人的心臟。
改變命運?他們隻希望能活著回來。
嗚——!
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碾碎了黎明前的死寂。
兩輛車停在了旁邊:分彆是越野車和軍用卡車。
“所有人!上車!”
丈隊長大聲命令。
士兵粗暴地將地上痛苦呻吟的女人拖起來,連同其他九個如同行屍走肉般的勞工,一起推搡著塞進了卡車後麵那個冰冷、黑暗、散發著鐵鏽和塵土味的集裝箱裡。
沉重的鐵門哐噹一聲關閉、上鎖,隔絕了裡麵最後一絲微光,也隔絕了希望。
劉隊長帶著江念、蕭雲深、許明棲上了越野車。
丈則帶著阮雲舟坐進了卡車的駕駛室,另外兩名被指派跟隨的守望者隊員,則爬上了卡車車廂負責警戒。
引擎咆哮,兩輛車一前一後,碾過d區肮臟的路麵,駛向通往地表的巨大斜坡閘門。
再一次,駛入那片被死亡和絕望籠罩的廢土。
卡車在崎嶇破碎的荒原上劇烈顛簸,車廂內,十個勞工隨著車廂的晃動而東倒西歪,壓抑的啜泣聲、痛苦的呻吟聲、粗重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
唐小侯縮在角落,抱著膝蓋,身體隨著車廂的每一次顛簸而顫抖。
他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朱訴那輕蔑的眼神和拋棄他時的話語:
“廢物!連修煉都覺醒不了,跟著老子也是拖累!滾回你的d區去吧!”
還有剛纔那個女人被砸斷肩膀的慘狀…恐懼和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冇。
他感覺自己也快要死了,死在這個冰冷黑暗的鐵罐子裡,像垃圾一樣被丟棄在某個不知名的礦坑。
不知過了多久,劇烈的顛簸終於停止,引擎熄火。
哐當!
集裝箱沉重的鐵門被粗暴地拉開,刺眼的光線和冰冷的空氣瞬間湧入。
“都滾出來!快點!”士兵不耐煩的吼聲響起。
勞工們如同受驚的羊群,相互攙扶著,跌跌撞撞地爬出車廂,刺目的光線讓他們眯起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荒涼死寂到令人心悸的峽穀,兩側是風化嚴重的暗紅色岩壁,高聳陡峭,寸草不生,嶙峋的怪石猙獰地指向灰濛濛的天空。
峽穀之中,一個礦洞在眾人眼前矗立。
冷風如同刀子般刮過,捲起地麵的沙塵,發出嗚嗚的悲鳴,這裡,就是任務地點。
劉隊長和丈隊長已經下車,劉隊指著那個幽深的礦洞,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家務事:
“你們的任務在裡麵。開采暗磷礦石,把散落在礦洞裡的礦石都給我搬出來裝車!工具在洞口,自己拿。”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峽穀深處那些嶙峋的怪石陰影,然後轉向卡車車廂上跳下來的那兩名持槍隊員:
“你們倆,負責看好他們!盯緊點,彆偷懶!”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江念四人身上,帶著一絲命令的口吻:
“其他人,跟我去附近偵查,清理一下可能的威脅。江念,你負責帶他們三個在這片區域警戒,注意觀察峽穀兩側高處的動靜,發現異常立刻發信號!”
他隨手劃了一個靠近礦洞口、相對安全的範圍,把最危險和最枯燥任務都甩了出去,重點是把江念四人限製在洞口附近,不讓他們深入可能真正存在危險的核心區域。
江念心中冷笑,麵上卻恭敬應道:“是,劉隊!”
丈隊長冇說什麼,隻是對劉點點頭。
兩個隊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朝著峽穀深處看似危險的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嶙峋的怪石之後。
顯然,他們是去摸魚了。
礦洞口,隻剩下兩名持槍隊員冷漠地監視著如同待宰羔羊的勞工,以及江念、阮雲舟、蕭雲深、許明棲四人。
絕望的陰雲,籠罩在每一個勞工的頭頂。山穀的風,帶著硫磺與死亡的氣息,吹起了悲歌的序章。
礦洞口,十名勞工在兩名守望者隊員冰冷的槍尖監視下,如同行屍走肉般拿起沉重的礦鎬、鐵鍬和推車,步履蹣跚地走向那如同巨獸咽喉般漆黑的礦洞深處。
壓抑的哭泣和鐵器碰撞岩石的叮噹聲,在死寂的峽穀中迴盪,更添幾分淒涼。
江念、阮雲舟、蕭雲深、許明棲四人按照命令,分散在礦洞口附近一片相對開闊、亂石較少的地帶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