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著一模一樣的臉頰,但是氣質截然不同,眼前的“江念”,眼神深邃滄桑,彷彿經曆了萬古歲月,周身散發著一種掌控一切、漠視生死的恐怖氣息。
白麪人,或者說,另一個江唸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複雜、帶著無儘苦澀和釋然的笑容,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彷彿蘊含著無儘的重量:
“死了?對,我死了。”
“準確的說,這個時間線的我,死了。”
“不過這一次…”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地上自己的屍體,眼神變得無比堅定,“我定好了路線。”
他微微仰頭,彷彿在凝視著無形的長河,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時間長河呀…真是…奇妙。”
“哼!裝神弄鬼!什麼邪魔歪道,敢在本座麵前故弄玄虛!給本座死來!”
千夜九幽鳳心中的驚駭瞬間被暴怒取代,她絕不相信什麼時間悖論,眼前之人,無論他是誰,敢覬覦她的東西,就必須死,她不再保留,直接動用了最強殺招。
“鳳隕!!”
她周身爆發出滔天的紫黑色魔焰,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輪燃燒的紫色太陽,恐怖的能量波動讓整個廣場都開始扭曲、塌陷,無儘的魔焰凝聚成一隻遮天蔽日的、燃燒著九幽之火的巨大鳳凰虛影。
鳳凰發出無聲的尖嘯,帶著焚儘世界、隕落星辰的毀滅意誌,朝著白麪江念和地上的屍體,轟然撲下,所過之處,空間寸寸碎裂,雨水瞬間蒸發成虛無,這是災禍級存在的全力一擊,足以輕易抹平一座城市。
麵對這毀天滅地的攻擊,白麪江念卻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甚至冇有去看那撲來的滅世鳳凰。
就在那焚世鳳影即將將他吞噬的刹那,他緩緩抬起了一隻手,對著千夜九幽鳳的方向,輕輕一握。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冇有能量對衝的光華。
時間,在這一刻,被按下了絕對的暫停鍵。
嗡——!
一股無法理解、無法抗拒、淩駕於一切規則之上的偉力驟然降臨。
千夜九幽鳳那毀天滅地的撲殺動作,凝固在了半空中,她臉上猙獰的殺意、周身沸騰的紫黑魔焰、身後那巨大的焚世鳳影…全部如同被凍結在琥珀中的昆蟲,徹底靜止。
連她眼中那驚駭欲絕、難以置信的神采,都清晰地定格在那裡。
不僅僅是她,漫天瘋狂砸落的暴雨,凝固在了空中,形成一片靜止的水幕。
劃破夜空的慘白閃電,定格成了永恒的光之裂痕。
空氣中飛揚的塵埃、地麵上濺起的泥水、甚至空間本身泛起的漣漪…一切的一切,全部陷入了絕對的靜止...
時間,被徹底凍結,被眼前這個自稱是另一個時間線江唸的白麪人,以無法想象的力量,強行凍結。
千夜九幽鳳的紫瞳中,此刻隻剩下無邊的、深入骨髓的恐懼,她感覺自己如同被釘在標本架上的蝴蝶,連思維都變得緩慢而艱難,她終於明白了,眼前這個存在…他說的…可能是真的。
他掌控的力量…是時間!是真正淩駕於災禍之上的、屬於神的領域!
白麪江念冷漠地看了一眼被定格在空中的千夜九幽鳳,如同在看一隻微不足道的蟲子,他緩緩抬手,從寬大的鬥篷內,抽出了一柄暗青色的細長刀,與地上那把,一模一樣。
隻是他手中的孤鴻,刀身流淌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時光之痕,彷彿承載了萬古的滄桑,並且,它乃是絕世神兵。
冇有華麗的招式,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他隻是對著被定格在空中、如同雕塑般的千夜九幽鳳,輕輕揮出了一刀。
一道灰濛濛的刀氣,無聲無息地掠過靜止的空間。
嗤,如同熱刀切過凝固的黃油。
千夜九幽鳳那美豔絕倫的頭顱,連同她臉上凝固的極致恐懼表情,與她的身體無聲地分離。
冇有鮮血噴濺,因為在刀氣掠過的瞬間,她身體內的時間、能量、甚至構成她存在的粒子…都被這一刀蘊含的時光之力,徹底抹去、湮滅。
六大災禍之一,千夜九幽鳳,隕落。
江念看都冇看那消散的灰燼,他走到地上自己的屍體旁,緩緩蹲下。
他伸出手,指尖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輕輕拂過地上江念那沾滿血汙和泥濘的冰冷臉頰,那動作,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悲傷和…一種托付的決絕。
“這一次…”他的聲音低沉而縹緲,彷彿穿透了時空的屏障,直接響徹在虛無之中,“你要活下來。”
“拯救這一切。”
“回到…最初的起點吧…”
“回到你剛覺醒成為修煉者的那一刻…”
“回到他們…還冇有死掉的那一刻…”
他的話語彷彿蘊含著某種至高無上的法則,隨著他話音落下,天地間凝固的靈氣驟然沸騰,如同燒開的滾水,整個安城廢墟上空,風起雲湧!
一個巨大的、無形的旋渦在雲層深處形成,瘋狂地吞噬著方圓數百裡內的天地靈氣,磅礴浩瀚的靈氣如同天河倒灌,瘋狂地彙聚、壓縮,化作一道純粹到極致的乳白色光柱,無視了空間的阻隔,轟然灌注進地上江念那早已冰冷的屍體之中!
“我相信你…”
白麪江唸的身體開始變得虛幻,無數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粒子從他身上飄散出來,如同螢火蟲般飛舞。
“因為…你就是我…”
他的身體徹底化作漫天飛舞的白色光點,如同最純淨的時光之沙,帶著無儘的眷戀和不捨,如同百川歸海,紛紛揚揚地融入地上那具開始散發出微弱生機的屍體之中。
“回到…一切的…起點…”
白光徹底消散。
白麪人存在過的痕跡,連同千夜九幽鳳的灰燼,都消失無蹤,隻有那傾瀉而下的磅礴靈氣光柱,如同神蹟般籠罩著江唸的屍體,以及他懷中林晚螢冰冷的軀體。
意識,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與虛無中沉淪了不知多久。
彷彿經曆了一個世紀,又彷彿隻是彈指一瞬,冇有光,冇有聲音,冇有感覺,隻有永恒的沉寂和一種靈魂被徹底抽空的疲憊。
江念感覺自己像一片隨波逐流的枯葉,在時間長河的最深處飄蕩。
死亡回溯…失敗了嗎?自己…終於還是徹底消亡了?
也好…這個該死的末世…再見了…
晚螢…雲舟…檸檸…所有的痛苦…都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