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桀桀…”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聲從黑煞喉嚨裡擠出,在雨幕中顯得格外陰森。
“真是…冤家路窄啊…撲克牌的…小崽子們…”
他的聲音沙啞刺耳,如同砂紙摩擦一般,令人起雞皮疙瘩。
他緩緩抬起手中的黑劍,劍身雖然佈滿裂痕,但依舊散發著強大的源質級波動,劍尖指向三人,渾濁的眼中殺意暴漲:
“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冇想到在這荒郊野嶺,還能遇到你們這些…毀我基業的雜碎!你們撲克牌的人…都得死!用你們的血…祭奠我黃泉拘魂閣的亡魂!”
冰冷的殺意如同潮水般湧來,壓得4哥和6哥幾乎喘不過氣。
“前輩,誤會!”江念強忍著恐懼,試圖交涉,“當年之事,是貴閣後任閣主倒行逆施,惹得天怒人怨,我們撲克牌也是…”
“閉嘴!”
黑煞厲聲打斷,情緒陡然激動起來,臉上的肌肉扭曲。
“什麼狗屁倒行逆施!那賤人,他竊取了我的位置,用邪術囚禁我,抽取我的力量!折磨我!讓我眼睜睜看著我的基業被你們這些所謂的正義之士摧毀!你們…和他…都該死!都該死!!!”
他咆哮著,狀若瘋魔,強大的超凡境威壓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周圍的雨水都被震開一圈氣浪!
4哥和6哥被這股威壓震得連連後退,氣血翻湧,幾乎站立不穩。
江念也感到胸口一悶,喉頭腥甜,但他死死握著孤鴻,寂滅刀意頑強地抵抗著這股壓力,眼神死死盯著黑煞,大腦飛速運轉,尋找著哪怕一絲渺茫的生機。
硬拚?毫無勝算!逃跑?在超凡境麵前,他們三個帶傷之軀根本跑不掉!
江念握緊了孤鴻,大腦飛速運轉。
“4哥,6哥,聽我信號...準備分散跑...能跑一個是一個...”
江念用最低的聲音,幾乎是唇語對身邊兩人說道。
然而,不等他們有所動作,黑煞的殺意已然沸騰。
“死吧——!”
黑煞一聲厲嘯,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他已出現在三人前方!手中黑劍冇有任何花哨,隻是簡簡單單地一劍橫掃!
“斷魂!”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暗紫色弧形劍氣,撕裂雨幕,帶著淒厲的尖嘯,瞬間橫掃而至,劍氣所過之處,空間彷彿都扭曲了,雨滴被瞬間蒸發成白霧!
太快了!太強了!
4哥和6哥隻來得及爆發出全身的護體靈力,將武器橫在身前。
砰!砰!
兩聲悶響如同重錘擊鼓,4哥的拳套瞬間佈滿裂痕,整個人如同被高速行駛的列車撞中,噴著鮮血倒飛出去,接連撞斷三棵大樹,砸進泥濘中,生死不知。
6哥的暗器如同紙糊般被劍氣撕碎,他身上的護體靈光瞬間湮滅,胸口炸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同樣慘叫著被掃飛,摔在遠處,生死不知。
噗——!
江念雖然早有準備,《逐狼步法》極限爆發側移,並用孤鴻刀身格擋,但那股沛然莫禦的恐怖力量依舊透過刀身狠狠轟在他身上,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山砸中,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
鮮血狂噴而出,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後拋飛,重重摔在冰冷的泥水裡,孤鴻脫手飛出,插在幾步外的地上。
僅僅一招!三個宗師境,兩昏迷一重傷,超凡境中期對宗師境,完全是碾壓級的鴻溝。
“咳...咳咳...”
江念掙紮著想爬起來,但全身骨頭像是散了架,靈力紊亂不堪,眼前陣陣發黑。他看著緩緩走來的黑煞,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在雨幕中越來越清晰,死亡的陰影再次籠罩。
這一次...又要死了嗎?回溯的錨點不在這裡...早知道,就不走這條路了。
就在江念萬念俱灰之時,一直安靜地站在他身後不遠處、彷彿被遺忘的冥蠍,突然動了動。
她似乎完全不受那恐怖威壓的影響,空洞的眼神透過青黑色的鬼臉麵具,靜靜地“看”著走來的黑煞。
黑煞的腳步聲停住了,他那雙充滿怨毒和瘋狂的眼睛,越過了地上掙紮的江念,落在了冥蠍身上。
或者說,落在了冥蠍脖頸上那個閃爍著微弱暗紅色光芒的金屬項圈上。
他枯槁的臉上,瘋狂的神情突然凝固了。
緊接著,一種更加扭曲、更加複雜的神色浮現出來——震驚、厭惡、回憶、以及一絲...刻骨的仇恨?
“這個項圈...”黑煞的聲音變得異常沙啞,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味道,“好眼熟的東西...是那個賤人...是那個賤人研究出來的東西!”
他猛地抬手指著冥蠍,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癲狂的恨意:
“這種用來操控活死人的變態玩意,媽的,抹殺神智變成隻知道殺戮的傀儡!隻有那個瘋子纔會發明這種東西!”
他死死盯著冥蠍臉上的鬼臉麵具,“不過...這麵具...這金屬項圈...桀桀桀...簡直是絕配啊!完美的小玩具!完美的殺戮機器!”
黑煞的目光轉向地上重傷的江念,猩紅的眼中充滿了疑惑和一種看傻子般的嘲諷:“小子...你...為什麼要帶著她?一個被項圈和麪具徹底奴役的活死人,一個冇有靈魂的殺戮兵器?難道...撲克牌現在也開始玩這種下作手段了?”
江念咳出一口血沫,艱難地抬起頭,雨水模糊了他的視線,聲音嘶啞卻清晰:
“這不是...下作手段...這是...她的選擇...她...不應該是...命運的奴隸...”
“命運的奴隸?”
黑煞彷彿聽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話,猛地仰天狂笑起來!笑聲淒厲、癲狂,在雨夜森林中迴盪,充滿了無儘的悲涼和嘲諷。
“哈哈哈...命運?!哈哈哈...真是可笑!荒謬!”
他笑得前俯後仰,枯槁的手指顫抖著指向陰沉的天空,又指向地上的江念,指向昏迷的4哥6哥,最後指向沉默的冥蠍。
“看看這該死的末世!看看我們!看看她!”
黑煞的聲音如同泣血的夜梟,“我們誰不是命運的奴隸?!誰不是在這操蛋的世界裡掙紮求存,被苦難、被仇恨、被力量、被各種各樣的枷鎖所驅使、所玩弄?!”
“神境跌落又如何?基業被毀又如何?像她一樣被剝奪了神智、變成行屍走肉的兵器又如何?!”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空洞,又瞬間被更深的瘋狂所填滿,“在這片被異獸和絕望籠罩的大地上...我們...都隻是命運洪流中,身不由己、隨時會被碾碎的...可憐蟲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