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哥癱在副駕,疲憊地調試著通訊器,試圖聯絡晨曦城,可惜信號依舊斷斷續續,江念和冥蠍坐在後排,江念閉目調息,修複著身體的暗傷和消耗的靈力。
冥蠍則安靜地坐著,青黑色的麵具對著窗外飛逝的沙丘,項圈的暗紅光芒在晨光中幾乎不可見。
引擎轟鳴,越野車如同掙脫牢籠的野獸,駛離了這片帶來噩夢與驚魂的沙漠,朝著晨曦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歸途漫長,車輛在戈壁與荒原上顛簸前行。
4哥和6哥忍不住一遍遍地覆盤著地底的驚魂遭遇,語氣中充滿了後怕和對江唸的驚歎。
“他媽的,那麼大的嘴!一口下去…那幾個高階和領主連個泡都冇冒就冇了!”
4哥握著方向盤的手還有些顫抖,“災禍…那根本就不是我們能理解的東西,太可怕了!”
“是啊,”6哥心有餘悸地點頭,看向後視鏡裡閉目養神的江念,“這次要不是江念老弟…我們三個,不,四個,骨頭渣子都剩不下。老弟,你那一下…簡直神了,你怎麼知道要紮它尾巴根兒那裡?”
江念睜開眼,目光平靜無波:“直覺。任何東西,再強大,也總有相對脆弱的地方。它在破岩而出,尾部發力甩動的瞬間,那裡防禦最薄弱。”
“直覺?老弟你這直覺也太嚇人了...”4哥咂舌,“咱們還體驗了災禍號過山車,這輩子都不想體驗第二次了,不過真他孃的刺激!哈哈!”
車輛駛離了戈壁,進入了相對平緩、植被開始增多的丘陵地帶,天色漸漸陰沉下來,鉛灰色的雲層低垂,空氣中瀰漫著濕潤的土腥氣。
“要下雨了。”6哥看著窗外。
果然,冇過多久,細密的雨絲開始飄落,打在車窗上,發出沙沙的輕響。雨勢漸漸變大,雨點連成了線,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濺起渾濁的水花。
視線開始變得模糊,4哥不得不放慢了車速,打開了雨刮器。
他們正穿過一片茂密的針葉林。高大的樹木在雨幕中如同沉默的巨人,林間瀰漫著潮濕的霧氣,能見度很低。
“這鬼天氣…穿過這片林子,再有大半天就能到晨曦城外圍了。”
4哥嘟囔著,小心地駕駛著。
江念靠在椅背上,看似在休息,但經曆了無數次生死危機的直覺,讓他在這片雨幕籠罩的寂靜森林中,感受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壓抑。
太安靜了,連鳥獸的鳴叫都聽不到。隻有雨聲和引擎的轟鳴。
突然!
一股冰冷、凶戾、充滿了無儘殺意的磅礴氣息,毫無征兆地從前方左側的密林深處爆發出來,這股氣息之強,遠超他們之前遇到的所有異獸,甚至比那蜘蛛異獸更令人心悸,如同實質般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輛越野車。
“小心!!!”江念和6哥同時厲聲示警。
但已經晚了!
一道完全由磅礴靈氣凝聚而成的枯槁巨爪,撕裂雨幕,帶著刺耳的鬼嘯之音,如同來自幽冥的索命之手,朝著疾馳的越野車當頭抓下,巨爪未至,那恐怖的威壓已經讓車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我操!”4哥亡魂大冒,反應力爆發到極致,他猛地向左打死方向盤,同時一腳將油門踩到底,試圖進行一個極限的甩尾漂移避開這致命一擊。
嗤——!!!
刺耳的輪胎摩擦聲響徹雨林,車輛在濕滑的泥路上劇烈側滑,車尾狠狠甩了出去。
轟!!!
枯槁巨爪擦著車頭狠狠抓下,狂暴的靈氣衝擊波如同重錘般砸在車身上!
哢嚓!哐當!
越野車如同被巨人拍飛的玩具,瞬間失去控製,翻滾著撞斷了路邊幾棵碗口粗的樹木,最後四輪朝天,重重地砸在一片泥濘之中,車窗玻璃儘碎,車體嚴重變形,冒出滾滾白煙。
“咳咳…媽的…老子的腰…”
4哥額頭流血,被變形的方向盤卡在駕駛座上,痛苦地呻吟著。
6哥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副駕位置變形最嚴重,他的一條腿被卡住,額角鮮血直流,意識都有些模糊。
後排,江念在撞擊發生的瞬間,下意識地將身邊的冥蠍護在身下,用自己的後背承受了大部分的衝擊力。
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鮮血,五臟六腑如同移位般劇痛。冥蠍被他護在懷裡,似乎冇有受到嚴重的外傷,隻是麵具歪斜了一些,空洞的眼神透過破碎的車窗,望向雨幕深處。
“該死…什麼情況啊這是!”
江念強忍著劇痛,一腳踹開變形的車門,掙紮著爬出翻倒的車廂。冰冷的雨水瞬間打濕了他的全身,卻讓他混亂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他反手拔出孤鴻,警惕地看向巨爪襲來的方向。
6哥和4哥也艱難地從變形的車體裡爬了出來,互相攙扶著,臉上混雜著泥水、血水和驚駭。
雨幕之中,一個身影緩緩從密林深處走出。
那人穿著一件破舊不堪、被雨水浸透的黑色長袍,身形高大卻顯得有些佝僂,他手中握著一柄通體漆黑、劍身佈滿了裂痕和鏽跡的長劍,劍尖拖在泥濘中,劃出一道淺淺的溝壑。
雨水順著他淩亂、沾滿汙泥的灰白長髮流下,滴落在他那張佈滿深刻皺紋、寫滿了滄桑、痛苦與無儘怨毒的臉上。
當江念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是他,黃泉拘魂閣的前任閣主——黑煞,那個在組織絞殺拘魂閣時,掙脫了後任閣主束縛,在混亂中逃走的恐怖存在,他冇死,而且…偏偏在這裡碰上了自己。
“黑…黑煞?!”
江唸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乾澀,他快速對身邊驚疑不定的4哥和6哥低語:“小心!他是黃泉拘魂閣的前閣主,超凡境中期,當初在絞殺時逃走的那個,極度危險!”
“什麼?!”
4哥和6哥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超凡境中期,對他們這些宗師境來說,那是無法逾越的天塹,更何況對方此刻散發出的怨毒氣息,簡直如同實質的寒冰。
黑煞停在了距離他們十幾米遠的地方。
雨水沖刷著他破敗的衣袍,卻沖刷不掉他身上那股積鬱了不知多少年的、深入骨髓的仇恨。他那雙深陷的眼窩中,瞳孔是渾濁的暗黃色,此刻正死死地盯著江念三人,以及…站在江念身後,沉默不語的冥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