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嘖…”
一個帶著濃濃酒意、卻又似乎清醒了幾分的聲音突然響起。
隻見那一直醉醺醺的瘋人,不知何時已經站直了身體。
他渾濁的眼睛此刻亮得驚人,如同發現了稀世珍寶般,死死盯著被震飛落地、掙紮著想要爬起的江念,又看了看那柄插在地上的暗沉魔刀。
“有意思…真有意思!”
瘋人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硬扛老子刀的煞氣反噬…還能斬出這麼一刀…小子…你是個怪物啊!”
話音未落——
就在那名宗師巔峰強者的手爪即將抓住江唸的刹那!
瘋人動了!
他的動作看似隨意,卻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視覺捕捉,如同瞬移般出現在江念身前,他左手依舊提著那個臟兮兮的酒葫蘆,右手卻如同鬼魅般探出,後發先至。
精準無比地…抓住了那名宗師巔峰強者抓向江唸的手腕。
“什麼?!”那名宗師巔峰強者臉色劇變,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感覺自己足以捏碎精鋼的手爪,被一隻枯瘦卻如同神鐵澆築的手死死鉗住,動彈不得分毫。
“滾開!”瘋人隨意地一甩手!
那名宗師巔峰強者,慘叫著以驚人的速度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十米外的礦洞岩壁上,轟隆一聲巨響,堅硬的岩壁被撞出一個大坑,碎石簌簌落下,那人如同破麻袋般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另一名宗師巔峰強者見狀,亡魂皆冒,怒吼一聲,手中長刀爆發光芒,帶著拚命的架勢,化作一道驚天長虹,斬向瘋人。
“聒噪!”瘋人看都冇看,空著的右手隨意地一招。
插在地上的那柄暗沉魔刀,彷彿受到了無形召喚,發出一聲興奮的嗡鳴,自動飛入他手中!
握刀的刹那,瘋人整個人的氣質陡然一變!
那股醉醺醺、瘋瘋癲癲的氣息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睥睨天下、屠神戮魔般的恐怖氣勢,彷彿沉睡的遠古凶神甦醒。
長刀入鞘,他甚至懶得再次拔動刀鞘。
隻是握著帶鞘的長刀,對著那斬來的刀虹,隨意地、輕描淡寫地…一揮。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幽暗軌跡一閃而逝。
噗!噗!
那名宗師巔峰強者斬出的刀虹,如同陽光下的泡沫般無聲湮滅,他本人前衝的身體驟然僵在原地,臉上還保持著驚怒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下一刻。
一道細密的血線,從他的額頭正中,筆直地蔓延而下,經過鼻梁、嘴唇、下巴、胸膛…直至胯下。
嘩啦!
他的身體,連同手中的長刀,如同被最鋒利的鐳射切割過一般,整整齊齊地…分成了對稱的兩半,內臟和鮮血如同瀑布般傾瀉而出。
一刀!瞬殺宗師巔峰!如同斬瓜切菜!
整個礦洞,死一般寂靜,所有追來的守衛都僵在了原地,如同被凍結的雕像,臉上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瘋人看都冇看地上的屍體,彷彿隻是隨手拍死了兩隻蒼蠅,他彎腰,一把將重傷昏迷、氣息奄奄的江念扛在肩膀上。
“哈哈!哈哈哈!”
瘋人仰天發出一陣暢快淋漓、卻又帶著無儘癲狂的大笑,震得礦洞頂部的碎石簌簌落下。
“有趣!太有趣了!小子!本座決定…要帶你走!哈哈哈!你這具身體…太對本座的胃口了!”
笑聲中,他一手扛著江念,一手提著魔刀,腳步看似隨意地一踏。
轟!
地麵微微一震,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間消失在原地,隻留下一串癲狂的笑聲在礦洞中迴盪,以及一群被徹底嚇傻、呆若木雞的黃泉拘魂閣守衛。
幾秒鐘後,白麪鬼老者才帶著大批精銳氣喘籲籲地趕到礦洞出口。
看著眼前被劈成兩半的宗師巔峰屍體,看著那觸目驚心的血跡和碎石,再感受著空氣中殘留的那股令人靈魂戰栗的恐怖刀意和瘋狂笑聲…
白麪鬼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冷汗順著麵具邊緣涔涔而下。
“這下…閣主的怒火,我看你們怎麼承受!”
他身後的宗師強者也臉色鐵青,冷聲道:“白麪鬼,彆看了,人早跑了!回去想想怎麼跟閣主交代吧!”
白麪鬼身體劇烈顫抖,隨後他緩緩摘下麵具,露出一張恐懼的臉,隨後...臉龐開始扭曲,變得...憤怒而陰沉,他的嘴角卻勾起一個猙獰無比的獰笑...
意識如同沉在冰冷黑暗的深海,不知過了多久,江念才艱難地掀開了沉重的眼皮。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粗糙的原木屋頂。
幾縷天光從簡陋的木板縫隙中透射進來,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木頭、泥土、還有…烤肉的焦香。
他動了動手指,全身的骨頭如同散了架般疼痛,尤其是後背和肩膀的傷口,火辣辣地疼。
更讓他心悸的是體內——靈力幾乎完全乾涸,隻剩下最後一絲微弱的氣息在苟延殘喘,經脈中,白麪鬼的陰毒爪勁、汙穢邪氣以及之前強行突破留下的暗傷,如同跗骨之蛆,在失去靈力壓製後,開始隱隱作痛。
“喲?醒了?”
一個沙啞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江念猛地轉頭,瞳孔瞬間收縮。
隻見那個邋遢的瘋人正盤腿坐在屋子中央的一個火塘邊。
火塘上架著一隻烤得焦黃流油的肥大鴨腿,他一手拿著那個臟兮兮的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口,另一隻手則毫不在意油汙,撕扯著鴨腿肉往嘴裡塞。
那柄暗沉恐怖的魔刀,就隨意地靠在他腿邊的木柴堆上。
“感覺如何?小子?”
瘋人抹了一把鬍子上的油漬,渾濁的眼睛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江念,嘴裡嘖嘖稱奇。
“真是厲害啊,捱了宗師一刀,還敢拔我的刀,還被煞氣衝了一下,體內亂得像一鍋粥…居然這麼快就醒了?你這身體…是打鐵爐裡煉出來的不成?”
江念掙紮著想坐起來,牽動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
他警惕地看著瘋人,聲音沙啞:“你…你是誰?這是哪裡?為什麼要救我?”
“救你?”瘋人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哈哈怪笑起來。
“老子是看你小子順眼!特彆是…”
他指了指靠在柴堆上的魔刀,“你居然能握住它,還能用它砍人,冇當場被變成刀奴,就衝這一點,你小子就是個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