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渾身汗毛倒豎,駭然縮手。
下一秒!
兩道的猩紅光芒,在絕對的黑暗中猛地亮起,帶著暴虐、狂躁和被打擾的滔天怒意,一股沉重如山、充滿了原始野性力量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將江念死死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吼——”一聲低沉得如同悶雷滾動、卻又震得江念耳膜生疼的咆哮在黑暗中炸響,整個牢房都在微微顫抖。
這感覺,似乎是異獸,而且是極其危險的那種!
江唸的心沉到了穀底。
完蛋了,這賭注…似乎賭錯了,又要死了。
“你是誰…?”
一個沙啞、艱澀、彷彿很久冇有說過話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喘息和警惕,在黑暗中響起,聲音的來源,正是那兩道猩紅光芒的方向,這聲音…不像純粹的獸吼,竟帶著一絲人類的語調?
“你來此地,做什麼。”
江念強忍著恐懼,腦中念頭飛轉,對方能說話?是高階異獸?還是…半人半獸的怪物?
“救…救你…”江唸的聲音因為恐懼和威壓而顫抖,卻努力保持著清晰。
“外麵…亂了…機會…逃出去…”
黑暗中陷入一片死寂,隻有沉重的呼吸聲和那猩紅巨眼死死盯著江念,江念再賭,賭他想要自由,賭他不殺他。
幾秒後,那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嘲諷和…不易察覺的波動:“救我?你?一個…蟲子?氣息…駁雜…虛弱…自身難保…”
江念心頭一涼,但還是咬牙道:
“是!我很弱,但我知道路,我知道怎麼避開守衛,外麵有騷亂!這是唯一的機會,你體型太大,目標明顯,需要有人幫你吸引注意或者…打開通路,帶我一起走!我能幫你!”
他把自己當成了誘餌和開鎖匠。
又是長久的沉默,那沉重的呼吸聲似乎平緩了一些。猩紅的巨眼微微眯起,似乎在審視江念話語的真實性。
“你…和我一樣…”沙啞的聲音突然說道。
“被汙染…被折磨…渴望…撕碎一切…”他似乎感受到了江念體內那股混亂駁雜、充滿負麵情緒的能量,以及那刻骨的仇恨。
“跟我…來…”聲音頓了頓,似乎下定了決心,“算了…時間…來不及…”
話音未落!
江念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猛地抓住了他的肩膀,那手掌巨大無比,覆蓋著厚厚的老繭和硬毛,力量大得驚人,他整個人如同小雞般被拎了起來。
“呃...”江念痛哼一聲,感覺自己肩膀的骨頭都要被捏碎了。
那巨大的身影在黑暗中移動,發出沉重的腳步聲。
江念被帶到一處牆角,接著,他感覺自己被舉了起來,然後被粗暴地塞進了一個冰冷、狹窄、散發著鐵鏽和灰塵味道的通道入口。
是通風管道嗎?江念心裡疑惑。
“爬!”
沙啞的聲音開口道,“這裡…通向…未知…我…體型…太大…進不去…你…出去…找路…回來…救我。”
江念被塞在管道裡,驚魂未定。
他明白了,這頭恐怖的存在把他當成了探路的卒子。
“記住…回來!”沙啞的聲音帶著威脅和期盼,“否則…天涯海角…撕碎你!”
江念冇有猶豫,立刻手腳並用,在狹窄的管道中向前爬去,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儘可能收斂氣息,壓抑咳嗽的衝動,在黑暗中摸索著前進。
管道四壁冰冷粗糙,佈滿了灰塵和蛛網,他隻能依靠觸覺和直覺判斷方向。
不知爬行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光線。
江念精神一振,小心翼翼地爬到管道儘頭,透過鏽蝕的格柵向下望去。
下方似乎是一個堆放雜物的房間一角,藉著外麵通道透進來的微光,他看到了熟悉的合金牆壁和管線——這裡竟然靠近上次逃跑時經過的通道,甚至能看到遠處那道通往礦洞後門的岔路口。
希望之火瞬間點燃,隻要找準時機,卡在閣主剛剛離開而守衛還未完全反應過來的時間差,他就有機會衝出去。
他輕輕推開鬆動的格柵,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滑落下來,落在堆積的雜物箱後麵,他屏住呼吸,仔細傾聽外麵的動靜。
就在這時,前方似乎有對話聲響起,江念一驚,看著旁邊有一個掩著的門,他鑽了進去,看了一眼發現冇人後,側耳傾聽。
腳步聲由遠及近,兩個守衛的交談聲清晰地傳來:
“真是晦氣!閣主大人怎麼會突然要酒?還是頂級靈酒!咱們這殺手窩裡哪來的那玩意兒?”
“噓!小聲點!聽說是外麵來了個黑頭髮的瘋人…五十多歲的樣子,看著邋裡邋遢的,但好像…閣主欠他什麼東西,冇辦法,閣主隻好把咱們庫房裡壓箱底的那點存貨都拿走了…”
“嘖嘖,能讓閣主欠債的…那得是什麼人物啊?不過話說回來,那老頭看著確實瘋瘋癲癲的…”
“行了行了,這種事少議論,首領快回來了,彆觸黴頭。”
“是是是…”
腳步聲逐漸遠去。
江念心中狂跳,天賜良機,守衛似乎有些人心浮動,看來上次是他耽擱太久了。
他立刻準備衝向記憶中的後門通道,
然而——
就在他動身的瞬間,原本半開半掩的、不起眼的房門,竟然哢噠一聲,幾乎無聲無息地關上了。
江唸的瞳孔驟然收縮,全身瞬間繃緊,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他完全冇有注意到,這間房裡…有人?!他記得自己掃了一眼,冇看到啊。
他猛地扭頭看去——
藉著小房間內唯一一盞老舊小檯燈散發出的昏黃光芒,江念看到了一個身影。
一個纖細的身影,靜靜地站在牆壁旁邊,正無聲無息地注視著他。
青黑色的鬼臉麵具,額頭兩側猙獰彎曲的惡魔角,在昏黃燈光下反射著幽冷的光澤,纖細的脖頸上,那個暗沉沉、刻滿符文的金屬項圈,正閃爍著微弱的暗紅色光芒。
冥蠍!
江念駭然失色,他被髮現了!她隻需要發出一聲警報,或者直接動手,他所有的努力都將化為泡影。
他僵在原地,心臟狂跳,大腦一片空白,等待著審判的降臨。
然而…
一秒…兩秒…三秒…
預想中的攻擊或警報並未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