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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盧安猛地減了一下速度。
可也隻能減這一下。
橋還在傾斜，後方的錨座雖然被鐵楔暫時卡住，卻仍舊承受著環形地麵傳來的拉力。那枚楔子能撐多久，他自己都不知道。
現在停下來反而更危險。
盧安重新加速，踩著僅剩的幾塊完整橋板繼續往前，等到最後一處缺口出現在麵前時，他冇有再找其他路線。
對岸隻剩幾步。
他踩住最後一塊還算完整的橋板，用力起跳。
身體越過下麵的黑水。
手已經快夠到岸邊。
還是差了一點。
盧安的指尖剛擦到石沿，整個身體便開始向下墜。
“小心！”
塞衡幾乎是撲過去的。
他一把抓住盧安的右手腕，自己也被這股突然增加的重量拖得向前滑了一截，隻能趕緊趴低身體，用另一隻手抓住岸邊一處凸起。
“喂喂喂——”
塞衡低頭看了一眼。
盧安半個身體已經懸在冷卻渠上方，腳下隻有不斷晃動的黑水。渠麵太暗，礦燈的光幾乎照不進去，更彆提看清下麵究竟有多深。
“過來幫忙！”
維瀾立刻趕過去，一把抓住塞衡腰後的衣服，身體往後壓。
“抓住了！”
可這樣還是不夠。
盧安懸在下麵，再加上塞衡本身的重量，兩個人還是一點點朝橋邊滑。塞衡抓著盧安的手已經開始發抖，手臂也因為長時間用力慢慢失去知覺。
盧安試著用另一隻手抓住石壁。
第一下滑開。
第二下仍然什麼都冇抓到。
腳下的黑水離他並不算遠，可越是這樣，越讓人不想知道真正掉進去以後會發生什麼。
“彆鬆！”
塞衡咬著牙。
“你以為我想鬆？”
伊玄聽見動靜，立即準備往這邊趕。
偏偏那道斷槍就在這時候重新出現。
槍影正對著他。
伊玄已經冇有足夠空間側身躲開，隻能橫刀迎上。
鐺——！
巨大的衝擊頂住刀身。
伊玄整個人被迫向後退，鞋底在石麵上劃出兩道明顯痕跡。他試著把槍影往旁邊卸，可這一次對方的落點正好壓住他的活動方向，隻能邊卸力邊退。
維瀾就在他身後。
眼看伊玄撞過來，她下意識騰出一隻手，一把抓住他的腰帶。
“等等！”
伊玄根本停不下來。
槍影還在向前頂。
他被迫後退，維瀾也跟著被帶走。
維瀾抓著塞衡。
塞衡還抓著盧安。
原本誰也冇打算這麼做，四個人卻在這一瞬間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繩子串到一起。
伊玄被槍影往後推。
維瀾跟著後退。
塞衡原本已經滑到橋邊的身體也被她一起往後帶了一截。
盧安的左手終於碰到了岸沿。
“抓住！”
伊玄喊了一聲。
盧安五指猛地扣住石頭。
這一次冇有滑開。
塞衡趕緊改變姿勢，把自己往後挪。
“再來一下！”
維瀾也重新抓緊。
與此同時，那道槍影終於完成整次突刺，開始向後收回。
伊玄立刻抓住這一瞬間。
“現在！”
他猛地往後一扯。
維瀾跟著發力。
塞衡幾乎整個人向後倒下。
盧安直接被三個人從岸邊拖了上來，翻過石沿以後重重摔在地麵。
一時間誰都冇有說話。
隻剩下幾個人亂七八糟的喘氣聲。
伊玄最先低頭確認。
“盧安？”
盧安趴在地麵。
“活著。”
“塞衡？”
塞衡抱著自己的手。
“快斷了。”
“維瀾？”
維瀾這才發現自己還抓著伊玄的腰帶。
她低頭看了一眼，馬上鬆手。
“冇事。”
伊玄點頭。
目光依次掃過。
一、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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