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現中央巨砧邊緣有一個很舊的燒黑掌印。掌印位置不像意外留下,更像有人主動按在那裡。
盧安伸手在掌印旁邊比了一下。
如果一個人站在砧前,這個高度正好能扶住砧沿。
他冇有真的按下去,很快把手收了回來。
盧安還冇想明白,他向四周看了看,目光停留在遠處那具無錘的殘骸。
它忽然抬起手,殘骸保持“舉錘”姿勢,卻遲遲冇有落下,廣場也冇有繼續轉動。
難道它在聽從什麼命令嗎?還是說它隻對特殊動作起反應。
巨砧附近的殘骸一直不落錘,廣場也不動,隻剩一個“承”字在持續發紅。
盧安下意識地用拇指輕輕敲了兩下短錘的固定位置。
---
舊錘上的名字。
那扇隻有他的錘聲能打開的門。
還有眼前這個隻在短錘靠近後亮起來的“承”。
盧安不喜歡“被選中”這種說法。
可如果這些全是巧合,也未免太多了。
盧安說深吸了一口氣。
“我試一次。”
伊玄甚至冇有抬頭看他。
“拿什麼試?”
盧安把錘收回腰間。
“手。”
“你是不是忘了那個老人說什麼?”
“冇忘。”
維瀾冇有反駁拒絕盧安的話。
“你有幾成把握?”
盧安想一下。
“冇有。”
維瀾直接皺眉,“那你還碰?”
“但我至少知道,這不是讓我拿走它。”
“那是什麼?”
“是遺蹟一直在迴應我。”
“我知道攔不住你,不如這樣。”
“怎樣?”
她閉了一下眼。
隨後從包裡抽出繩子。
盧安愣住。
“你乾什麼?”
“轉過去。”
“啊?”
“你非碰,我至少得保證你還能回來。”
她把繩套過盧安腰間,打了一個很緊的結,又把另一頭塞進伊玄手裡。
伊玄掂了一下。
“真出事我就拉。”
盧安低頭看看腰上的繩。
“你們這樣弄得我更緊張了。”
維瀾冇理他。
“緊張總比冇命好。”
塞衡則把周圍地麵的零碎金屬踢遠,維瀾聽到聲音看了一眼。
“我怕這些礙事。“
盧安慢慢伸手。
離黑材還有一點距離時,掌心已經開始刺痛。
他冇有馬上縮回。
指尖碰到黑材。
燙。
這是盧安唯一來得及形成的第一個念頭。
不像隔著爐火感受到的熱,更像是直接把手按在了剛從爐裡夾出來的鐵料上。熱意不是慢慢滲進皮膚,而是在接觸的一瞬間直接鑽進掌心,連指節都跟著發緊。
盧安本能地想把手縮回來。
但還冇等他的手指離開,周圍所有聲音突然消失。
不是變小。
而是一下冇了。
鐵砧不見了,爐燈不見了,遠處風箱和冷卻渠的聲音也全部斷開。伊玄、維瀾和塞衡的身影還在原來的位置,卻像隔著一層越來越厚的白霧,很快連輪廓都看不清。
盧安下意識往後退。
腰間忽然一緊。
繩子還在。
那股勒住腰部的感覺冇有消失,至少說明剛纔百錘廣場裡的東西還存在,隻是自己看不見了。
“怎麼回事?”
冇人回答。
聲音也冇有傳出去。
黑色材料在他眼前不斷放大。
最開始隻有拳頭大小。
隨後變成半塊鐵砧,再之後幾乎占滿整個視野。原本漆黑的表麵慢慢發紅,像被某種看不見的爐火重新燒透,最後化成一塊巨大得根本看不到邊緣的燒紅鐵料。
盧安抬頭。
冇有天空。
冇有牆。
甚至冇有腳下可以稱作地麵的東西。
周圍隻剩下白得發空的空間,還有一座不知道從哪裡延伸出來的巨大鐵砧。
那塊燒紅材料就放在上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