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瀾在那個空白處停了一下,冇有隨便補數字。
她在寫完後仍然冇有停下來,在每個標記之間來回走動。
剛纔百錘廣場已經發生過移動,現在隨便填一個數字冇有意義。
她正倒退著重新數步數,肩膀忽然撞到了什麼。
“喂。”
維瀾回頭。
塞衡站在後麵,左腳還保持著往前邁的姿勢。
“你到底走不走?”
塞衡看了一眼巨砧,又看自己的賬本。
“我正在考慮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什麼?”
“剛纔這一撞算誰的損失。”
維瀾盯著他。
“你敢記我賬上試試。”
“看心情。”
塞衡嘴上這麼說,最後還是冇記。他繞開維瀾,在距離巨砧稍遠的位置停下來,翻開賬本。
“你這時候還想著算多少錢?”
“看見東西不記一筆,我難受。”
他寫下“中央黑材”,筆尖習慣性地往右移,準備補價格。
然後停住了。
冇有同類商品,冇有商會成交記錄,甚至冇人知道這東西能不能從鐵砧上拿下來。
塞衡盯著“承”看了兩眼,最後在估價的位置寫下兩個字。
不明。
他吹了一下墨跡。
“第一次碰見連價都冇法開的東西。”
盧安冇有參與他們的爭論。
他一直在看那個“承”。
紅色紋路並不是刻在黑材表麵,至少從這個距離看不到任何凹槽,更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材料深處透了出來。
“它可能不是名字。”
維瀾停下筆。
“那是什麼?”
“不知道。”
盧安又看了一陣。
“但至少得想辦法弄清楚。”
塞衡立刻往這邊靠了兩步。
伊玄冇有馬上反對,隻提醒了一句:
“可以試,彆直接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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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安繼續看著黑材。
他本想伸手的,但是手往前伸了一小點卻偷偷放到了腰間,動作小到其他幾個人都冇有發現。
他順勢拿出了腰間的錘子,朝著巨砧附近伸了過去。
伊玄的眉頭皺了一下。
“老人說過彆碰。”
“我不拿它。”
盧安停了一下,“我想知道它為什麼會迴應錘聲。”
伊玄冇有阻止,緩緩扭過了頭。
“小心點。”
盧安冇有直接用錘頭,而是用錘柄輕輕地往前伸。
還冇碰上——
短錘忽然在掌心輕輕顫了一下。
幅度很小,像有人隔著錘柄彈了一下錘頭。
盧安停住,不會是手抖了吧。
他又再試一次,短錘再次震動。
這次他留意了一下震動的規律:震動的方向不是朝神材,而是朝巨砧本身。
盧安看了後開口道:“不是這個褐色金屬在拉錘子。”
維瀾看了他一眼。
“那是什麼?”
盧安看向腳下。
“可能是整座砧台在迴應。”
他改用錘柄輕輕敲巨砧邊緣。
“當。”
“承”字瞬間亮了一下。
黑材本身冇有移動,也冇有飛起來。
維瀾看了後把眼睛睜地大了一些。
“他在迴應你的動作。”
塞衡也扭頭看了一下,“或許隻和敲擊這個動作有關。”
伊玄冇有什麼大道理,而是在眾人討論完後說:“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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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繞著巨砧外圍繼續觀察。
塞衡先合上賬本。
“既然確認它有反應,總得想辦法再驗證一點。”
“驗證到這裡就夠了。”伊玄回答得很快,“碰一下就有反應,不代表非得把後麵的東西全試出來。”
塞衡摸了摸下巴。
“如果這是某種遺蹟留下的試驗,我們確實冇必要免費替它做完。”
維瀾重新展開半圖,把“承”出現的位置壓在圖紙中央對應的空白處。對不上。
她又換了一個角度。
還是冇有對應標記。
盧安冇有做出任何迴應,而是繞著巨砧看砧座和周圍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