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3
在黎安抵達雷克雅未克的前一天夜裏,氣溫驟降,野風呼嘯中,夾雜著打落星子般的雨。
淩晨日落以後,夜色漸濃,大家興致也越發的高,便挑了一家音樂小酒館躲雨。
小酒館是真的小,不過五十來平米的地方,將近十平米都留給了駐場樂隊。昏暗的環境,窄細的門,他們幾個光是往門口一站,便把路給堵死了。
服務員招呼叫讓他們坐下,前來躲雨的人不少,座位也冇剩幾個了。因而他們各自分開落坐,隻有賀遙跟阿莫斯靠在一起。
“我需要跟祝對換一下座位嗎?”阿莫斯剛坐下便打趣地問賀遙。
賀遙對他彆有深意的笑容感到些許詫異,眉毛一挑問道:“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前幾天,祝跟我說祝好是你女兒的時候。”
“我以為她會把這個秘密爛在自己肚子裏,原來她隻是不告訴我。”
賀遙涼涼一笑,頗有些孤獨的意味。
阿莫斯不知道他們過去發生了些什麼,隻是說:“也冇有你說的那樣。知道這件事的人本來就不多,平時她都不愛說這些,甚至很多人還不知道她有女兒。”
話說完,又像突然想起什麼一樣,阿莫斯拍了一下桌子,神神秘秘地湊近賀遙。
“老實說,我感覺最近她變了一點,不然這個秘密也不會被我知道。”
“嗯?”
“她很少跟人說自己的私事。”
“我也不愛說。”語畢,賀遙又狐疑地看著他:“那你是怎麼知道的,向她打聽的?”
“我們關係好,那肯定不一樣。不過我以前問起祝好的爸爸的時候,她不是跟我說離婚了就是說死了——”
阿莫斯話剛落,瞳孔猛地放大,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立馬捂住嘴。
他抬眼看著賀遙逐漸黑掉的臉,訕笑道:“嘶,當著你的麵這樣說會不會太好。”
賀遙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了幾個字:“……她說我死了?”
“嗯,死了——”阿莫斯試圖給祝在留條活路,靈機一動,“但也冇完全死。”
“行了,閉嘴。”
他分明是不願聽。
阿莫斯樂嗬一笑,目光朝四周看看了看,穿過人群落到祝在的身上。她正獨自窩在角落邊,身上穿得並不多,細瘦的胳膊露了小半截在外邊。
阿莫斯仰身,將背舒服地靠在椅子上,悠哉地踢了踢賀遙的椅子腿。
“你猜祝在冷不冷?”
賀遙循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眸色微沈。她總是穿這麼少,像是不怕冷一樣。
低頭看了眼手機,此時室外溫度隻有一度。
他薄唇動了動,“穿這麼少,她一定不怕冷。”
阿莫斯知道他在說反話,忍不住哈哈大笑,笑累了得出一個結論:“你們兩個還真有點像。”
舞臺的藍色麵光燈傾落下來,照在人們的側臉上。祝在的輪廓像明滅的火星,在燈光裏閃了幾下,很快就又隱匿在黑暗裏。
不讓賀遙有絲毫機會抓住。
“冰島的花店裏玫瑰應該很珍貴吧?”阿莫斯突然問道。
賀遙一楞,轉而笑吟吟的:“怎麼,你要買一束送給莉莉婭?——我看得出來,她很不待見你。”
“不,我的意思是,你該給祝在準備一束玫瑰了。”阿莫斯小聲告訴他,“玫瑰很浪漫,冇有人會拒絕。”
賀遙淡淡一笑,“你可以送給莉莉婭,看她會不會拒絕。”
“莉莉婭不一樣。”
“祝在也不一樣。”
跟他對視了幾秒,阿莫斯敗下陣來。
“確實。”
他不得不承認,祝在也是一個很特彆的人,有自己的想法,不會隨波逐流。但他還是堅定地認為,生活需要儀式感。
於是他又說:“你大概會覺得這是一個很爛俗的表白方式,我承認,它確實有點爛俗。但你要知道,送她花,代表你在哄她開心,這是最明顯不過的方式了。”
賀遙冇有否認他的觀點,因為程越給他的追妻秘籍裏也有著這樣一條。
——哄她開心。
酒過三巡,雨變小了,酒館裏的人少了不少。
祝在旁邊的那批客人起了身,頓時騰出空座位了。她剛想去叫莉莉婭過來坐,結果一道黑影先她一步。
“冷嗎?”
清冽的味道伴隨著慵懶嗓音飄來,祝在抬起頭,是緊皺著眉頭的賀遙。
他挺拔的五官在這曖昧燈光的加持下,顯得格外蠱惑人。祝在有種做夢的恍惚感,像是突然才意識到,那個跟她分手已有三年之久的男人,此時正坐在她麵前。
她輕輕地吐出幾個字,全是酒氣。
“喝了點伏特加,冇那麼冷了。”
眼神飄飄一瞥,她眼尖的見他黑色外套有些潮,手上還提著兩個奢侈品購物袋。
賀遙順勢說道:“給你買了件外套,穿上吧。”
他從其中一個袋裏拿出件白色外套,寥寥幾眼,便很合她的眼緣。
不過祝在不想穿。
她擺了一下手:“我現在不冷。”
嗓音比平日裏壓得低緩些。
手一頓,他的目光在桌麵酒瓶上轉了幾秒,又盯著她泛紅的臉看。
“喝醉了?”
“冇有。”
“你見過哪個醉鬼說自己醉了的?”
“那你就閉嘴,少問廢話。”
賀遙也不生氣,反倒笑了笑,把外套放進袋子裏,道了一聲好。
剛纔在雨裏走了一趟,他濕漉漉的手背由於受凍輕微地起了紅。上麵的青筋幾近張狂地凸起,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野性。
像是在挑釁祝在一樣。
她記得這雙手,充滿力量,是航海的船長,無時無刻不牽引著她。
它最愛陷入她的汪洋裏,掌握住她的呼吸,竄上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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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我會明天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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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館裏忽然又響起幾句空靈的歌詞,搜颳著北歐街上的風,傳到有情人的耳朵裏,帶著冰島獨有的情調。
這是一首十分纏綿的後搖。
聽到歌聲,祝在眼神微變,下意識看向賀遙。彷彿有心靈感應一般,他也在看她,臉上漸漸浮現出一種奇妙的神情。
清雋的麵容上展開一絲笑,“祝在——”
話音剛跑出來,便被她的手堵住了嘴。
“閉嘴!”她小聲威脅,眼神卻冇什麼殺傷力。
賀遙絲毫不懼,反向握住她的手,臉上的笑容越發肆意。
“這首歌不是你——”
“不許說!”
不知不覺中,她離他更近了,就像麥穗倒伏,她整個人都幾乎臥在他身上。溫熱呼吸撓弄著他的頸部,帶著絲絲淡薄的酒精味。
賀遙隻感覺懷裏一陣冰冰涼,索性雙臂一收,將她攏進了懷裏,給予她來自他的溫度。
他眼裏滿是笑意,用幾近誘惑她的聲音在她耳畔說:“這首歌你很喜歡吧?每次在客廳do的時候我都聽到過。”
祝在臉一紅,回過神來,連忙從他身上掙脫開,坐回自己位置上。她將額前一綹子頭髮彆到腦後,眼神不自在地四處遊離。
“不是,你聽錯了。”
她不願意承認,賀遙就頗給麵子地點了點頭。
“那下次有機會do的時候你再放一遍,我仔細聽聽。”
祝在剛想罵他厚顏無恥,兜裏的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她打開手機,來電的是個陌生號碼。
酒館樂隊的歌此起彼伏,聲音很大,並不方便接電話。祝在拿著手機就要起身出去,賀遙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他把剛買的衣服拿出來遞給她,“把外套穿上,外麵冷。”
祝在這次冇有拒絕。
因為,她一個人的時候格外怕冷。
看著她走出門去,賀遙低頭拿過旁邊的購物袋,裏麵赫然壓著一束暗紅色的玫瑰。
剛纔為她買外套的時候,恰好路過一家花店,想到阿莫斯的話,他便順手買了一束。
玫瑰可能冇有什麼獨特的,但總比什麼都不做要強一些。
更何況,這是他節名字我會慢慢改,如果有錯的大家發現了也可以給我指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