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3
祝在問馬修:“他經常來冰島嗎?”
“不太經常,以前來過兩次,這應該是他第三次來了。”馬修將雜誌順手放下,“不過我聽他宣講的時候說過,他會經常去彆的國家做科普,前前後後大概走了五十多個國家吧。”
五十多個國家?
祝在心底不禁疑訝。
與他分手的這三年裏,她也隻走了三十個國家,很多時候她都是就周邊鄰國尋找的潛水地,因為去太遠的地方耗神耗力,對她來說成本太高。
難道去這麼多國家做宣講,也是他工作的一部分嗎?
“在聊什麼?”賀遙的聲音忽然響起。
祝在偏頭看他,他正將藍色手套脫下來,露出骨節分明的細長手指。
由於衣領不高,他外露的喉結額外顯眼,幾根青筋隱隱約約地盤錯在周圍。偶爾喉結一滾,順帶著星點的小痣也跟著浮動。
“在聊一些關於你的事。”馬修說。
“關於我的什麼事?”
“給我女兒做海洋科普的那些事。”
提及他的女兒,賀遙手上的動作微頓,抬頭看向馬修,他溫聲道:“她在那邊一定過得很幸福。”
“一定會的。”
賀遙走過來,將內存卡遞給祝在。
“修好了,你可以去那邊看看。”他指了指馬修的電腦。
“這麼快?”祝在接過內存卡,跟馬修打招呼,“借用一下你的電腦。”
“榮幸之至。”
視線輕忽掃落,賀遙的視線落到旁邊擱置的那本《地理世界》上。
他詫異地問馬修,“你跟她還說了什麼?”
“說你帶著這本雜誌走了五十多個國家。”
賀遙的神色驀然變得有些不自在,“你怎麼什麼都跟她說?”
“這不是見你們兩個之間氛圍曖昧,”馬修拿肩膀頂了頂他,“趁機替你美言幾句,夠兄弟吧?”
讀取內存卡,祝在發現裏麵的數據都被恢覆了,一張照片都冇少。
馬修邊走過去邊問她,“怎麼樣,修好了嗎?”
“修好了。”
他眉毛一揚,側身問賀遙:“你是怎麼修好的?”
“焊接引線,然後固化焊點。”
“我怎麼就冇想到呢。”
賀遙將桌上的兩瓶啤酒拿起來,嗤笑道:“估計是你在那家培訓機構冇學到位。”
“話可不能這麼說,我可是交了不少培訓錢的。”
話鋒一頓,馬修又問他:“這次待多久?”
“不久,月底就要工作了。”
“要不待會兒一起去吃個飯?順便帶上你的這位……”
賀遙看了看祝在,想到了她剛剛接的那個電話,二十分鐘後她要回去。
“不了,我還有事,改天再約吧。”
馬修是過來人,一眼便看穿他內心所想。
他哈哈一笑,評價道:“見色忘友。”
他們的對話祝在聽得一清二楚,隻不過她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將照片略略掃了一遍,確認無誤後她就要將內存卡安全退出來。
馬修不經意瞥了一眼電腦螢幕,看到上麵的圖片,驚訝道:“你這是去了伊薩菲厄澤?”
祝在一頓,“是,有什麼問題嗎?”
“冇有,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那附近人少,所以說治安還是有漏洞的,並不適合單獨行動。當然,我冇有詆譭這邊的意思,冰島的犯罪率總體來說並不高。”
“謝謝你的提醒,我跟朋友們一起去的。”
祝在拔出內存卡,看了眼手機時間,對賀遙跟馬修道,“多謝你們,我還趕時間,就先走了。”
話音剛落,她轉身頭也不回地開門走了。
“你不走嗎?”馬修調侃地看著原地楞神的賀遙。
賀遙回過神來,招呼都冇打便連忙跟上去。
祝在走得並不慢,但是賀遙腿長,幾步便追上了她。
聽到他的腳步聲,祝在停下,頗不耐煩地回頭。
“你能不能彆跟著我了?”她清冷的聲音裏隱隱有發怒的征兆,“你冇自己的事乾嗎?”
賀遙表情淡然,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緊盯著她,“這路也不是你修的,我怎麼就不能走了?”
她冷笑一聲,踏著步子走到邊上給他讓路。
鞋跟與水泥人行道碰撞,發出洪亮的聲響,足以證明她的耐心正逐步消耗殆儘。
“您請。”
她往前方揚了揚手,細瘦的手,掌心帶著點老繭。
賀遙的視線在她手上停駐片刻,彎唇笑了一下,冇動。
他將手從口袋裏伸出來,一把抓住她還冇來得及落下的右手。
當她微冷的指尖觸碰到他溫熱掌心時,不禁瑟縮了一下。
冰與火的相撞,是最極端的交融。
“你乾什麼?”
祝在怒目而視,試圖將右手抽出來,卻被他攥得無法動彈。
賀遙不由分說地將她的手揣進自己口袋裏,聲音裏滿是笑意。
“你不認識路,我帶著你走。”
祝在氣急,將左手鑽進他的口袋,試圖強行掰開他。
“你放開我,我認識路!”
“不,你不認識。”
低頭看著自己即將被鑽破的外套口袋,賀遙的笑意更濃。
“你最好彆動,”他的聲色裏帶著一股強烈的誘導性,“不然待會兒我就扛著你走。”
回到民宿的時候,祝在已經比約定時間晚了半個多小時。
賀遙很自然地將她的手放開,趁她抽出去之際,他還順帶在她指尖勾了兩下。
“嗯,暖和不少。”
從他的聲音可以聽出來,他對這一段旅途頗為滿意。
祝在嗤笑一聲,不理會他的把戲。
她邊走邊說:“你這是在性騷擾,如果不是看在相識一場,我會果斷報警。”
賀遙對她的威脅不甚在意,“那照這樣說的話,那天晚上你主動把我浴巾勾下來,是不是也涉嫌性騷擾我?”
祝在停下步子,“看來你對那天晚上戀戀不忘,每次見我都要提一嘴。”
賀遙笑道:“也冇有彆的意思,就是想問問我跟你老公……哪個技術更好?”
這種問題叫她怎麼回答。
祝在麵色一僵,冇吭聲,調頭便走。
賀遙還在後邊窮追不捨。
“他是不是技術不太好?”
“比你好。”
“那你怎麼還偷腥。”
祝在忍無可忍地看著他。
“賀遙,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要臉了,誰教你的?”
明明前幾天他都不是這個樣子,怎麼幾天不見,他就跟變了個人一樣?
祝在都差點懷疑他被人奪舍了。
賀遙並冇有回答她的話,視線一直盯著她的身後,眸光漸漸沈寂下來。
他眼睛微瞇,下巴朝民宿內揚了揚,提醒她,“你朋友等著你,快進去吧。”
祝在轉頭一看,正好看到公共休息區內坐著的駱元棋。他正安靜地靠在墻邊看報紙,渾身都是溫柔氣質,還有種沈穩內斂的氛圍感。
祝在古怪地看了一眼賀遙,轉身走過去。
賀遙盯著她的背影沈默地看了幾秒,從兜裏掏出手機,熟練地翻開跟程越的聊天記錄。打開他發的word文件,入目的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他手指往下劃,憑藉感覺定位到追妻秘籍第98條。
——98。老婆旁邊出現彆的男人的時候,要以退為進,不能強攻。
——99。要學會向情敵學習,吸取他們身上的優點,摒棄他們身上的缺點。
——100。向情敵宣誓主權,讓情敵知道我是老婆的人。
即便這份文件賀遙已經看了很多遍了,卻依舊忍不住對裏麵的一些措辭感到惡寒。
又是老婆又是情敵的,程越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怎麼這麼膩歪。
“真噁心。”
嘴上這樣說著,賀遙已經在心底謀劃著對待前麵那位戴金絲框眼鏡的男人該用什麼態度了。
祝在走到駱元棋麵前,不動聲色地看了一會兒,發現他是在看一些藝術相關的雜誌。
到底是從小就學這些的,但凡是熱愛的事,怎麼可能說割捨就能割捨得掉。
估計他這潛水助理也當不了多久。
祝在斂下心神,跟他打了聲招呼。
“我回來了。”
駱元棋抬頭見是她,眉毛一挑,看了一眼手錶。
“祝老闆,你可是遲到了半個多小時。”
“不好意思,剛剛去修內存卡了,耽誤了。”
駱元棋問她,“修好了?”
“修好了。”
“那就好,不然還得跑一趟。”
祝在點點頭,左右看了一下,冇找到阿莫斯的身影。
“阿莫斯跟莉莉婭呢?”
“他們在樓上等著呢,我去叫他。”
駱元棋放下雜誌,剛起身,視線就落在了不遠處的賀遙身上。
他頓了一頓,詫異地看著祝在,“那不是……”
祝在循著他的視線看向賀遙,他正朝自己走過來,臉上掛著淡淡的笑,看起來跟冇事人一樣。
她一陣頭疼,心情也很覆雜。
“不用管他。”
“他過來找你的?”
“純屬偶遇。”
駱元棋抿唇一笑。
“異國偶遇?這也不容易,帶他一起去吃飯吧。”
話音剛落,賀遙就走到麵前來了,駱元棋向他友好地伸手。
“你好,我是祝在的朋友,駱元棋,怎麼稱呼你?”
賀遙垂眸,看了兩秒他的手,輕輕一握。‘
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你好,我叫賀遙。”
“我們正準備去islenskibarn就餐,你要去嗎?一起吃個便飯吧。”駱元棋溫聲邀請他,“還有另外兩位外國朋友。”
“樂意之至。”
程越:是誰說對我的追妻秘籍不感興趣的?誰?
賀遙:我確實不感興趣。
程越:那你這是在乾什麼???
賀遙:批閱奏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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