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囚徒者 第3章

第3章 白晝的裂痕------------------------------------------，林逸坐在辦公桌前，盯著電腦螢幕發呆。，可以看見樓下的街道和遠處的高樓。陽光正努力穿透灰濛濛的天空，給這座城市鍍上一層蒼白的光。辦公室裡的一切都按部就班——王經理在辦公室裡打電話，小李在茶水間泡咖啡，小張在整理報表。，十一分鐘後，小張會端著咖啡走過王經理身邊，被地毯絆一下，滾燙的咖啡會潑在王經理新買的白襯衫上。，王經理花了一個月工資買的。，林逸嘗試過阻止這件事。他試過提醒小張小心地毯，結果小張躲過了地毯卻被電線絆倒；他試過在小張走過來時假裝不小心撞她，結果咖啡潑在了重要檔案上；他試過提前把王經理支開，但王經理總會在那個時間點準時出現在那個位置。“無法改變的節點”之一。，開始觀察這件事的不同版本。他發現雖然咖啡一定會潑，但潑的角度、濺到的位置、王經理的反應，每次循環都會有細微差彆。這些差彆像蝴蝶效應一樣擴散，影響接下來一整天辦公室裡的人際關係微氣候。，林逸冇有再關注即將發生的咖啡事件。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個灰衣男人身上。“時序異常”——灰衣男人的話裡有這個詞。。這個世界上有其他人知道時間循環的存在，甚至有專門的組織在研究。那麼那個女人呢？她也是這個組織的人嗎？“林哥，數據報表做完了嗎？”。林逸抬起頭，看見小張端著咖啡，正站在他桌邊。“快了。”他說。“那我先把報表放——”。她的身體失去平衡，手中的咖啡杯劃出一道弧線。深褐色的液體在空中分散成無數水珠，像慢鏡頭一樣飛向正從辦公室走出來的王經理。

“啊——！”

咖啡精準地潑在王經理胸口，白色的襯衫瞬間綻開一幅棕色地圖。

辦公室裡陷入死寂。

然後是一陣慌亂——有人遞紙巾，有人找清潔工，王經理破口大罵，小張連連道歉。林逸坐在原位，眼神空洞地看著這一幕。

第一千二百四十三次了。

每一次都像一場排練過無數次的舞台劇，所有演員精準地念著台詞，做著動作，隻是他們自己渾然不覺。

林逸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個女人出現的那次循環，是不是也有某種“台詞”？

他閉上眼睛，讓記憶倒流。

那是三天前的事……不，是三次循環前。第一千二百四十次。他在傍晚六點困在公司樓下，看著暴雨如約而至。他記得自己當時在想什麼——他在想物理學上的一個悖論：如果時間是一條河流，為什麼隻有他一個人逆流而上？

然後她就出現了。

“林逸。”

她叫他的名字。

“你知道這樣很辛苦。”

那個聲音像穿透時間而來，每一個字都帶著奇異的重量。

“你是誰？”他曾這樣問。

那時她抬起傘沿，讓他看見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瞳孔，冇有虹膜，隻有無數個他在無數個時間線裡的倒影。那種感覺像被剝光了靈魂，所有秘密都被看穿。

“你被困住了，”她說，“但你不是唯一的囚徒。”

然後轉身離去。

林逸記得他追出去，在暴雨中奔跑。轉過街角，他看見了什麼？

他看見了——

頭突然劇痛。

林逸扶住額頭，感覺太陽穴像被電鑽刺入。這種疼痛如此劇烈，以至於他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周圍的同事還在處理王經理的襯衫災難，冇有人注意到他的異樣。

記憶被截斷了。

他清楚地記得追過街角，但接下來發生了什麼？他是怎麼昏倒的？為什麼會失溫死亡？

那些記憶片段在腦海中被某種力量封鎖了。

“林哥？林哥你冇事吧？”

小張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林逸抬起頭，看見小張驚恐的臉。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鼻子在流血，鮮血滴在鍵盤上，濺出細小的紅花。

“我冇事。”他抓起紙巾按住鼻子，“隻是有點上火。”

但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這不是上火。

這是記憶被人動過手腳的痕跡。

他第一千二百四十次循環在暴雨中追出去後，一定看到了什麼。而現在，有人——或者某種力量——想要掩蓋那段記憶。

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

林逸低頭，看見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不要再試圖回憶。你會死的。不是循環重置的那種死，是真正地消失。”

簡訊冇有署名。

林逸盯著螢幕，手指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興奮。一千二百四十三次循環，他第一次收到了來自外界的警告。

他回撥那個號碼，電話接通，傳來一陣雜音，然後是一個機械的女聲：

“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窗外，陽光突然被雲層遮住，辦公室裡暗了下來。林逸望向樓下，在街道對麵，他看見了那個灰衣男人。

男人正站在路燈下，抬著頭，直直地望向他的視窗。

兩人的目光隔著玻璃和距離交彙。

灰衣男人舉起右手，做了個“停止”的手勢，然後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搖了搖手指。

不要回憶。

然後他轉身走進人群，再次消失。

林逸緩緩站起身，鼻血已經止住了，但那種寒意還在。他環顧辦公室，所有人都在正常地忙碌、交談、走動，冇有人注意到窗外發生過什麼。

這個世界是一張巨大的網，而他是網中唯一清醒的飛蟲。

但現在他發現，這張網的外麵，有人在注視著。

他需要等到傍晚。

等到那場暴雨，等到那個女人出現。

這一次，他要打破這個循環，哪怕要以真正地死去為代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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