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紀未來 第2章 危機

著陸器距離月麵的高度在不斷降低，艾略特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動著陸係統，隨時準備在必要時刻手動介入，以保障安全落地。

艾略特曾是航空指揮室的一員，更是老牌飛行員，在役十年，航天飛行時間超過2000h，執行航空任務累計達200多天。

他向羅玲解釋道：“那是著陸器為適應和月球的相對自旋做出的正常姿態調整，不用擔心。”

同時也是在安撫其他人的情緒。

雖然參與航空任務的人選都是千挑萬選出來，心裏素質絕佳的優秀人才，但真正麵對深空時，恐懼慌張纔是正常。

況且身邊沒有一個不是各自領域鳳毛麟角的人才，放在一起時，總避免不了分個高低深淺，壓力反而比平時要大上不少。

但那真的正常嗎？

艾略特的科學解釋並沒有放鬆羅玲緊張的心情，她心中的不安愈發明顯。

人在緊張的時候總會找些事情做，或者尋找可以轉移注意的事物不自覺的看著。

羅玲的目光挪向窗外時，黑暗中冒出了一張嘴巴，烏黑發紫，像是活生生憋死之人的嘴。

羅玲的心撲通撲通的跳，知覺開始慢放，

是幻覺嗎？

呼吸聲在耳邊無限放大，隱約中她的瞳孔中出現一盞熾白的手術燈，麻藥在血管中迅速穿梭流動，和血液混合交織在一起，意識開始模糊。

黑色嘴巴不斷重複著兩個口型，想要說什麽一樣……

不是幻覺，又能是什麽呢？

羅玲還是覺得是幻覺，同時粉白的嘴唇也跟上黑色嘴巴開始重複那兩個口型。

這無疑是兩個字，可能是兩個漢字。

艾略特說的真的是對的嗎？

楊穎銘也是飛行員出身，年紀輕輕入選的航天員，所以著陸的事情她也懂，對嗎？

羅玲不知道。

這次的鑰匙並沒有開啟對應的記憶，楊穎銘並沒有告訴她著陸器側傾35°角是不是對的。

就在她出神思考這些亂七八糟時，忽然轉過眼神發現，窗外的嘴巴消失了。

就說是幻覺嘛……沾沾自喜吧？

可那兩個口型留了下來，

“wa，x…”

“危險！？”

羅玲乘坐的艙室忽然開始了劇烈的抖動，

“怎麽了，怎麽了？”所有人開始問。

“怎麽了箭長？”包括卓紫月在內。

這名年輕的網路工程師女孩依舊是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

羅玲看著卓紫月，心裏忽然沒了話，沒有討厭，也沒有一丁點歡喜。

她比誰都知道怎麽了，

但她不知道怎麽說，要不要說，以及對不對。

或許沒什麽呢？

艾略特並沒有介入自動著陸，但隔著宇航服的雙手確實放在了精微姿態調整杆上，

“沒什麽，我們成功穿過月球稀薄的氣層了，造成了輕微顛簸。”

果不然，一分鍾不到，艙室的抖動停止了。

這次是真的，羅玲鬆開了背部緊繃的肌肉，幾乎為零的重力是她無時無刻無處不在的最佳座椅，或者床。

隻要放鬆，就能享受地麵無法想象的輕鬆自在，這是潛水和遊泳都不能比擬的。

所以危險到底指的是什麽？

隻差四五公裏她們就要著陸月麵了，那裏有已經修建好的住所和工作場所，還有什麽好擔心的呢？

大家相親相愛，日夜為早日登陸火星的千星計劃修建跳台，即便加班，也有很高的薪資和犒勞，

當然，她們的待遇水平已經很高了。

能有什麽問題呢？

“警告！警告！”艙室裏響起了應急報警聲，紅色的燈光在艙室的牆壁上不斷閃爍，羅玲的心提到了胸前。

“艾略特，是著陸器故障嗎？”羅玲詢問。

“不是，著陸器下降速度正常，姿態正常，燃料和氧化劑供給正常…”

“那是怎麽了？”羅玲看得見那串快速減小的數字，她想不出來還有什麽能引起應急報警的。

隻有艾略特看得到的螢幕上，一個標紅的點正在飛速逼近，它在螢幕上留下一條蜿蜒的軌跡，

“有物體在向我們高速駛來！”

“是小行星嗎？”弗洛伊德的思維算是敏捷。

誰都知道月背常有小行星和隕石撞擊，它們之間的區別隻在於大小。

艾略特不說話，因為他正在呼叫布魯德，並判斷那個物體是什麽。

“很大嗎？如果隻是小型隕石，操控著陸器避開著落軌跡就可以。如果是體型比較大的那種，我們怕是需要延遲著陸，或者測算出它的撞擊點位，避開碎片濺射。”楊穎銘終於上線了？又或者這是羅玲也知道的高階常識。

但話語間的自信讓羅玲相信，楊穎銘此刻就在。

“很小，雷達推測在3*1.2*1.5之間。”艾略特的聲音沉悶，因為布魯德並沒有迴應他的呼叫。

眾人開始慌張，或許是因為突如其來的警報，或許是因為布魯德沒有迴應星舟五號的呼叫。

“聽起來隻是一個小家夥兒…”

“有這麽規正的隕石嗎？”

“所以那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鬼知道，我這就是個著陸雷達！”艾略特粗聲大喊迴應著眾人，像怒吼的獅子。

“怎麽了，你不喜歡長方形的隕石？它太長了嗎？”

“也有可能是個柱狀的……”

“布魯德還沒有迴應嗎？”

空氣中彌漫著詭譎的氛圍，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原本嚴肅的艙室變成了喋喋不休的議會，登台爭論的卻都是一些戲子。

地麵總控布魯德始終聯係不上，像是有人故意隔絕了它和星舟五號之間的通訊鏈路。

艾略特猶豫要不要尋求科恩基地的幫助，

但如果那隻是一枚隕石，他相信不用自己操縱，著陸器也可以成功避開。

此時祈求幫助，基地的人會說新同事被小隕石嚇破了膽……

誰都不想這樣，是吧？

他的眼神始終不離紅點以及它背後的軌跡，手指停在呼叫鍵上方不足1cm的地方懸而不決，

直到紅點在雷達中心正下方畫了一個圓圈隨即直衝著陸器而來，艾略特才赫然間有了決斷。

他大呼道：“這他媽是個導彈，它要把我們都炸上天！”

同時他的手指按下呼叫鍵，來不及換氣，狂呼道：

“科恩基地，我們遭遇了襲擊，請求支援……”

“請求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