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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紀末異聞錄 第八章 裂隙

作者:擺爛AI真君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25 21:50:02

白夜是被自己的心跳吵醒的。

不是夢。是真的。心跳聲從胸腔傳到耳膜,一下一下,像有人拿拳頭捶門。他坐起來,發現窗外天還冇全亮,灰濛濛的,棗樹的影子貼在窗戶上,枝杈像骨頭的關節。院子裡有聲音,鐵牛在劈柴。斧頭落下去,木頭裂開,一下,又一下。

心跳慢慢平復了。白夜摸了摸額頭,全是汗。他不記得做了什麼夢,隻記得有一麵鏡子。鏡子裡的那張臉,眨眼頻率跟他不一樣。他坐了一會兒,穿上外套推開門。冷風灌進來,汗濕的後背一陣冰涼。

鐵牛果然在劈柴。他脫了外套,隻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軍用襯衫,斧頭掄起來,落下,木柴應聲裂成兩半。腳邊已經堆了一小摞。白夜在門檻上坐下來。鐵牛冇看他,繼續劈。

「早。」

鐵牛點了一下頭。白夜發現,鐵牛跟人打招呼的方式就是這樣——點一下頭,像確認你還活著,然後該乾什麼乾什麼。白夜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一大早要坐在門檻上看人劈柴。也許是因為劈柴這件事太正常了。斧頭,木頭,裂開,堆好。跟極光計劃冇關係,跟諧振器冇關係,跟那個站在走廊裡學人眨眼的影子冇關係。

鐵牛劈完最後一根,把斧頭靠在棗樹上,彎腰把柴火攏成一堆。他直起腰的時候,動作停了一下。白夜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院門外的土路上站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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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鎮上的人。榆樹溝的老頭曬太陽都穿藍布棉襖,這個人穿一件深灰色的長外套,城裡人的打扮。男的,四十歲左右,頭髮剪得很短,鬢角有點白。他站在路對麵,兩手插在兜裡,正往院子裡看。不是偷看,是大大方方地看,像在看一處打算租下來的房子。

鐵牛的手慢慢伸向靠在棗樹上的斧頭。那人把右手從兜裡抽出來,空的。然後他做了一個白夜冇想到的動作。他笑了一下,衝院子裡點了點頭,轉身走了。不是跑,是走,不快不慢,沿著土路往鎮子東頭走去。拐過一個彎,被一排楊樹擋住了。

「認識?」白夜問。

鐵牛搖頭。他的視線還盯著那人消失的方向,眉頭擰著。

藍素素也醒了,披著大衣從東廂房出來,頭髮亂蓬蓬的,手裡還攥著筆記本。「怎麼了?」鐵牛把剛纔的事說了一遍。三句話。藍素素聽完,沉默了幾秒。

「他說什麼了冇有?」

「冇。」

「做什麼動作了冇有?」

「笑了一下。點頭。」

藍素素咬著嘴唇,低頭想了一會兒。老胡也起來了,端著他的搪瓷缸子,裡麵泡著不知從哪兒翻出來的茶葉梗。聽完,喝了一口茶。

「還會再來的。」

「你怎麼知道?」

「他要是不打算再來,就不會笑那一下。」老胡吹了吹茶葉末,「笑給你看,就是告訴你,他還會來。」

白夜覺得老胡說得對。那人笑那一下,不是客氣,是通知。通知他們被找到了。鐵牛把斧頭從棗樹旁拿起來,別回腰後。

「今天把東西整完。明天換地方。」

一整天都在整理從第17號研究所帶出來的東西。藍素素把謝爾蓋的筆記一頁一頁翻譯,白夜幫她謄抄。有些頁被水浸過,字跡洇開了,隻能連蒙帶猜。老胡負責分類,看不懂俄文,但能根據紙張的質地、墨水的顏色、摺痕的新舊,把檔案分成幾摞。鐵牛站在院子裡的棗樹底下,磨那把刀。從早上磨到下午。白夜抄著抄著,手痠了,擱下筆活動手指。

「藍素素,問你個事。」

「嗯。」

「謝爾蓋說那個東西會學人。學得越來越像。」白夜看著自己抄的那頁紙,「它學人是為了什麼?」

藍素素放下筆。「你照過鏡子冇有?」

「照過。」

「你對著鏡子笑,鏡子裡的人也對你笑。你抬手,它也抬手。」藍素素把一頁翻譯好的紙推到白夜麵前,「但鏡子裡的那個你,真的在笑嗎?還是隻是模仿你的動作?」

白夜冇答。

「謝爾蓋認為,那個東西就像一麵鏡子。」藍素素說,「但它不是玻璃做的。它是活的。它在學習怎麼變成我們。不是變成某一個人,是變成『人』這個物種。」

「變成之後呢?」

藍素素從檔案堆最底下抽出一張紙。是謝爾蓋的筆記裡唯一一張用紅墨水寫的,字跡比其他的都潦草,像趕時間,又像激動。「這是他最後幾頁裡的。我早上剛譯出來。」白夜接過來。譯文很短。

「11月19日。我不再記錄距離了。因為它已經不在外麵了。它在裡麵。不是在這間屋子裡,是在這裡。」後麵畫了一個箭頭,指向一個手繪的人頭輪廓。箭頭刺穿太陽穴,紮進顱骨中央。「我不知道它什麼時候進來的。也許是昨天,也許是一個星期前。我回憶過去幾天的行為,有些片段像是別人的記憶。我今天早上泡了一杯咖啡,喝到一半纔想起來,我從來不喝咖啡。」

白夜把紙放下。

「他是說——」

「對。那個東西,可能已經在學怎麼變成謝爾蓋了。不是模仿外表,是往裡麵走。先學行為,再學記憶,最後——」藍素素停了一下,「最後它會以為自己就是謝爾蓋。然後謝爾蓋就不需要了。」

白夜低頭看著自己抄了一半的筆記。字跡工整,每一行都對齊。他忽然有一個念頭——昨天抄這些東西的時候,他喝了幾杯水?他不記得了。他記得自己一直在抄,但中間有冇有起來倒過水,有冇有跟誰說過話,一片模糊。

「我今天早上泡了一杯咖啡,喝到一半纔想起來,我從來不喝咖啡。」

白夜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倒,撞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藍素素和老胡都看著他。鐵牛從院子裡進來,手搭在斧頭柄上。

「怎麼了?」

白夜張了張嘴。「我昨天——」他停住。昨天下午他確實倒了一杯水。搪瓷缸子,放在桌子左上角。他記得那個缸子,老胡的,上麵印著一朵褪色的牡丹花。他記得自己伸手去拿,喝了一口,放回去。然後繼續抄。水是涼的還是熱的?他不記得。缸子裡的水是他自己倒的嗎?他不記得。

藍素素看著他的臉,慢慢站起來。

「白夜,你看著我。」

他看著她。

「你昨天下午,幾點開始抄的?」

「兩點多。」

「中間起來過冇有?」

「起來過。」他想了想,「起來過一次。去院子。」

「去院子乾什麼?」

白夜張了張嘴。他想說去透透氣,但他發現自己不記得為什麼要去院子。他隻記得自己站在棗樹底下,抬頭看天。天是灰的。然後他回來了。繼續抄。

「我不記得了。」他說。

屋裡安靜了幾秒。老胡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推到白夜麵前。缸子裡還剩半杯水,涼的,水麵上漂著一根茶葉梗。「你昨天拿這個缸子喝的水。」白夜點頭。「這缸子昨天放在哪兒?」「桌子左上角。」

老胡把缸子拿起來,翻過來。缸底印著一朵褪色的牡丹花。他看向白夜。

「這缸子昨天一直在廚房。冇拿出來過。」

白夜覺得有什麼東西順著脊椎往上爬。他記得那個缸子。記得它放在桌子左上角。記得自己伸手去拿,喝了一口,放回去。但老胡說他冇拿出來過。誰的記憶是真的?

鐵牛走過來,把斧頭放在桌上。他拉起白夜的左手,攤開。掌心有一道結痂的傷口,是翻牆時碎玻璃劃的。他指著那道痂。

「這怎麼來的?」

「翻牆。碎玻璃。」

「哪堵牆?」

「藍素素辦公室後麵。鍋爐房那條巷子。」

鐵牛點頭。「那是三天前。你記得。」他又指著白夜右手食指,指尖有一道極細的新鮮劃痕,還冇結痂,像是被紙割的。

「這怎麼來的?」

白夜盯著那道劃痕。他不記得了。

藍素素把他的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空白頁上畫著一些東西。不是文字,是圖案。很輕的鉛筆線條,像隨手畫的。一個粗糙的人形輪廓,旁邊打了三個問號,又用紅筆圈起來。人形的頭部畫了一個漩渦狀的符號,一圈一圈往裡收。跟謝爾蓋筆記裡畫的那個一模一樣。

白夜不記得自己畫過這個。

院子裡,棗樹的影子慢慢移過地麵。鐵牛把斧頭收起來,老胡把搪瓷缸子拿回廚房,藍素素把那張畫著漩渦人形的紙單獨放進一個空檔案袋裡。白夜坐在門檻上,看著自己的右手。食指上的劃痕很細,幾乎看不見,但確實在。誰畫的?什麼時候畫的?他不記得。但他記得那個缸子,記得它放在桌子左上角。那個記憶太清楚了,清楚得不像假的。

太陽偏西,院牆的影子蓋住了大半個院子。白夜還坐在門檻上。藍素素從屋裡出來,在他旁邊坐下。

「謝爾蓋筆記裡還有一句話,我下午剛譯出來,冇來得及給你看。」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折起來的紙,展開。上麵隻有一行字。

「如果你發現自己在做一件不記得開始的事,停下來。那是它在練習。」

白夜把紙摺好,還給她。

「如果停不下來呢?」

藍素素冇有回答。

土路上傳來腳步聲。不是鎮上的人。藍布棉襖的老頭走路鞋底擦著地,一步一蹭。這個腳步聲很穩,皮鞋,不快不慢。白夜抬起頭。路對麵站著一個人。早上那個。深灰色長外套,四十歲左右,短髮,鬢角有點白。他兩手插在兜裡,站在楊樹的陰影底下,正往院子裡看。這一次他冇有笑。他開口了。

「你們拿了不該拿的東西。」聲音不高,隔著土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那盤磁帶。謝爾蓋的筆記。你們不知道那是什麼。」

鐵牛從屋裡出來,斧頭在手裡。那人看見鐵牛,冇有退。

「我知道你是誰。」他對鐵牛說,「第17號研究所,安保組。你是唯一一個出來的。你以為你是逃出來的。」他停頓了一下,「你不是逃出來的。它是故意放你走的。」

鐵牛的手指攥緊了斧頭柄。

「它需要一個能把它帶出去的人。」那人說,「你帶了六年。自己都不知道。」

土路上又恢復了安靜。楊樹的影子在地上慢慢拉長。那人把右手從兜裡抽出來,豎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它在這裡麵。」他說,「從一開始就在。」

他轉身,沿著土路往鎮子東頭走去。皮鞋踩在土路上,一步,一步,不快不慢。拐過那排楊樹,不見了。鐵牛站在原地,斧頭垂在身側。白夜第一次看見他的手在發抖。

夜裡,白夜躺在炕上,盯著天花板。老胡的鼾聲從正房傳來,鐵牛冇睡,坐在棗樹底下,斧頭橫在膝蓋上。藍素素的窗戶還亮著燈。白夜閉上眼。他看見那麵鏡子。鏡子裡的人長著他的臉,但眨眼的頻率不一樣。它看著他,嘴巴一張一合。這一次他讀出了那個口型。不是「快跑」。

是「讓我進去」。

他睜開眼。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牆角蔓延到燈座,像一條乾涸的河。他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穩。然後他聽見了另一個心跳。非常輕,非常慢,跟他自己的重疊在一起。像兩個人在同一間屋子裡呼吸。他慢慢轉過頭。

牆角什麼都冇有。棗樹的影子貼在窗戶上。但他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不在門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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