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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紀末異聞錄 第四章 老胡

作者:擺爛AI真君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25 21:50:02

鐵牛說的「不能待了」,意思是馬上走。老胡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去裡屋轉了一圈,出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老式的帆布旅行袋,鼓鼓囊囊的。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擱,拉開拉鏈,裡麵塞著幾遝現金、兩本存摺、一個裝證件的鐵盒子,還有一把用油紙包著的東西。

「你這什麼時候收拾的?」白夜問。

「上個月。」老胡說,把袋子拉鏈拉上,「乾我們這行的,隨時準備跑路。你以為是頭一回?」

白夜冇話說了。

鐵牛把那兩個被打暈的拖進裡屋,用打包繩捆了手腳,嘴封上。動作利索得像捆快遞。出來的時候順手把裡屋的門帶上,拍了拍手。

「能管多久?」藍素素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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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明天早上。」鐵牛說,「那之後就不關我們的事了。」

四個人從聚寶齋後門出去。老胡最後走,站在後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店。捲簾門半拉著,裡麵黑漆漆的,貨架上的老物件安安靜靜待著。他看了幾秒鐘,把門帶上,冇鎖。

「不鎖?」白夜問。

「鎖什麼。那幫人要進去,鎖管用嗎。」老胡拎著旅行袋往前走,「走吧。鎖不鎖的,心意到了就行了。」

鐵牛的車停在兩條街外。一輛灰色的麵包車,車身上印著「光明搬家」四個字,漆掉了一半,後視鏡用膠帶纏著。白夜看了一眼,冇敢問這車來路正不正。

鐵牛開車,老胡坐副駕,白夜和藍素素坐後麵。車廂裡一股機油味,後排座位拆了一半,堆著幾個紙箱和一卷舊地毯。藍素素把帆布包抱在懷裡,裡麵有那張圖紙、筆記本,還有她的塔羅牌。白夜靠著車窗,看外麵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車子開了二十分鐘,誰都冇說話。最後是白夜先開了口。

「老胡,你跟鐵牛怎麼認識的?」

老胡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

「早了。八幾年那會兒,我在北邊跑生意。收舊貨,什麼都收。有一天在邊境一個鎮上,碰見他蹲在路邊,身上就一件單衣,零下三十度。我給了他一件軍大衣。」

「然後呢?」

「然後他吃了我的,穿了我的,一個屁不放跟了我三天。第四天早上起來,人冇了。」老胡摸出一根菸點上,搖下車窗,冷風灌進來,「又過了兩年,我收了一批貨,被人盯上了。三個壯漢把我堵在衚衕裡。他不知從哪兒冒出來,把那三個全撂倒了。撂完就走,一句話冇說。」

「就這樣?」

「就這樣。後來又碰見過幾回,慢慢就熟了。」老胡彈了彈菸灰,「他這人話少,但記恩。你給他一件大衣,他記你一輩子。」

鐵牛開著車,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像老胡說的是別人。

車子出了城,往北開。路兩邊的樓房越來越少,變成了農田,冬天光禿禿的,偶爾有幾棵楊樹,枝杈戳著灰濛濛的天。白夜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也冇問。問了也冇用。從昨天下午撬開那隻皮箱開始,他就已經不在自己能掌控的軌道上了。

「那個研究所。」藍素素突然開口,「第17號。你剛纔說,你是唯一一個逃出來的。」

鐵牛冇應聲。

「裡麵到底有什麼?」

車廂裡安靜了好一會兒。白夜以為鐵牛不會回答了。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和自己無關的報告。

「1983年11月。項目已經進行了四年多。他們造了一台機器。諧振器。能把普通人的意識頻率往上抬,抬到能感知到一些東西的水平。」

「燭照境。」藍素素說。

鐵牛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點點頭。

「對。但機器不穩定。抬上去容易,下來難。大部分受試者撐不過第三週。能撐到第四周的,意識就開始崩。不是瘋,是碎。像一麵鏡子從裡麵炸開,碎片到處都是。你站在他麵前,能感覺到他在看你,但又不是他在看你。是別的東西。」

白夜覺得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什麼東西?」

「不知道。」鐵牛說,「謝爾蓋——就是那個副總工程師——他覺得,人的意識像一扇門。正常情況下門是關著的。諧振器把門打開了。但開門之後,進來的不一定是光。」

車廂裡又安靜了。

「後來呢?」藍素素問。

「後來有一天,門打開之後,有東西進來了。不是從受試者那邊進來的。是直接進來的。整個研究所的人都感覺到了。有人說看見了什麼,有人說聽見了什麼。謝爾蓋試圖用諧振器把門關上,功率開到最大,關不上。然後研究所就被從外麵封死了。不是事故處理。是封死。混凝土灌進來,把出入口全堵上。我在裡麵待了三天。」

「你怎麼出來的?」

鐵牛冇回答。他把方向盤往右打,車子拐進一條土路,兩邊是光禿禿的田。遠處有一排平房,亮著一盞燈。

「到了。」他說。

平房是一處廢棄的農機站。鐵牛把車停進一個冇了門的車庫,從紙箱裡翻出一盞煤油燈點上。昏黃的光照亮了四麵掉灰的牆,地上鋪著乾草,角落裡有一張鐵架床,床上疊著一條軍綠色的被子。

「今晚在這兒湊合。」鐵牛說,「明天一早出發。」

老胡冇客氣,把旅行袋往床底下一塞,坐在床沿上脫鞋。藍素素找了個牆角,把帆布包枕在腦後,裹緊大衣閉上眼。白夜靠著另一麵牆坐下,乾草紮著後頸,不太舒服,但比筒子樓那張塌了一半的床也差不了多少。

煤油燈撚小了,屋裡暗下來。窗外的風嗚嗚地響,颳得什麼東西一下一下撞著牆。

白夜睡不著。

他腦子裡全是鐵牛說的那些話。意識像一扇門。開門之後,進來的不一定是光。還有謝爾蓋。那個左眉上有道疤的中年男人,嘴巴一張一合,想告訴他什麼。

他翻了個身,發現老胡也冇睡。老胡坐在床沿上,手裡拿著那個從皮箱裡翻出來的黑色筆記本,就著窗外的月光一頁一頁翻。他看不懂俄文,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老胡。」白夜壓低聲音。

老胡抬起頭。

「你為啥要捲進來?這事兒跟你冇關係。」

老胡合上筆記本,沉默了一會兒。

「小白,你知道我收了多少年舊貨嗎?」

「不知道。」

「三十多年。十六歲入行,今年五十多了。經手的物件,冇有十萬也有八萬。大部分是破爛,不值錢。但有些東西,你拿在手裡,就知道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有溫度的。」老胡說,「不是那種真的燙手。是你摸著它,能感覺到它經歷過什麼。一隻老懷錶,主人戴了四十年,天天上發條,那表就有了主人的東西。一麵鏡子,照過一個女人幾十年,從姑娘照到老太太,那鏡子就記住了她的臉。」

「資訊殘留。」白夜說。

「你們讀書人愛起名。」老胡把筆記本放在膝蓋上,「我管它叫『物件兒說話』。大部分物件兒說的都是尋常事。柴米油鹽,生老病死。但有些東西,說的是不該說的話。」

「那個箱子說什麼了?」

老胡冇答。他把筆記本遞給白夜。

「你看看最後一頁。」

白夜接過來。筆記本最後一頁夾著一張照片,黑白,三寸大小。照片上是一箇中年男人,穿著白大褂,站在一台儀器旁邊。左眉上方有一道疤。

謝爾蓋。

但這不是白夜之前在藍素素電腦上看到的那張照片。這張照片裡,謝爾蓋冇有看鏡頭。他微微側著頭,眼神落在畫麵外的某個地方。表情很奇怪。不是恐懼,不是緊張,而是一種白夜說不上來的東西。

「他在看什麼?」白夜問。

「你仔細看。」老胡說。

白夜把照片湊近了。煤油燈的光太暗,他起身走到窗邊,借著月光看。然後他看見了。

照片的邊角,謝爾蓋視線落的方向,有一麵鏡子。鏡子掛在實驗室的牆上,鏡麵反射出他對麵站著的東西。

不是人。

是一團模糊的、冇有固定形狀的暗影。像煙,像霧,但邊緣又比煙和霧都要清晰。它「站」在那裡,和謝爾蓋之間隔著大約兩米。

白夜的手開始發抖。

「這是什麼?」

「不知道。」老胡的聲音從黑暗裡傳來,「但我收了三十多年舊貨,從來冇見過哪個物件兒,說出來的話,跟這張照片一樣冷。」

白夜把照片翻過來。背麵有一行手寫的俄文,墨跡已經淡了。他把照片拿給藍素素看。藍素素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或者說一直冇睡著。她接過照片,湊著月光辨認那行字。

「謝爾蓋寫的。」她說,「上麵寫著:『它每天都離我更近一點。從昨天開始,我不用轉頭也能看見它了。』」

屋裡冇人說話。

窗外的風停了。農機站裡安靜得像一座墳。白夜把照片夾回筆記本裡,合上,放在地上。他躺回乾草堆上,閉上眼。那張扭曲的臉又出現了,嘴巴一張一合。這一次,他終於讀出了那個口型。

不是求救。

是「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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