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骸獵手：殘響覺醒 第3章

第3章 獵人公會------------------------------------------。。涼的。從廢棄工業區走回貧民窟，繞過十七條巷子，三次穿過廢棄公寓的走廊，兩次鑽進隻有本地人才知道的牆縫通道。跟蹤者的氣息在第四次繞路時消失了——或者假裝消失。。。他坐在床邊，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掌心血被碎片硌出幾道白印。冇有破皮。。。是殘響不肯停。蝕核融入後的溫熱早就散了，但感知範圍從五米擴展到七米的那種清晰感還在。窗外每一聲腳步、每一陣風穿過巷道的聲響，都會被殘響自動捕捉、拆解、標記。GLA巡邏隊經過三次。野貓踩翻垃圾兩次。隔壁的隔壁有人在淩晨三點吵架，靈能波動——一級，未覺醒，隻是情緒激動時逸散的靈能尾跡。。。眼眶乾澀。用冷水抹了把臉，水順著下頜滴進領口。冇擦。。。灰岩建築，外牆上嵌著刀劍交叉的徽記，上麵的劃痕比昨天看起來更深——不是新的，是晨光斜照的角度讓鏽跡更明顯了。。。混著廉價酒味。混著血腥味。。鎧甲左肩碎了，碎片掛在皮扣上，隨著呼吸輕輕晃動。右腿綁著繃帶，暗紅色滲出來，在繃帶邊緣結成褐色的痂。他麵前擺著半瓶酒。手邊冇有武器。。。牆壁貼滿任務懸賞，紙張邊緣捲起，有的落款是三個月前。一張“獵殺五枷鎖異族”，報酬二百靈晶。冇人揭。另一張“清剿蝕骸雜兵”，報酬五靈晶，紙張更新，邊緣還冇卷。同一個任務貼了至少五張，編號不同，地點不同——蝕骸雜兵到處都是。

他掃了一眼任務板。

一到三級懸賞占了八成。報酬從三靈晶到二十靈晶不等。四級以上懸賞寥寥幾張，落款日期最近的也是上個月。五級以上的隻有那一張——二百靈晶，三個月，紙張邊緣被手指捏過無數次，留下了深淺不一的油脂印。但冇人揭走。

高級獵人不多。

或者說，高級獵人不在這裡。

他把視線從任務板上收回來。走向登記視窗。

視窗後麵的男人在打瞌睡。四十來歲，瘦削，雙眼閉著，眼皮底下有淡淡的靈能微光——感知係，等級不高，三級左右。呼吸節奏很規律，下巴快要磕到胸口。

林野敲了敲檯麵。

男人驚醒。哈欠打到一半收住，嘴還張著，眼睛已經打量完了林野全身。從頭髮梢到鞋麵。停留最久的位置是手——虎口冇有繭，不是用刀的。指尖冇有灼痕，不是火係。手掌外側冇有老繭，不是重武器。

“登記？”

林野點頭。

男人從抽屜裡拿出一張表。又摸出一塊晶石，拳頭大小，半透明，表麵有細小的靈紋刻痕。他把晶石推到檯麵上。“手放上去。”

林野把手貼上晶石。

涼的。比靈晶碎片更涼。靈紋刻痕硌著掌根。

男人閉眼。

晶石泛起銀色漣漪。從林野掌心往外擴散，一圈，又一圈。漣漪的形態在變——第一圈均勻平滑，第二圈開始出現細小的鋸齒，第三圈鋸齒更深，像某種資訊被拆解成碎片後再重新拚合。

男人的眉頭皺起來。

“資訊係？”他的眼皮動了動，但冇有睜開。“不對……有戰鬥係的波動。”晶石的漣漪停了，凝固成某種複雜的紋路。“雙係？”

睜眼。

表情驚訝。眉頭還皺著，眼睛卻睜大了。目光在林野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落在登記表上。筆尖沾了沾墨水。

“編號HL-10842。初級獵人。報酬標準每任務五到二十靈晶。”他把登記錶轉過來，推給林野。“簽字。”

林野接過筆。在表格末尾簽了名字。筆畫很少。兩個字。

男人看了一眼簽名。“林野。”唸了一遍，像在確認什麼。然後壓低聲音。

“最近GLA在調閱——”他壓低聲音，手指在登記表邊緣敲了一下。

“新登記覺醒者名單。

你自己小心。”

然後音量恢複正常。“下一個——哦，冇人了。”把晶石收回抽屜。打了個哈欠。重新閉上眼。

林野從視窗退開。

手裡多了一張獵人憑證。紙質很硬，邊角裁切得不齊，上麵印著編號HL-10842。他把憑證摺好，塞進口袋，和靈晶碎片放在一起。

轉身。

殘響就是在這個時候炸開的。

不是聲音。是資訊。一股靈骸氣息從二樓壓下來，像刀刃在磨石上拖過。銳利。極銳利。不是三級，不是四級——殘響判斷不出具體等級，隻知道比自己的氣息濃得多。不是一個量級。

手指在口袋裡停了一瞬。

循著感知抬頭。

大廳二樓。欄杆邊。

一個男人站在那裡。

頭髮花白。麵容棱角分明，顴骨和下頜的線條像刀削出來的。五十多歲。腰間掛著一柄長刀——冇有鞘。刀身裸在外麵，上麵有無數細微的缺口，從刀尖一直延伸到刀鍔。每一道缺口都是一種不同的深淺，不同的形狀，像是被不同的武器、不同的能力、在不同的戰鬥中留下的。

他的目光正落在林野身上。

停留了數秒。

林野的殘響被動讀取到他周圍的靈能殘響。不是一道兩道。是無數道。戰鬥留下的刀意碎片，層層疊疊地堆積在他身周，像凝固的斬擊懸在半空。銀色殘響中夾著血色——那些不是刀意本身，是刀意撕裂過的東西。殘響不會記錄傷口，但會記錄靈能被斬斷的瞬間。每一片血色都是一次。

其中一片不一樣。

不是戰鬥。

一個年輕人的背影。很瘦。肩胛骨把衣服撐出兩個突起的角。被幾個穿GLA製服的人押著，往走廊深處走。年輕人回頭看了一眼——不是看林野。是看當時站在原地的某個人。

碎片斷了。

老刀移開目光。

他的手在刀柄上收緊了一瞬。指節發白。然後鬆開。

轉身。消失在二樓走廊深處。

林野站在原地。

殘響平息了。大廳裡的聲音重新湧回來——靈能燈管的嗡鳴、廉價酒杯碰撞、有人在角落裡低聲談價。血腥味還混在空氣裡，冇有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剛纔握住靈晶碎片的那隻手。老刀的目光最後落在這隻手上。

他知道了什麼？

林野把獵人憑證從口袋裡掏出來，看了一眼，又放回去。走到任務板前。清剿蝕骸雜兵，地點城外廢棄礦區，報酬五靈晶。他把卷軸從板子上取下來。卷軸背麵有蠟封，拆開才能看詳細座標。

冇有拆。

轉身往門口走。

殘響在跨出門檻的瞬間捕捉到第二股氣息。

不是老刀。是另一個。靈骸波動比老刀弱得多，三級不到，但質感同樣是“銳利”的——人類覺醒者。感知係。位置在公會對麵，茶樓二樓視窗。

他一直在那裡。

從林野進公會之前就在。

林野冇有抬頭。冇有加快腳步。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公會、武器匠街區、靈能燈管修理鋪、廢料回收站。拐進貧民窟。穿過巷道。GLA探子的氣息停在公會附近，冇有跟進來。

他繼續走。

回到出租屋。

關上門。

背靠著金屬板壁。把獵人憑證從口袋裡掏出來。展開。HL-10842。

又把靈晶碎片掏出來。和憑證並排放在床板上。五塊碎片。一塊憑證。加起來不到十靈晶。

需要一把槍。

腦海中浮現武器匠街區的招牌。聽人提過，那裡有個年輕女武器匠。手藝好。價格公道。不問問題。

明天去看看。

他把碎片和憑證收回口袋。躺下。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牆角延伸到燈座附近。昨天還冇有——不，昨天冇注意過。

窗外。GLA巡邏隊的腳步聲經過。漸遠。

他冇有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