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嶼你皆星辰 第4章

週日下午，A大的圖書館裡座無虛席。

期末季還冇到，但考研大軍已經開始了漫長的備戰。圖書館的自習區裡，到處是埋頭苦讀的身影，偶爾傳來翻書的沙沙聲和鍵盤的敲擊聲。

江嶼坐在三樓靠窗的位置，麵前攤著三本專業書和一遝筆記本。他今天要完成金融學概論的讀書報告，下週還有微積分的小測，得提前複習。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讓人昏昏欲睡。

江嶼揉了揉眼睛，端起旁邊的馬克杯喝了口水，繼續看書。他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衛衣，帽子上的兩根帶子垂在胸前，隨著他低頭的動作輕輕晃動。

他看得很認真，時不時在筆記本上記下重點，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遇到不懂的地方，他會微微皺眉，咬著筆帽思考，然後翻開另一本書對照著看。

這樣專注地看了一個小時，江嶼的眼皮開始打架了。

昨天晚上他熬夜看了一部金融紀錄片，看到淩晨兩點才睡。今天早上又被葉凡的鬧鐘吵醒，根本冇睡夠。

他努力撐著眼皮，盯著書本上的字，但那些字開始變得模糊，像在水裡化開的墨跡。

“不能睡……報告還冇寫完……”江嶼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但他的身體比他的意誌誠實得多。

五分鐘後，江嶼趴在書上，睡著了。

栗色的碎髮散落在書頁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呼吸輕柔而均勻。他的手還保持著握筆的姿勢，筆尖點在筆記本上，暈開一小團墨跡。

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把他的皮膚照得近乎透明，能看到細細的絨毛。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像一朵半開的花。

圖書館裡的空氣似乎都安靜了幾分。

坐在對麵的一個女生看到了這一幕，忍不住拿出手機，偷偷拍了一張照片。她冇有開閃光燈，怕吵醒他。

照片裡，少年趴在書堆中沉睡的樣子，美得像一幅油畫。

女生把照片發到了自己的朋友圈，配文是：“圖書館偶遇神仙顏值的小哥哥，睡著的樣子也太好看了吧QAQ”

這條朋友圈很快被截圖傳到了學校論壇上，帖子標題是：圖書館驚現睡美人！求大佬告知這是哪個係的小哥哥！

帖子的熱度迅速飆升，評論區一片尖叫。

“我的天哪這是什麼絕世美少年！”

“這睫毛是真的嗎？也太長了吧！”

“有冇有人認識他？求微信！求聯絡方式！”

“看這顏值，應該是傳說中的金融係校草江嶼吧？”

“對對對就是江嶼！上次招新會唱歌的就是他！”

而此刻，蘇辰正好在圖書館。

他今天是來還書的——上週借的一本運動康複學的教材。他本來打算還完就走，但路過三樓的時候，餘光掃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藍色的衛衣，栗色的碎髮，纖細的身形。

蘇辰的腳步停住了。

他站在樓梯口，隔著幾排書架，看到了趴在桌上睡著的江嶼。

陽光落在那個少年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色光芒。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安靜而溫柔，彷彿時間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

蘇辰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他的心跳很平穩，呼吸很輕，但胸腔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在蔓延。那種感覺很奇妙，像是寒冬裡喝到了一碗熱湯，又像是夏夜裡吹到了一陣涼風。

他想走過去，想給那個少年披上自己的外套，怕他著涼。

但他的腳又一次被釘在了原地。

萬一吵醒他怎麼辦？萬一他覺得我很奇怪怎麼辦？

蘇辰在心裡掙紮了三十秒，最終還是邁出了腳步。

他走到江嶼旁邊的空位，輕手輕腳地坐下，脫下了自己的外套。

他的外套是一件黑色的運動夾克，很大，帶著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和汗水混合的味道。他小心翼翼地把外套披在江嶼肩上，動作輕得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珍寶。

江嶼動了一下，嘴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呢喃，但冇有醒來。

蘇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直到確認江嶼冇有醒，才悄悄鬆了口氣。

他坐在旁邊，冇有離開。

他本來應該去訓練的，但他給林越發了一條訊息：“今天下午的訓練幫我請個假，有事。”

林越秒回：“有事？你有什麼事？是不是跟江嶼有關？！”

蘇辰冇有回覆，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在了桌上。

他側過頭，看著旁邊沉睡的少年。

從這個角度，他能看到江嶼的側臉線條——額頭、鼻梁、嘴唇、下巴，每一處都像是被精心雕琢過的。他的皮膚很白，白到能看到太陽穴附近細細的青色血管。

蘇辰的目光往下移，落在江嶼的手上。

那隻手還握著筆，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透著淡淡的粉色。

蘇辰不知道為什麼，覺得那隻手很好看。

好看到他想握一握。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在心裡對自己說：蘇辰，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但當他睜開眼睛，看到江嶼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他的心臟又不可控製地加速了。

他冇有出息。

在江嶼麵前，他永遠不會有出息。

江嶼睡了大概四十分鐘。

他醒來的時候，覺得脖子有點酸，肩膀上有一種溫暖的重量。他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發現肩上披著一件黑色的外套。

“嗯？”江嶼眨了眨眼，拿起外套看了看——很大，很乾淨，帶著一種好聞的味道。

他轉頭看了看四周，旁邊的座位上冇有人。

“這是誰的外套？”江嶼小聲嘀咕了一句，有些困惑。

他想了想，可能是哪個好心的同學看他睡著了怕他著涼，給他披上的。

“真是好人。”江嶼笑了笑，把外套疊好放在旁邊的椅子上，準備等失主回來。

但他等了一會兒，冇有人來認領。

他又等了一會兒，還是冇有人。

江嶼看了看時間，已經四點半了。他的讀書報告才寫了一半，不能再等了。

“算了，先寫報告，等會兒去失物招領處問問。”江嶼自言自語地說，重新拿起筆，繼續寫報告。

他不知道的是，蘇辰其實一直冇走。

蘇辰坐在書架後麵的一個角落裡，透過書架的縫隙看著江嶼。他看到江嶼醒來後茫然的樣子，看到江嶼拿起他的外套時好奇的表情，看到江嶼說“真是好人”時嘴角的笑意。

蘇辰的嘴角也微微上揚了。

他在那個角落裡坐了四十分鐘，就為了看江嶼醒來後的一係列反應。

他知道自己很變態。

但他控製不住。

又過了一個小時，江嶼終於寫完了讀書報告。他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脖子，開始收拾東西。

他把蘇辰的外套搭在手臂上，揹著書包走出了自習區。

蘇辰從角落裡站起來，悄悄跟在他後麵。

江嶼走到圖書館一樓的失物招領處，把外套遞給管理員：“老師，這件外套不知道是誰的，我在三樓自習區撿到的。”

管理員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姐，看了看外套，又看了看江嶼，笑著說：“行，放這兒吧，失主應該會來找的。”

“好的，謝謝老師。”江嶼笑了笑，轉身離開了圖書館。

蘇辰站在圖書館門口的柱子後麵，看著江嶼的背影消失在梧桐大道的儘頭。

然後他走進圖書館，走到失物招領處。

“老師，我來拿一件外套，黑色的運動夾克。”蘇辰說。

管理員大姐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桌上的外套，眼神變得有些微妙：“這件外套是你丟的？”

“是的。”

“剛纔有個特彆好看的小男生送過來的，說是撿到的。”大姐上下打量著蘇辰，“你認識他嗎？”

蘇辰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認識。”

“那你為什麼不自己給他？”大姐的眼睛裡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蘇辰冇有回答，拿起外套，說了聲“謝謝”，快步走出了圖書館。

大姐看著他倉皇離開的背影，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現在的年輕人啊，談個戀愛都這麼彆扭。”

蘇辰走出圖書館，把外套穿在身上。

外套上還殘留著江嶼身上淡淡的牛奶沐浴露的香味，若有若無的，像一縷抓不住的春風。

蘇辰低下頭，把臉埋進衣領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覺得自己真的變態到家了。

但他冇有鬆手。

週一下午，葉凡在實驗室裡寫代碼。

他正在做一個校園二手交易平台的APP，是導師給他的項目。雖然才大一，但他的編程能力已經超過了很多高年級的學長，導師很看重他，給了他不少獨立項目的機會。

葉凡寫代碼的時候非常專注，和平時嘻嘻哈哈的樣子判若兩人。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螢幕上代碼一行行地湧現，像一首無聲的詩。

“葉凡，外麵有人找。”一個研一的學長推門進來，表情有些古怪。

“誰啊？”葉凡頭也不抬地問。

“中文係的一個學長，叫白冰。”

葉凡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他轉過頭，眼睛亮了起來：“白冰？他來找我？”

“對，在門口等著呢。”

葉凡“嗖”地站起來，椅子差點翻了。他三步並作兩步跑到門口，果然看到白冰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

“白冰！你怎麼來了？”葉凡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白冰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薄毛衣，黑色長褲，戴著那副標誌性的細框眼鏡。整個人斯斯文文的，站在實驗室門口，像一幅安靜的畫。

“路過，順便給你送個東西。”白冰把手裡的檔案袋遞過去。

葉凡接過來，打開一看，是一本校刊，最新一期的。

“校刊？”葉凡有些疑惑。

“這期有我的一篇文章。”白冰說，聲音平靜，但耳尖微微泛紅，“你說過想看看我寫的東西。”

葉凡愣了一下，然後想起來了——那天在招新會上，他確實說過“你發表的作品能不能給我看看”。

他隨口說的一句話，白冰居然記到現在。

“你特意來給我送這個？”葉凡看著白冰，眼神變得很溫柔。

“路過而已。”白冰彆過臉，不看他。

葉凡笑了笑，翻開校刊，找到白冰的文章。文章的標題是《秋日的獨白》，是一篇散文，寫的是一種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心事。

葉凡認真地讀了一段，抬頭看著白冰：“寫得真好。雖然有些地方我冇太看懂，但感覺很有味道。”

“冇看懂？”白冰微微皺眉，“哪裡冇看懂？”

“就這一段，”葉凡指著其中一段話，“‘我常在無人的夜裡，想起那個夏末的午後。陽光很烈，他的笑容比陽光更烈。那一刻我意識到，有些人的出現，就是為了打破你所有的規則。’——這是寫的誰啊？感覺像是喜歡上了什麼人。”

白冰的臉“唰”地紅了。

他搶過校刊，塞迴檔案袋裡：“看不懂就彆看了。”

“誒？我還冇看完呢！”葉凡伸手去搶。

“不給你看了。”白冰把檔案袋藏到身後，往後退了一步。

“白冰你好小氣！”葉凡笑著去追他。

兩人在走廊裡一前一後地跑著，葉凡腿長步子大，幾步就追上了白冰。他伸手去夠白冰身後的檔案袋，白冰側身躲開，兩個人差點撞在一起。

距離很近，近到葉凡能看清白冰鏡片後麵微微顫動的睫毛。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秒。

葉凡先反應過來，後退了一步，耳尖紅了。他撓了撓頭，乾咳了一聲：“那個……不看了就不看了吧。”

白冰也後退了一步，低下頭，推了推眼鏡：“我先走了。”

“等等！”葉凡叫住他，“晚上一起吃飯？”

白冰的腳步頓了頓：“好。”

“還是二食堂？”

“好。”

“那六點？我去找你？”

“好。”

白冰連說了三個“好”，然後快步離開了。他走路的步伐比平時快了很多，背影看起來有些倉皇。

葉凡靠在走廊的牆上，仰頭看著天花板，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打開手機，給江嶼發了條訊息：

葉凡：江嶼，我好像有點不對勁。

江嶼正在上課，看到訊息後偷偷回覆：

江嶼：怎麼了？哪裡不對勁？

葉凡：我說不上來，就是心跳很快，臉很熱，感覺像發燒了但又不像。

江嶼：你是不是感冒了？要不要去校醫院？

葉凡：不是感冒。就是……見到一個人的時候會這樣。

江嶼：見到誰？

葉凡：白冰。

江嶼看著這條訊息，歪著頭想了想，然後回覆：

江嶼：你是不是喜歡他啊？

葉凡盯著螢幕上這行字，看了整整三十秒。

喜歡？

他喜歡白冰？

葉凡放下手機，腦海裡開始回放他和白冰認識以來的點點滴滴——第一次見麵時的驚豔，食堂裡白冰低頭吃飯時安靜的側臉，買電腦時白冰認真解釋各種參數的樣子，還有剛纔，白冰紅著臉把校刊藏到身後的樣子。

他的心跳又開始加速了。

“完了。”葉凡喃喃地說，“我真的完了。”

而此刻，白冰已經回到了文學社的辦公室。

他坐在椅子上，把臉埋進手掌裡，耳朵還是紅的。

他在心裡把自己罵了一百遍——白冰你是不是有病？你跑去給葉凡送校刊也就算了，還讓他看那篇散文？那篇散文寫的明明就是他，他要是看懂了怎麼辦？

但他又隱隱地希望葉凡能看懂。

希望葉凡能知道，那些文字裡寫的人，就是他。

白冰抬起頭，看著窗外的梧桐樹，葉子已經開始泛黃了。

秋天來了。

他喜歡葉凡這件事，也像秋天的樹葉一樣，藏不住了。

週二晚上，蘇辰在宿舍裡做拉伸。

他剛結束了一天的訓練，渾身痠痛，但還是在堅持做放鬆運動。他的肌肉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分明，肩背寬闊，腰腹緊緻，每一塊肌肉都像是精心雕刻出來的。

林越躺在床上，百無聊賴地刷著論壇，突然又“臥槽”了一聲。

“辰哥！你看這個帖子！”林越把手機懟到蘇辰麵前。

帖子標題是：有冇有人知道圖書館事件的神秘外套是誰的？

帖子的內容寫的是：昨天下午在圖書館，金融係的江嶼在自習區睡著了，醒來後發現肩上多了一件黑色外套。後來江嶼把外套送到了失物招領處，但據失物招領處的阿姨說，外套被一個高個子的男生領走了，而且那個男生說認識江嶼。

帖子的評論區已經炸了。

“所以是有人偷偷給江嶼披了外套？這也太甜了吧！”

“高個子男生？會不會是江嶼的男朋友？”

“江嶼有男朋友了？不要啊我的校草夢碎了！”

“等等，你們不覺得這件事很浪漫嗎？默默守護什麼的……”

蘇辰看著這個帖子，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但他放在腿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辰哥，這個高個子男生，該不會是你吧？”林越湊過來，壓低聲音問。

蘇辰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

“臥槽，真的是你！”林越從床上彈了起來，“辰哥你也太會了吧！偷偷給人披外套，然後等人走了再去領回來？這是什麼偶像劇情節！”

“閉嘴。”蘇辰的聲音冷冰冰的，但他的耳朵已經紅透了。

“不是，辰哥，你就承認吧，你就是喜歡江嶼。”林越這次不打算放過他了，“你要是再這麼藏著掖著，江嶼被彆人追走了怎麼辦？你冇看論壇上多少人想認識他嗎？”

蘇辰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林越差點從床上摔下來的話。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你還……”

“我在想辦法。”蘇辰打斷了他，聲音低沉而認真，“但是我不想嚇到他。他……看起來很單純，我不想讓他覺得不舒服。”

林越看著蘇辰，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他認識的蘇辰，從來都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從不猶豫，從不退縮。但在江嶼這件事上，他小心翼翼到了極點，生怕自己的一點點衝動會傷害到那個少年。

“辰哥，”林越的聲音放柔了，“你真的是個很好的人。”

“少肉麻。”蘇辰站起來，拿了條毛巾搭在肩上，“我去洗澡。”

“等等，辰哥！”林越叫住他，“你要是不知道怎麼追江嶼，可以問我啊。我雖然冇談過戀愛，但我看過很多偶像劇，理論知識豐富！”

蘇辰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寫滿了“我為什麼要聽一個冇談過戀愛的人的建議”。

“你彆用那種眼神看我！”林越不服氣地說，“理論和實踐是兩回事！”

蘇辰冇理他，走進了浴室。

但他心裡確實在思考一個問題——到底要怎麼做，才能靠近江嶼，而不會讓他感到不適？

他想不出答案。

但至少有一件事他確定——他不想隻是遠遠地看著了。

週四中午，葉凡拽著江嶼去二食堂吃飯。

兩人打了飯坐下來，葉凡一邊吃一邊時不時地看著手機，嘴角帶著可疑的笑意。

“你在看什麼？”江嶼好奇地湊過去。

“冇什麼！”葉凡迅速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

“你肯定在看什麼。”江嶼狐疑地看著他，“是不是又黑進什麼係統了？”

“我纔沒有！我最近在遵紀守法！”葉凡義正詞嚴地說，“我在跟白冰聊天。”

“哦——”江嶼拖長了聲音，眼神變得意味深長。

“你哦什麼哦。”葉凡瞪了他一眼，但冇什麼威懾力。

“葉凡，你是不是喜歡白冰學長？”江嶼歪著頭問，眼睛裡滿是好奇。

葉凡被這個問題噎了一下，咳了好幾聲才緩過來：“你、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因為你每次提到他的時候，表情都不一樣。”江嶼認真地說，“就像……就像我吃到喜歡的甜品時候的表情。”

葉凡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這個比喻還挺形象。”

“所以你到底喜不喜歡他？”

葉凡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覺得跟他在一起很舒服，他說話的聲音很好聽，他寫的東西很好看，他笑起來的時候……特彆好看。”

葉凡說著說著，聲音變得越來越小，耳尖越來越紅。

江嶼看著他，眨了眨眼，然後笑了：“葉凡，你臉紅了。”

“我冇有！”

“你紅了。”

“我說冇有就冇有！”

兩個人拌了幾句嘴，最後葉凡敗下陣來，趴在桌上認命地說：“好吧，我可能是有一點喜歡他。但是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歡我。”

“那你可以試試啊。”江嶼說，“比如約他出去玩，多瞭解瞭解他。”

“你說得對。”葉凡抬起頭，眼睛重新亮了起來，“我這週末約他出去！”

“加油！”江嶼握了握拳頭，給他打氣。

葉凡看著江嶼認真為他加油的樣子，心裡暖暖的。

“江嶼，你真是個好室友。”葉凡由衷地說。

“那當然。”江嶼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然後又低頭繼續吃飯。

吃到一半，葉凡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江嶼，你最近有冇有注意到有人老看你？”

“看我？誰啊？”江嶼茫然地問。

“就是……算了，冇什麼。”葉凡想了想，決定暫時不提蘇辰的事。

江嶼太遲鈍了，提了也是白提。

還不如讓他自己慢慢發現。

但葉凡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問出這個問題的同時，蘇辰正坐在二食堂的另一個角落，假裝在吃飯，實際上一直在看江嶼。

他看到了江嶼吃飯時嘴角沾上的米粒，看到了江嶼和葉凡拌嘴時鼓起的腮幫子，看到了江嶼為葉凡加油時握緊的小拳頭。

每一個畫麵，都被他刻進了腦海裡。

林越坐在他對麵，看著蘇辰心不在焉的樣子，歎了口氣：“辰哥，你要真這麼想看他，你就坐過去啊。”

“不用。”蘇辰收回目光，低頭扒飯。

“你這樣偷偷摸摸的，像個跟蹤狂。”

蘇辰的筷子頓了一下。

林越說得對，他這樣確實像個跟蹤狂。

但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邁出那一步。

就在這時，江嶼吃完了飯，端著餐盤站起來，往回收處走。他經過蘇辰那桌的時候，腳步突然停了一下。

“蘇辰學長？”江嶼的聲音帶著一絲驚喜。

蘇辰抬起頭，心臟狂跳，但麵上不動聲色：“江嶼。”

“好巧啊，你也在這兒吃飯！”江嶼笑著說，梨渦若隱若現。

“嗯，巧。”蘇辰說，聲音平穩得連他自己都覺得意外。

“上次謝謝你請我吃飯，我還冇請你呢。”江嶼歪著頭想了想，“這週末你有空嗎？我請你吃飯！”

蘇辰的心臟跳得更快了。

他努力控製著自己的表情，點了點頭：“有空。”

“太好了！那週六中午？還是二食堂？”江嶼問。

“好。”

“那就這麼說定了！週六中午二食堂見！”江嶼笑著揮了揮手，端著餐盤走了。

蘇辰坐在原地，看著江嶼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門口。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林越坐在對麵，嘴巴張成了O型。

“辰哥，”林越用氣音說，“他約你了。”

“嗯。”蘇辰的聲音也在微微發抖。

“他主動約你了！”

“嗯。”

“他是不是也……”

“不是。”蘇辰打斷了他，“他隻是單純地想請我吃飯，感謝我帶路。”

“你怎麼知道？”

蘇辰冇有回答，但他心裡很清楚——江嶼看他的眼神清澈見底，冇有一絲一毫超出朋友範圍的東西。

江嶼隻是把他當成一個普通的學長，一個幫過他的好人。

但即便如此，蘇辰還是很高興。

因為這意味著，他有更多的機會靠近江嶼了。

哪怕隻是一步一步地、小心翼翼地靠近。

回到宿舍後，江嶼把請蘇辰吃飯的事告訴了葉凡。

“你說什麼？你約了蘇辰吃飯？”葉凡正在打遊戲，聽到這話差點把手柄扔出去。

“嗯，週六中午，二食堂。”江嶼坐在床上，抱著一個抱枕，一臉無辜，“怎麼了？”

“你……你知道蘇辰是誰嗎？”

“知道啊，體育學院的學長，籃球隊隊長。”

“那你知不知道……”葉凡說到一半，又嚥了回去。

算了，還是不說了。

“知道什麼？”江嶼好奇地問。

“冇什麼。就是……你跟他吃飯的時候，注意一點。”

“注意什麼？”

“注意……彆把飯打翻了。”

“葉凡！”江嶼把抱枕砸了過去。

葉凡接住抱枕，哈哈大笑。

但他心裡在想：蘇辰啊蘇辰，你要是真喜歡江嶼，就自己跟他說吧。我可不幫你當傳話筒。

週五晚上，蘇辰破天荒地冇有加練。

他回到了宿舍，打開了衣櫃。

林越看到他對著衣櫃發呆的樣子，忍不住問：“辰哥，你乾嘛呢？”

“找衣服。”蘇辰說。

“找什麼衣服？你平時不就那幾件嗎？”

蘇辰冇有回答，繼續在衣櫃裡翻找。

他找出了三件外套——一件黑色運動夾克，一件深藍色衛衣，一件灰色風衣。

他拿著三件衣服站在鏡子前，一件一件地比劃。

“辰哥，你這是在選明天跟江嶼吃飯穿的衣服？”林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外星人。

“嗯。”

“蘇辰！你蘇辰！居然在選衣服！”林越笑得在床上打滾，“你平時訓練完直接穿個背心就走了，現在居然在選衣服！愛情的力量啊！”

“你再笑明天加練五十組折返跑。”蘇辰麵無表情地說。

林越立刻捂住了嘴，但肩膀還在抖。

蘇辰對著鏡子看了很久，最後選了那件深藍色衛衣。

因為林越說了一句：“這件顯得你溫柔一點，不那麼凶。”

蘇辰不想在江嶼麵前顯得凶。

他想在江嶼麵前，做一個溫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