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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深處的笙 第三十章 誰也開不了口

作者:鳶燼尾花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2 05:50:57

第30章 誰也開不了口

夜已經很深了。

傅深年處理完最後一份檔案,合上膝上型電腦,揉了揉酸脹的眉心。整棟別墅安靜得像一座空城,隻有牆上的鐘在走,滴答滴答的,一下一下地敲在他太陽穴上。

他站起來,走出書房。走廊裡的燈已經調到了最暗的檔位,橘黃色的光昏昏沉沉的,像快要熄滅的燭火。他經過時笙的房間,門縫裡沒有光透出來——她已經睡了。

他推開門,走進去。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擠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白線。時笙側躺著,被子拉到下巴,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她的呼吸很輕,但不太均勻,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裝睡。

傅深年在床邊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不燙。他鬆了口氣,手指從她額頭滑到臉頰,輕輕蹭了一下。

時笙動了動,沒有睜眼。

“小笙。”他叫她。

她沒應。

傅深年知道她沒有睡著。她睡著的時候呼吸會更慢一些,睫毛不會顫。她現在的睫毛在微微發抖,像蝴蝶扇動翅膀那樣,很輕,但他看得見。

他掀開被子,把她從床上撈起來。時笙的身體僵了一下,終於睜開眼睛。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裡麵有血絲,像是哭過,又像是沒睡好。

“幹嘛?”她的聲音有點啞。

“洗澡。”傅深年把她抱起來,一隻手托著她的背,另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她的膝蓋上還貼著紗布,他特意避開了那個位置。

“我自己能走——”

“別動。”

他抱著她走進浴室,把她放在浴缸邊上坐著,然後去放水。水溫除錯了很久,不燙不涼,剛剛好。他試了好幾次,用手腕內側去量溫度,像小時候給她沖奶粉那樣認真。

時笙坐在浴缸邊上,看著他蹲在那裡除錯水溫的背影,心裡酸酸漲漲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水放好了。傅深年站起來,轉過身看著她。

“自己脫還是我幫你?”

時笙的臉紅了一下。“你出去。”

“你膝蓋有傷,不能碰水。”

“我會注意的。”

傅深年看著她,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轉身走出去,帶上了門。

時笙脫掉衣服,慢慢滑進浴缸裡。溫水漫過身體,把她整個人包裹起來,暖洋洋的,像是回到了一個很久很久以前的夢裡。她靠在浴缸壁上,閉上眼睛,腦海裡卻全是白天的畫麵——敏靜的臉,那些照片,那束紅玫瑰,還有她說的話。

“你根本幫不了他。”

“他能給你的,隻是感情。我能給他的,是未來。”

時笙把臉埋進水裡,憋了很久的氣,直到肺裡火辣辣地疼,才猛地抬起頭。水珠從她臉上滑下來,分不清哪些是水,哪些是眼淚。

她洗了很久。久到水都快涼了,才慢慢爬起來,擦乾身體,穿上睡衣。推開門的時候,傅深年還站在走廊裡,靠在牆上,手裡拿著手機在看什麼。聽見門響,他抬起頭,把手機收進口袋。

“洗好了?”

“嗯。”

他走過來,把她打橫抱起。時笙這次沒有掙紮,乖乖地摟著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頸窩裡。他身上有鬆木香的味道,還有一點點煙草的苦味。她閉上眼睛,把那些味道吸進肺裡,像是最後一次聞到那樣,用力地、貪婪地。

傅深年把她放在床上,給她蓋好被子,在她旁邊躺下來。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像以前每一個夜晚一樣。

可時笙沒有像以前那樣縮排他懷裡。她僵了一瞬,然後輕輕地、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一點。很小的一點,小到幾乎看不出來。但傅深年感覺到了。

他的手頓了一下。“怎麼了?”

“沒怎麼。”時笙的聲音很輕,“今天有點累了。”

傅深年沉默了一會兒,收回了搭在她腰上的手,平躺著,看著天花板。兩個人在黑暗裡並排躺著,中間隔了一小段距離。那段距離不長,大概隻有一拳寬,可傅深年覺得,那是他這輩子跨不過去的一道溝。

“你膝蓋還疼嗎?”他問。

“還好。”

“明天我幫你請假,帶你去醫院看看。”

“不用了。”時笙的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跟他說話,“我讓劉叔送我去就行。你生意忙,忙你的。”

傅深年的眉頭皺起來。他轉過頭看著她。月光落在她的側臉上,她的睫毛微微垂著,嘴唇抿著,臉上沒有表情。她看起來像是在看天花板,又像是什麼都沒在看。

“小笙。”他叫她。

“嗯。”

“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我說了,沒怎麼。”

“你從進門開始就不對勁。”傅深年的聲音低沉下來,“你淋了雨,摔了跤,回來一句話都不肯說。我問你什麼你都說‘沒事’。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時笙沒有說話。

“你看著我。”傅深年伸手捧住她的臉,把她的頭轉過來麵對自己。月光下她的眼睛紅紅的,但沒有眼淚。那雙眼看著他,裡麵有他,有心疼,有一種他看不懂的、很陌生的東西。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一字一句地問,“你告訴我。”

時笙看著他的眼睛,看著那雙她愛了十幾年的眼睛。她想告訴他一切——敏靜找過她,拍了他們的照片,威脅要發出去,說她幫不了他,說她隻是他的累贅。她想問他——那些話是真的嗎?我真的是你的累贅嗎?你真的會選公司而不是選我嗎?可她問不出口。因為害怕答案。害怕他說“是”,更害怕他說“不是”但心裡是。

“沒什麼。”她移開目光,“就是累了。”

傅深年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鬆開手,翻過身,背對著她。

兩個人背對背躺著,中間隔著那一拳寬的距離。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空蕩蕩的床單上,白白的,涼涼的。

時笙閉上眼睛。她聽見他的呼吸,很沉,很重,不像睡著的人,像醒著的人在忍什麼。她想翻過身去抱住他,想告訴他“我沒事,我隻是害怕”,可她動不了。身體像被釘在了床上,每一寸都動不了。

過了很久,她聽見他輕輕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很輕,輕到如果不是這個房間太安靜,根本聽不見。可時笙聽見了。她聽見那聲嘆息裡所有的東西——疲憊、無奈、心疼、還有她讀不懂的、更深更沉的東西。

她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無聲的,一滴一滴的,落在枕頭上,洇出一小塊深色的痕跡。她沒有擦,也沒有翻身,就那麼躺著,讓眼淚自己流,流到不想流了為止。

第二天早上,時笙醒來的時候,旁邊的位置是空的。床單涼了,枕頭上的褶皺也平了,像是從來沒有人躺過。

她坐起來,看著那個空蕩蕩的位置,發了很久的呆。然後她起床,洗漱,換好衣服,下樓。

劉叔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傅深年不在家——他走了,連早飯都沒吃。

時笙上了車,靠在車窗上,看著街景往後退。她拿出手機,開啟傅深年的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我去學校了。”看了很久,刪掉了。又打了一行:“你今天晚上回來吃飯嗎?”又刪掉了。最後她什麼都沒發,把手機塞進口袋裡。

到了學校,林老師已經在練功房等她了。看見她膝蓋上的紗布,林老師的眉頭皺起來。

“時笙,你這腿怎麼了?”

“摔了一下,沒事。”時笙說,“皮外傷,不影響。”

林老師蹲下來看了看,輕輕按了按膝蓋周圍。“疼嗎?”

“不疼。”

“這裡呢?”

“有一點。”

林老師站起來,臉色不太好看。“你下個月就比賽了,這個狀態還能不能繼續練?”

時笙看著練功房裡那麵大鏡子,鏡子裡麵的自己穿著練功服,頭髮紮得緊緊的,站得筆直。除了膝蓋上那塊紗布,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可她知道自己不一樣了。膝蓋的傷不是最疼的,最疼的地方在胸口,那裡有一個看不見的傷口,每呼吸一下都在疼。

“老師,我可以的。”她說,“修養兩天就能恢復。這兩天我先練上肢和核心,不練腿。”

林老師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行。但你不要硬撐,疼就說。”

“好。”

時笙開始練功。不能跳,不能轉,她就練手臂的動作,練身體的線條,練表情和眼神。一遍一遍地抬手,一遍一遍地延伸,一遍一遍地對著鏡子調整嘴角的弧度。

練到一半的時候,練功房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男生走進來,穿著白色的T恤和深色的運動褲,手裡拿著一份表格,像是來交什麼東西的。他長得眉清目秀,麵板很白,五官不是那種驚艷的好看,但很舒服,像春天的風,不冷不熱,剛剛好。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笑容——嘴角彎起來的時候,臉頰上會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看起來陽光得像是從漫畫裡走出來的人物。

他看見時笙,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是傅時笙?”

時笙停下來,看著他。“我是。你是?”

“我是秦墨白。”他走過來,伸出手,“秦家的。我們小時候見過,你哥生日的時候,我參加過他的派對。你還記得嗎?”

時笙看著他的臉,在記憶裡搜尋了一圈,想不起來。“不記得了。”

秦墨白笑了,那兩個酒窩又露出來。“沒關係,我記得你就行。那時候你紮著兩個小辮子,穿著一條白色的裙子,在角落裡一個人玩積木。你哥誰都不理,就陪你玩。”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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