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緊擁抱著她,彷彿這是我們最後一次相擁。
“你偷換了概念。”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淚水在眼眶中。“這不是時光倒流,是生命置換。”她用力扯開我的襯衫,那些銀色紋路已經蔓延到心口,在皮膚下組成沙漏形狀的脈絡,彷彿是命運的枷鎖。
我試圖捂住她的眼睛,不想讓她看到這殘酷的真相,卻摸到她滿臉冰涼的霧氣。這是時空旅行者的眼淚,落地即凝成霜花。霜花裡封存著記憶碎片:二十歲的我跪在車禍現場撿拾陶瓷殘片,鮮血染紅的沙漏在雨水中自動翻轉;太平間裡,我握著蘇雪冰涼的手,沙漏砂礫突然倒流......
第四章:記憶琥珀
白露那天下了一場玻璃雨,晶瑩剔透的雨滴像是來自天空的淚珠,紛紛揚揚地灑落。
我正在修補宋代影青瓷的蓮瓣紋,全神貫注地沉浸在這古老藝術的修複之中。突然,天花板傳來細密的碎裂聲,打破了這份寧靜。我抬起頭,無數晶瑩的冰棱正穿透屋頂墜落,在觸及地板的瞬間化作白色的霧氣。霧氣中浮現出無數個蘇雪——十六歲紮著馬尾的她在陶藝教室捏製歪歪扭扭的茶杯;二十四歲穿著婚紗的她沉入蔚藍海水;七十歲白髮蒼蒼的她對著沙漏形狀的墓碑喃喃自語。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彷彿置身於一場虛幻的夢境之中。
“這些都是你錯過的可能性。”最年長的蘇雪拄著珊瑚柺杖,杖頭鑲嵌著陶瓷月亮,聲音中充滿了滄桑和無奈。“每個時空的沙漏破碎時,就會誕生新的世界線。”她的目光深邃而悠遠,彷彿看透了世間的一切。
冰棱突然調轉方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入我的胸口。在劇痛襲來的瞬間,眼前的景象如走馬燈般飛速閃過。我看見二十歲的自己跪在太平間,將染血的陶瓷沙漏塞進蘇雪手中。砂礫倒灌進她蒼白的指縫,那些本該流向死亡的細胞重新開始跳動。我的呼吸變得急促,痛苦地呻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