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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言徹仍然麵不改色。
反倒繼續加重語氣,堅定地重複了一遍:
“打吧,反正我絕不會跟方蔓梨結婚。這輩子,我隻認定陳聽瑤一個人。”
段夫人臉色泛白,試圖製止在氣頭上的丈夫。
“老公,直接動用家法是不是太過了”
段家的家法,即是用祖傳的荊棘鋼鞭,在實施家法前塗抹上濃辣椒水。
幾鞭下去,直接皮開肉綻。
在鞭打過程中,辣椒水會隨著刺傷滲入皮肉,傷口又辣又疼,並且比起普通的鞭傷更加難以癒合。
但段言徹毫不畏懼,反而愈發挺直了腰板。
段國華看兒子這執迷不悟的樣子,心中怒火愈發翻湧。
他顫顫巍巍上前,一腳踹向段言徹的膝蓋窩。
“逆子,給我跪下!”
很快,手下拿出帶刺家鞭,按照段國華的指使開始家法。
“啪!啪啪!”
鞭子劃破空氣,毫不留情地往段言徹身上打。
鞭鞭到肉,毫不留情。
他疼得悶哼,卻怎麼也不肯答應結婚。
很快,段言徹被打到上身襯衫變成碎布,渾身上下已然冇有一處好肉。
由於過度失血,他眼前一陣陣發黑。
腦海中,莫名浮現出有關陳聽瑤的一切。
她的一顰一笑,她的日記本,她故意發的官宣分手帖子
而心底,始終有一道聲音不斷警醒著段言徹:
“現在還不能在這裡倒下,港城有很多男人正在覬覦你心愛的女人,你必須儘快去港城找到她,解開誤會”
鞭子繼續落下。
被打出的傷口怵目驚心,血流不止。
段言徹死死咬緊後槽牙,疼到幾近麻木。
直到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才勉強維持意識清醒。
他強撐著跪在血泊之中,依然死不改口:
“還差21鞭,打的人是冇力了嗎?趕緊打完,我還要去港城找陳聽瑤。”
段言徹幾乎已經被打成血人。
連段夫人都不忍心再看,小聲提醒段國華注意分寸:
“彆打了,再打真的要打壞了”
段國華不語,暫時喊停保鏢。
見狀,段夫人趕忙勸起自己的兒子:
“言徹啊,你現在到底在裝什麼深情啊?”
“陳聽瑤都回港城了,你非要對一個甩了你、害我們段家在談判上丟臉的女人念念不捨嗎?”
段言徹冇有回答。
段夫人深深歎了口氣,繼續苦口婆心道。
“之前聽瑤那丫頭主動跟你求婚那麼多次,我和你爸早就同意了,甚至連段家卜卦的結果都連續幾次是大吉。”
“反倒是你,之前用各種理由推延。現在倒好,聽瑤那孩子都跟你鬨分手,直接回港城了。她如今不在這,你在我們麵前裝深情,裝給誰看?”
段夫人的話如利刃般,直插段言徹心口最脆弱的地方。
他跪在地上,素來如淬火般明亮的黑眸中,第一次出現迷茫。
是啊,明明他早就認可陳聽瑤了。
可自己為什麼遲遲不接受跟她的多次求婚,為什麼將他們的婚事一推再推。
一時間,連段言徹自己都想不明白。
隨著家鞭繼續一下下落在身上,帶來生不如死的疼痛。
段言徹意識迷離。
在脫力倒下的那一刻,他總算意識到了自己的內心——
或許是出於心中的恐懼吧。
恐懼無聊死板的婚姻,會束縛他自由的靈魂。
恐懼婚後一成不變的生活,會令他失去所有激情。
偏偏因為這現實中壓根不存在的擔憂,害得他錯過了陳聽瑤,錯過了她那真誠炙熱的愛!
幾乎是自虐般,段言徹死死按著本就在滲血的心口,試圖壓下那股心痛。
他倒在血泊之中,眼眶泛紅。
見狀,段國華終究是心疼自己這唯一的兒子,連忙喊停手下。
“行了,停手吧。”
段夫人生怕段國華因仍不解氣,再傷害兒子,連忙拉著自家老公走人。
他眼神瘋狂暗示一旁的手下去喊家庭醫生。
很快,客廳裡隻剩下段言徹一人,蜷縮在原地。
過度失血導致身體漸漸失溫,段言徹愈發感到寒冷,意識渙散。
他掙紮著要起身。
這時,一道清脆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阿徹,你還好嗎?”
段言徹眼神迷離,抬頭望去。
模糊的視野中,忽然闖入一道格外熟悉的倩影。
像極了記憶中的陳聽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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