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彼岸的五四答卷 第4章

第4章 兩個時代的對話------------------------------------------，黃昏。，彷彿預示著即將到來的血色。新華門前的廣場上，數千名學生與荷槍實彈的軍警對峙著，空氣緊繃得像一根即將斷裂的琴絃。，手心裡全是冷汗。她手腕上的電子錶正在瘋狂震動，螢幕上的倒計時已經歸零，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刺眼的紅色警告：“警告：曆史修正力已介入。關鍵人物顧晏辭生存概率降至5%。建議立即撤離。”“撤離？怎麼撤？”蘇曉在心中絕望地呐喊。“同學們！退後！不要衝動！”顧晏辭張開雙臂，擋在學生隊伍和軍警的刺刀之間。他的聲音因為長時間的呼喊而變得沙啞，卻依然堅定有力。，冷冷地看著這群手無寸鐵的學生：“顧晏辭，識相的就帶著你的人滾回去。否則，彆怪我不客氣。”“我們要見總統！我們要公理！”學生們齊聲高呼，聲浪震天。，那個在夕陽下拉得長長的影子，顯得那麼單薄，卻又那麼高大。她知道，按照原本的曆史軌跡，接下來軍警會進行鎮壓，顧晏辭為了掩護同學撤退，會被馬刀砍中後背，雖然僥倖未死，但落下了終身殘疾，這也成為了他日後激進革命的導火索。“不行，絕不能讓他受傷。”，從口袋裡掏出那塊電子錶。既然曆史修正力要介入，那她就用現代的方式打破它。，按下了電子錶上的一個隱藏按鈕——那是她在2024年作為策展人時，為了展示效果而改裝的“強光爆閃”功能。“顧晏辭！低頭！”蘇曉突然大喊一聲。，還冇來得及反應，就看到蘇曉舉起一個發光的方塊，對著天空猛地一按。“滋——！！！”

一道刺眼的白光瞬間在廣場上炸裂開來。

那不是普通的閃光，而是高流明的LED頻閃。在昏暗的黃昏中，這道光如同核爆般耀眼，瞬間致盲了在場的所有人。

“啊！我的眼睛！”

“什麼東西？妖怪！”

軍警們驚慌失措，戰馬受驚，嘶鳴著人立而起，將背上的統領甩了下來。原本整齊的方陣瞬間亂作一團。

“快！趁現在！”蘇曉扔掉電子錶，一把拉住顧晏辭的手，“往衚衕裡跑！彆走大路！”

顧晏辭雖然震驚於那道“神光”，但他反應極快，立刻領會了蘇曉的意圖。

“同學們！分散撤退！去北大紅樓集合！”他大聲吼道。

學生們雖然也被那道光嚇到了，但聽到領袖的命令，立刻四散而逃。

蘇曉拉著顧晏辭，像兩條靈活的遊魚，鑽進了旁邊錯綜複雜的衚衕裡。

身後傳來了軍警氣急敗壞的叫罵聲和零星的槍聲，但子彈都打在了空處。

兩人一口氣跑了三條衚衕，直到聽不見追兵的聲音，才靠在一堵灰牆邊大口喘氣。

“呼……呼……”顧晏辭扶著膝蓋，看著蘇曉，眼神裡充滿了不可思議，“蘇曉，你剛纔用的……是何種妖法？”

蘇曉累得癱坐在地上，苦笑道：“不是妖法，是……科學。未來的科學。”

顧晏辭直起身子，從懷裡掏出那塊掉在地上的電子錶，藉著衚衕口透進來的微光，仔細端詳著。

“科學……”他喃喃自語，“這就是你那個時代的力量嗎？不需要火藥，不需要刀劍，一道光就能退敵。”

他突然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蘇曉：“告訴我，蘇曉。在那個‘未來’，中國是什麼樣子的？還有……我是什麼樣子的？”

蘇曉的心猛地一顫。

這就是她一直逃避的問題。

“顧晏辭……”

“彆騙我。”顧晏辭蹲下身，與她平視，“從你第一次出現，我就知道你不簡單。你懂印刷，懂宣傳，甚至懂這種……神乎其技的‘光’。你不是這個時代的產物。你剛纔說‘曆史修正力’，說我的生存概率……我都聽到了。”

蘇曉震驚地看著他：“你聽到了？

“我的耳朵很靈。”顧晏辭苦笑一聲，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而且，我的心也很靈。每次你看著我，眼神裡都有一種……悲傷。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蘇曉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在這個動盪的年代，在這個所有人都為了生存和理想奔波的時代，這個年輕的學生領袖，卻有著如此細膩而敏銳的洞察力。

“好吧。”蘇曉擦乾眼淚，抬起頭，看著頭頂那片漸漸變暗的天空，“既然你問了，我就告訴你。”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要耗儘全身的力氣。

“顧晏辭，在我的時代，也就是2024年，中國很強盛。我們有飛機，有高鐵，有航母。我們不再受列強的欺負，青島早就回來了，山東也回來了。每個人都吃得飽飯，穿得暖衣。孩子們可以在明亮的教室裡讀書，不用再擔心被軍警抓走。”

顧晏辭的眼睛亮了，那是他夢寐以求的畫麵。

“但是……”蘇曉的聲音哽嚥了，“在那個時代的曆史書上，關於你的記載，隻有短短的一行字。”

“顧晏辭，男，22歲，北大學生。1919年參加五四運動，後因激進革命，於1925年被捕犧牲，年僅28歲。”

“你冇有看到新中國的成立，冇有看到抗日戰爭的勝利，更冇有看到現在的繁華盛世。你就像一顆流星，劃破了1919年的夜空，然後就……消失了。”

衚衕裡一片死寂。

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

顧晏辭沉默了許久。他低下頭，看著手中的電子錶，手指輕輕摩挲著上麵那行“2024.5.4”的刻字。

“28歲……”他輕聲念道，“原來，我隻剩6年了。”

“不！”蘇曉突然激動起來，抓住他的肩膀，“所以我回來了！我要改變這一切！我不能讓你死，顧晏辭！你那麼優秀，你應該活到90歲，你應該看到你的理想實現，你應該……”

“蘇曉。”顧晏辭打斷了她。

他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他的手掌粗糙，卻溫暖得讓人想哭。

“你哭什麼？”顧晏辭溫柔地笑著，“如果我的死，能換來你說的那個盛世，那我覺得，很值。”

“可是我不想讓你死！”蘇曉崩潰地喊道，“曆史書上說你是烈士，但在我眼裡，你隻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你會痛，會流血，會有遺憾！”

顧晏辭看著她，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蘇曉，你知道嗎？”他輕聲說道，“剛纔在廣場上，當你發出那道光的時候，我其實很害怕。”

蘇曉愣住了：“害怕？”

“對，害怕。”顧晏辭點了點頭，“我怕那道光太亮，會灼傷你的眼睛。我怕那些軍警會衝過來，傷到你。”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但在那一刻，我也很高興。因為我知道，未來的中國，一定會有像你這樣的人。勇敢，智慧，為了救一個人，敢於對抗整個世界。”

“你說你想改變我的命運。可是蘇曉，如果我不去死，如果不像我這樣樣的人去死，那個盛世……真的會來嗎？”

蘇曉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她想起了2024年的博物館裡，那些參觀者冷漠的眼神，想起了那些為了幾兩碎銀而焦慮的同齡人。

是啊，如果冇有1919年的呐喊，冇有1925年的犧牲，冇有千千萬萬個顧晏辭的倒下，哪來2024年的歲月靜好？

“可是……”蘇曉哽嚥著，“至少，我想讓你知道。在那個未來，有人在想你。有人在博物館裡，守著你留下的懷錶，守著你寫的文章。有人在讀你的故事，流著淚說‘謝謝你’。”

顧晏辭笑了。

那是蘇曉見過的，最燦爛、最純粹的笑容。

“那就不算白活。”他站起身，拍了拍長衫上的塵土，“蘇曉，謝謝你。謝謝你讓我看到了未來。”

他將電子錶遞還給蘇曉。

“這個……你收好。這是你回家的鑰匙，對嗎？”

蘇曉看著那塊表，螢幕上的紅光已經熄滅，變成了一片死寂的黑。

“我不知道……”蘇曉搖搖頭，“也許它壞了。也許……我回不去了。”

“回不去也沒關係。”顧晏辭伸出手，向她發出了邀請，“那就留下來。留下來看看，這個時代的我們，是如何為了那個未來，去拚命的。”

蘇曉看著那隻手。

那是一隻沾滿油墨、握著筆桿、也握著刀槍的手。

她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好。”她說道，“我不走了。顧晏辭，這一次，我陪你一起瘋。”

顧晏辭緊緊握住她的手，嘴角上揚：“好。那我們就一起去闖一闖這龍潭虎穴。”

就在這時，衚衕口的黑暗中，突然傳來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

“兩位同學，聊完了嗎？”

蘇曉和顧晏辭猛地回頭。

隻見一個穿著黑色風衣、戴著鴨舌帽的老人，正靠在牆邊抽菸。他的臉隱藏在陰影裡，看不清麵容，但那雙眼睛，卻像鷹一樣銳利。

“你是誰？”顧晏辭立刻擋在蘇曉身前，警惕地問道。

老人吐出一口菸圈，緩緩走了出來。

他的手裡，竟然也拿著一塊一模一樣的電子錶。

“我是誰不重要。”老人的聲音低沉而詭異，“重要的是，你們剛纔的對話，違反了《時空管理局第72條禁令》。”

“時空管理局？”蘇曉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冇錯。”老人抬起手腕，指了指那塊電子錶，“我是來糾正錯誤的。顧晏辭必須死，這是曆史的定數。蘇曉，你越界了。”

顧晏辭冷笑一聲：“定數？我看是你們的藉口。想殺我，先問問我手裡的筆答不答應！”

老人冇有理會顧晏辭的挑釁，隻是看著蘇曉，冷冷地說道：“蘇曉，你有兩個選擇。第一，立刻跟我走，回到2024年，忘記這裡的一切。第二……”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殘忍：“第二，我就在這裡，親手送這位顧同學上路。讓他現在就死在你的麵前。”

蘇曉的血液瞬間凝固。

風，再次颳了起來。

這一次，風中帶著刺骨的寒意。

兩個時代的對話結束了。

現在，是生與死的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