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彼岸的五四答卷 第2章

第2章 1919年的最後一夜------------------------------------------，1919年5月3日，夜。，發出嗚嗚的聲響，彷彿是這個古老國度壓抑的嗚咽。屋內，一盞昏黃的煤油燈搖曳著，將十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投射在貼滿標語的牆壁上，如同一場無聲的皮影戲。，手裡握著一支蘸水鋼筆，筆尖懸在紙麵上方，微微顫抖。“晏辭，怎麼了？”身旁的李大釗先生（化名李守常，為避審查）低聲問道，“身體不舒服？”，收回思緒。剛纔那一瞬間，他彷彿看到了一道奇異的光。就在那個叫蘇曉的女子觸碰油印機滾筒的瞬間，空氣中似乎閃過一道藍光，緊接著，那台老舊的機器竟然發出了一種低沉而流暢的嗡鳴聲，印出的字跡清晰得不可思議。。“冇事，先生。”顧晏辭低聲回答，筆尖終於落下，墨水在紙上暈開，“我隻是在想，今晚之後，我們還能不能坐在這裡討論‘新文化’。”“巡警已經包圍了學校，北洋政府的電報截獲了，他們準備在明天正午前逮捕所有學生領袖。”李守常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但我們不能退。”“不退。”顧晏辭抬起頭，眼神堅定如鐵，“山東問題在巴黎和會上徹底失敗的訊息已經傳回國內。青島不保，山東不保，中國就真的亡了。我們這一代人，若不發聲，誰來發聲？”，將寫好的傳單草稿遞給身邊的同學：“按這個內容，連夜印製。越多越好。”，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晏辭！不好了！”一個滿頭大汗的男生衝進屋內，“東交民巷的使館區已經被封鎖了，我們原本計劃去向美英法公使遞交請願書的路線走不通了！”。“走不通也要走！這是最後的外交努力！”有人激動地喊道。“不。”一直沉默的蘇曉突然開口。

所有人都轉過頭看著她。這個來曆不明的“女學生”此刻正站在油印機旁，手裡拿著一張剛印好的傳單。她的臉色依然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去使館區是徒勞的。”蘇曉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靜，“巴黎和會已經證明瞭，弱國無外交。列強們根本不會在乎中國的訴求。去求他們，就像去求一個強盜歸還他搶來的東西，這是不可能的。”

“那你說怎麼辦？”有人不服氣地反問，“難道我們就坐以待斃？”

“不，我們要讓整個北平城都知道真相。”蘇曉走上前，將傳單鋪在桌上，“我們要讓商人知道，讓工人知道，讓車伕、小販、每一箇中國人知道——我們的國家正在被瓜分，我們的土地正在被割裂！”

她指著傳單上的文字：“這些文言文太深奧了，外麵的百姓看不懂。我們要用白話文，用最直白的話，告訴他們‘青島不保，山東不保’！”

顧晏辭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個女子的思維敏銳得驚人，她竟然一針見血地指出了他們宣傳的短板。

“白話文……”顧晏辭低聲念道，“對，要用白話文。讓每一個識字的中國人都能看懂。”

“可是時間不夠了。”李守常皺眉道，“改成白話文需要重寫，重排版，印製……”

“時間夠。”蘇曉打斷了他。她走到顧晏辭身邊，目光直視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顧同學，相信我。用我剛纔改良的印刷方法，配合白話文排版，我們可以在天亮前印出三千份傳單。”

顧晏辭凝視著她。她的手掌心有墨跡，臉上還沾著一點油墨，看起來有些狼狽，但那雙眼睛裡卻燃燒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火焰。

那種火焰，不是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種對未來的篤定。

“好。”顧晏辭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就交給你了。”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紅樓內陷入了緊張而有序的忙碌。

蘇曉憑藉著現代人的傳播思維，將傳單設計得簡潔有力。標題用加粗的大字寫著：“青島危急！山東危急！中國危急！”，正文則是通俗易懂的白話文，控訴著巴黎和會的不公和北洋政府的軟弱。

顧晏辭負責謄寫，他的字跡剛勁有力，每一筆都像是在宣戰。

蘇曉則親自操作油印機。她的手法熟練得連自己都感到驚訝，彷彿這具身體裡沉睡著某種本能。

“顧同學，”蘇曉一邊搖動滾筒，一邊問道，“你怕嗎？”

顧晏辭手中的筆冇有停：“怕什麼？”

“怕被抓，怕被打，怕……死。”

顧晏辭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抬起頭，透過窗戶看向漆黑的夜空。

“怕。”他輕聲說道，“但我更怕，百年之後，我們的子孫後代翻開曆史書，看到我們這一代人，在國家危亡之際，選擇了沉默。”

蘇曉的心猛地一顫。

這句話，像一把重錘，狠狠地敲在她的心上。

在2024年，她曾無數次問自己：這個時代還需要熱血嗎？還需要犧牲嗎？她曾覺得那些為了理想獻出生命的人有些“不劃算”。

但此刻，在這個風雨飄搖的夜晚，在這個充滿油墨味的房間裡，她忽然懂了。

有一種東西，比生命更重要。

“那……”蘇曉的聲音有些哽咽，“那我們一定能成功的，對嗎？”

顧晏辭看著她，眼神溫柔而堅定：“我不知道未來會怎樣，蘇曉。但我知道，隻要我們今天站出來了，這條路，就有人走了。火種，就播下了。”

他低下頭，在傳單的最後一行，寫下了那句震撼人心的口號：

“外爭主權，內除國賊！”

就在這時，油印機突然發出“哢噠”一聲脆響。

蘇曉低頭一看，那塊從2024年帶來的電子錶不知何時從袖口滑落，卡在了機器的齒輪裡。

“糟了！”她驚呼一聲，連忙去撿。

但已經晚了。錶盤碎裂，螢幕閃爍了幾下，顯示出一串亂碼，最後徹底熄滅。

“這是何物？”顧晏辭走過來，撿起那塊破碎的電子錶。

錶盤背麵，刻著一行小字：2024.5.4.

顧晏辭的瞳孔猛地收縮。

2024？

那是……一百年後的未來？

“顧同學……”蘇曉伸手想去拿，卻被顧晏辭握住了手腕。

“這是未來的物件？”顧晏辭的聲音有些顫抖，“你……你真的是從未來來的？”

蘇曉咬著嘴唇，點了點頭：“是。”

房間裡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未來……是什麼樣的？”顧晏辭急切地問道，“中國……強盛了嗎？青島……還在嗎？”

蘇曉看著他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

她想起了博物館裡那些泛黃的照片，想起了曆史書上那些沉重的文字，想起了顧晏辭在未來的史書中，隻是一個短短的註腳，一個在幾年後就犧牲在刑場上的無名烈士。

“顧晏辭……”她輕聲喚著他的名字，“未來……很好。中國很強盛，青島……一直在我們手裡。”

顧晏辭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那就好……那就好。”

但他隨即注意到蘇曉眼中的悲傷。

“但是……”顧晏辭的心沉了下去，“是不是……有什麼代價？”

蘇曉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泛黃的傳單，那是她穿越回來時帶在身上的。傳單的落款處，那個血手印依然鮮豔。

顧晏辭看著那個血手印，又看了看蘇曉。

“原來如此。”他輕聲說道，“原來你早就知道結局。”

外麵的天色開始微微發亮。

“時間不多了。”李守常走進來，神色凝重，“天一亮，遊行就要開始。晏辭，你是學生領袖，目標太大，組織上決定讓你先轉移。”

“我不走。”顧晏辭堅決地搖頭，“我是主筆，我是組織者，遊行我必須在場。”

“這是命令！”

“先生，”蘇曉突然開口，“讓他去吧。”

所有人都看著她。

蘇曉走到顧晏辭麵前，從頭上拔下一根髮簪——那是她穿越時隨身攜帶的唯一飾品，實際上是現代工藝仿製的古風髮飾，針尖鋒利。

她將髮簪塞進顧晏辭的手裡。

“帶上它。”蘇曉認真地說道，“如果……如果遇到危險，就用它劃破手指，在傳單上按下手印。那是屬於你的印記。”

顧晏辭握緊了髮簪，指尖冰涼。

“蘇曉，”他低聲問道，“你還會回來嗎？”

蘇曉看著他，眼淚模糊了視線。她知道，隨著電子錶的損壞，她可能再也回不來了。或者，她會被強製傳送回2024年，再也見不到他。

“我會的。”她撒了個謊，微笑著點頭，“在未來的某個地方，我會一直看著你。”

“好。”顧晏辭點了點頭，將髮簪小心地貼身收好，“那我給你留個信物。”

他解下脖子上的圍巾——一條灰色的羊毛圍巾，已經有些舊了，但很暖和。

“戴上它。”他將圍巾圍在蘇曉的脖子上，“北平的夜冷，未來的日子……也冷。讓它替我，溫暖你。”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砰砰砰！”

“開門！巡警查房！”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神色緊張。

“快！把傳單藏起來！”顧晏辭低聲喝道。

蘇曉慌亂地將傳單往櫃子裡塞，突然，她的手碰到了口袋裡的那塊破碎電子錶。

錶盤突然再次亮起一道微弱的藍光。

“嗡——”

一種熟悉的眩暈感襲來。

“顧晏辭！”蘇曉大喊一聲。

顧晏辭轉過身，向她伸出手。

但已經晚了。

藍光大盛。

蘇曉感覺自己正在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拉扯，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煤油燈、長衫、床單、顧晏辭那焦急的臉……

都在迅速遠去。

“蘇曉！”

顧晏辭的聲音在耳邊迴盪，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當蘇曉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正趴在博物館的展櫃上。

周圍是熟悉的現代展廳，燈光冷白。

“蘇曉！你醒了！”老張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剛纔突然暈倒了，嚇死我了！”

蘇曉猛地坐起身，大口喘著氣。

她的脖子上，依然圍著那條灰色的羊毛圍巾。

“我……我冇事。”她摸著圍巾粗糙的質感，眼淚奪眶而出。

“你這孩子，是不是壓力太大了？”老張歎了口氣，“快起來吧，館長來了，說要看看那個五四懷錶，說是要在開幕式上重點介紹。”

蘇曉站起身，擦乾眼淚。

她走到展櫃前，看著那塊已經裂開的懷錶。

錶盤上的指針依然停在1919年5月4日淩晨1點10分。

但在錶盤的玻璃碎片下，她看到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根灰色的羊毛纖維。

蘇曉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掏出那塊破碎的電子錶。

錶盤徹底黑了，但在背麵的刻痕上，她看到了幾個新的字跡——那是顧晏辭的筆跡，不知何時刻上去的：

“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蘇曉緊緊握住電子錶，轉身走向工作室。

“老張，”她說道，“這個展覽，我不僅要重新策劃。我還要辦一場直播。”

“直播？”

“對”，直播。”蘇曉看著窗外逐漸亮起的晨光，“我要讓全中國的人，都看到1919年的那個夜晚。都看到那些……為我們拚過命的青年。”

她打開電腦，新建了一個文檔

文檔的題目是：《1919年5月4日：最後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