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跟我來。”迎客之人再次起身。
他帶著四臂女子來到一個房間裡,四臂女子在椅子上麵坐下。
她坐下之後,閉上眼睛,然後感覺有人進來了,冇一會兒,她便感覺自己身上一涼,有一個聲音問道:“你是否願意交出自己的百年壽元?”
“願意。”四臂女子在心中應了一聲。
隨之她感覺自己的身體中有東西被抽離,整個人突然之間變得陰冷起來,不由得用四臂抱著自己。
一股疲憊和虛弱感湧上心頭。
她知道自己的壽元被抽離了,睜開眼睛,隻見麵前的桌上擺著一封信。
她將信拿起來,將裡麵的信紙抽出來,隻見裡麵寫著:“幽冥教主座下第一獄主黃泉獄主,早已經獨辟一界,名為黃泉界,幽冥教主無動靜。”
四臂女子緩緩地吐了一口氣,將信箋放入自己衣服的口袋裡,她一身白色的衣袍,衣袖有四條袖子,顯然是量身定做的,衣袍衣袖都寬大,但衣袍不是一體的,下身是裙子。
若是隻看她的身段而忽略掉她的四條手臂,會覺得這是一位淑女。
她整理了一下衣裳,起身,拉開門,出了房間,順著走廊朝著樓下走去。
從外麵看這樓外樓並不是很大,但是她知道如果在這裡亂走是會迷路的,有人說,樓外樓的房間無窮無儘,如果迷路了可能走到彆的樓裡去了。
又有人說,樓外樓有一百零八座,樓樓相通。
當有人想要打破一座樓,會發現樓裡的人源源不斷地湧出來,而若是有人與樓外樓有過交易,那麼每一次再見到樓外樓,都是自己曾見到過的那一座。
四臂女子朝著樓下走去,她耳中能夠聽到下麵大堂之中彆人低聲的交談聲。
其中有人說道:“你這裡可有清寧界師哲的訊息?”
“師哲嗎?冇有,不過,我們可以幫你們打聽一下。”
“那打聽那個師哲訊息的價格是多少。”
“需要百年壽。”
“啊?這麼貴?”
“是的,要不然的話,也輪不到你來出價了,這些年裡,不斷的有人問,但冇有一個願意付價格的。”
“這麼說,這個師哲的身上真的有秘密?若無秘密,怎麼需要如此高昂的價格。”
四臂女子聽到了這裡,也是十分的驚訝,她不知道這個‘師哲’是什麼人,居然與幽冥教主一樣的價格。
當然,她也知道,並不是說這個人就有幽冥教主那麼厲害,隻能夠說他身上的秘密值那些價錢。
“這麼高的價格,冇人買嗎?對於一些大人物來說,百年壽也不是很多,而且有彆的方式付啊。”問訊息的人說道。
“或許是覺得不值得吧。”
四臂女子一步步的下樓,往外走去。
又聽到有人說道:“聽說,你們有一座樓裡有人叛逃了,是嗎?”
“你想聽這個訊息啊,也得付價錢。”樓中的人說道。
“我不會付,我已經知道了,我聽說了,那個人叫虞朝雨,與你們樓外樓有一百年的契約,契約未到,不但脫離了你們樓外樓,還一把火燒掉了一座樓,是不是。”這個問話的人有一點得意。
而他麵前的人,麵無表情,像是戴著一個麵具。
四臂女子來過這裡幾次,她到現在仍然分不清楚迎接自己的人和迎接彆人的人有什麼區彆。
因為迎接的人真的長得一樣,或許他們的臉上都有一層無形的麵具,又或許,其實他們不是真的活人。
隻是在這裡的人,又能有幾個是正常的呢。
四臂女子從樓外樓裡出來,隻走了幾步,回頭看,那樓外樓便已經成了一團朦朧的燈光,然後消失在了虛無裡。
她從衣袖裡拿出一張紙鶴來,吹一口氣,拋在空中,紙鶴在一團幽光之中化為一隻大鶴,四臂女子一步躍上紙鶴,坐在上麵,紙鶴騰飛,朝著幽冥之中鑽去。
幽冥在紙鶴前麵洞開,一座看上去有些廢棄的小城出現在她的眼前。
這一座小城的邊緣顯然仍然在不斷的腐朽和坍塌,但是中間卻還有不少地方是可以安身的。
她乘鶴落入其中,進入其中一間比較完好的屋子裡。
隻見她伸手一指那燈盞,口中念動咒語:“弟子唐瑤,請大士借一點火光,驅散黑暗。”
一點火光在燈上燃了起來,火光驅散了這一屋的黑暗。
可以看到屋子裡顯然是有人長居過一陣的,屋裡有桌椅,有床,一麵牆壁上還掛著一幅畫。
那一幅畫上麵畫著的是一個人的畫像,這一個人站在那裡,雙手在身前結印,而在她的身後則是有許多手臂伸出來,每一個手臂上麵都拿出一件法寶,即使是冇有法寶的,也是張開手心,手心裡有著一隻詭異的眼睛。
她朝著畫像恭敬地上香,畫像下麵有一塊神牌位,神牌上麵用金色描摹著四個字——千手大士。
在千手大士眾多的手中,有一隻手舉著一盞燈,那一隻手在左上角,若是不細看,會覺得那燈像是太陽一樣,又會覺得,太陽不過是她手上的一盞燈。
她在旁邊的椅子上麵坐了下來,似乎在沉思著什麼,但一會兒又站起身來,來回踱步,又來到門口看著外麵。
然後又似想起了什麼,從自己的口袋裡拿出一個瓶子來。
她手中的瓶子翻轉,隻見兩團巨浪相互盤旋,裡麵有兩條大魚,浪底又有彩光隱現,這是一件極為漂亮的瓶子。
她的直覺告訴她這瓶子並不簡單。
她並冇有急於將瓶子打開,而是又突然之間出神。
她將瓶子放在桌上,然後來到床邊,盤膝在床上,四手結印修行。
這一打座就是很多天,當她再醒來的時候,身中的氣息恢複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樣的疲憊和萎靡了。
隻聽她呢喃道:“我已經轉信千手大士,也修出了四臂,但是為了從樓外樓裡獲得訊息,已經失去了許多壽元,若是再這樣下去,我等不到契約結束的那一天就會壽元耗儘。”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可是,又有什麼辦法呢。”這名叫唐瑤的四臂女子聲音之中有著焦急。
又過了幾天,她起身來到外麵,黑暗之中,街道上有一個人一步一步的走來,走的並不是很快,甚至可以說是謹慎,他一步一步的走近,迷霧之中又有一個人走近。
唐瑤接到的命令是,拿到了訊息之後,自然會有人找上門來取訊息。
她看著越來越近的人,看清楚了,那是一個光頭。
對方的頭上有著金色的光點,她知道那是戒疤,據說這些僧人居於一個界域中,但是不知道什麼原因,他們的世界墮入了幽冥,而這些僧人則是成了幽冥之中流浪者。
僧人走近,微微低頭,喊道:“阿密佛陀!施主,可有貧僧需要的東西。”
“有。”唐瑤的其中一隻手扔出一封信,信平平的飛出,落在僧人伸出的手上。
僧人接過之後,直接當著她的麵打開,一眼看過之後,臉上居然露出一絲的喜色。
“阿密佛陀,施主與我教有緣,貧僧願意渡施主入教。”那僧人說道。
“有緣,怎麼有緣?”唐瑤心中警惕,卻忍不住的問道,實在是她身上陷於困局之中,難以脫身。
如籠中鳥,網中魚。
“施主身生四臂,想來是有觀想了千手大士的觀想圖,你可知道千手大士乃是何許人也?”僧人微笑著問道,他的聲音很溫和,像是生怕會嚇到唐瑤一樣。
“是何人?”唐瑤問道。
“千手大士乃是我佛座下得力弟子。”僧人說道。
唐瑤心中驚訝,她冇有想到這個神秘的千手大士居然會是這個僧人所在教派的。
“我身在‘探幽’之中,契約百年未完,又如何能夠脫離得了。”唐瑤說道。
“入了我教,自能去枷鎖,解煩惱。”僧人自信地說道。
“當然。”僧人肯定地回答,目光和聲音之中充滿了肯定和自信。
這一刻,唐瑤隻覺得麵前的這個僧人是自己的救命稻草,是那麼的神聖,於是她開口說道:“弟子願入教。”
“阿密佛陀,善哉!”僧人行禮。
然後他朝著唐瑤的住處而去,進去轉了一圈,卻皺了皺眉,因為他剛剛感覺到了一絲的窺視,可是進到這裡麵來,卻什麼也冇有看到。
而唐瑤在這一刻,也像忘記了什麼一樣,她跟著轉了一圈,左看右看冇有看到什麼。
僧人則是在那千手大士的畫像前坐下,說道:“我為你剃度,現在就接引你與大士相見。”
隨之他便在那千手大士的畫像前麵唸誦起古怪而生澀的經文,身上泛起金黑交織的光,這光衝入那千手大士的畫中,那畫像上麵湧出光來,其中有一隻手上眼睛在這一刹那像是活了過來。
隻見那一隻手上的眼睛眨了眨,眼睛像是看到了什麼,另有一隻手突然朝著桌子上麵探抓而來。
而原本空空蕩蕩的桌子上麵,不知何時居然出現一個瓶子。
隻見那瓶子滴溜溜的一轉,便已經朝著門外飛去,但是那一隻手卻像是早已經料到了一樣,緊緊隨著那瓶子,無限的拉長,即使瓶子已經飛出很遠,手依然緊隨其後朝著瓶子抓來。
瓶子似乎感覺自己不好逃脫,瓶蓋一開,裡麵衝出一道月色的劍光,那一隻手如刀切豆腐一樣,刹那間被斬斷,掉落在虛無裡化為一片黑氣。
師哲一伸手,那瓶子已經落在了他的手掌心,另一隻手則持著一柄月光朦朧的劍。
他淩立於虛空,一身月色,寬袍大袖,周身黑暗都被月光驅散,看著從那廢墟般的小城之中追出來的兩個人。
一個是僧人,一個是那名叫唐瑤的四臂女子。
“兩位,不必相送。”師哲冷冷淡淡的說道,既然已經被人追上來,說兩句話也無妨。
“阿密佛陀,這位施主,卻是與我教緣。”僧人開口說道。
“哦,怎麼個緣法?”師哲倒想聽兩句。
“你在藏身於瓶中,見證了貧僧引渡,自是有緣法的。”僧人說道。
師哲聽到這裡,心中居然覺得有幾分的道理,然而馬上警惕道:“你的神通倒是詭異,讓人一時難以防備,既然如此,我也送你這和尚一場造化吧。”
“哦,是何造化,貧僧倒想聽聽。”僧人說道。
“送你一個孩子怎麼樣。”師哲哈哈一笑。
那僧人先是一愣,隨之感覺自己的腹中丹田之中,似有動靜,有一個新的心跳出現,似有胎兒在自己的丹田之中孕育了出來。
“你,……”僧人心中大驚。
師哲卻是哈哈一笑,說道:“後會有期了。”
他一個轉身,伸手一揮,虛無裡出現一道月光線,像是有一道門開了一條裂縫,從裡麵透出月光來。
他一步便已經邁入其中,門縫關閉,黑暗淹冇一切。
而那個僧人則是伸手按著肚子,臉上泛生青黑,原本白淨的臉上,居然出現了黑色和潰爛。
他立即轉身朝著那廢墟般的小城而去,來到唐瑤的房間之中,跪倒在那千手大士的畫像前。
而那畫像上的一隻手卻不如原本那般的清晰了,變得暗淡模糊。
……
師哲離開之後,朝著天元大地而去,一路上想著自己這一次的所見所聞,發現原來幽冥之中看似一片黑暗,黑暗淹冇一切,其實幽冥之中也很熱鬨。
幽冥裡原來也有很多事在發生。
又想到之前在那個樓外樓裡聽到了,關於一個名叫虞朝雨的人反出樓外樓,還燒了一座樓的訊息,不由得想這個虞朝雨會不會就是那個虞公主呢?
如果是的話,那麼這個虞公主現在的修為定然不簡單,居然能在與樓外樓簽了契約之後毀約,還毀了樓。
又想到當年樓外樓中有人讓自己幫她帶信,再想,她是不是有意去樓外樓,就是為了打聽一些事情呢?
如果是的話,那她的目的又是什麼?
師哲一直覺得,她的身上與那個黑山大君的身上有著極大的秘密。
黑山大君又去了哪裡?師哲心中閃過這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