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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ICU的燈光慘白，顧沉躺在裡麵，渾身插滿管子。
醫生第三次下了病危通知書。
我簽字的右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墨跡在紙上暈開，像一滴乾涸的血。
“病人肝臟破裂，急需移植。”
醫生欲言又止，“但顧總他......”
“他怎麼了？”
醫生遞來一份檔案——《肝臟捐獻同意書》，簽署日期是五年前，我剛被推進手術室的那天。
檔案上顧沉的簽名力透紙背：“若溫念手術需要，立即執行。”
我的視線瞬間模糊。
原來他早就把命押給了我。
護士突然驚呼：“病人血壓驟降！”
透過玻璃，我看到監護儀上的曲線瘋狂跳動，顧沉嘴角溢位血沫，染紅了呼吸麵罩。
“顧沉——”我拍打著玻璃，卻看見他的手指微微動了動，像是在空中寫什麼字。
一下，兩下......
是個“走”字。
他在趕我走。
砰！
病房門被撞開，父親帶著一群黑衣人闖進來：“念念，馬上帶孩子離開！林家的人找到醫院了！”
我死死抓著ICU的門把手：“他快死了.......”
“這就是他的計劃！”父親掰開我的手指，塞給我一張機票，“顧沉早就安排好了一切，用他的命換你們母子平安！”
我低頭看機票——今晚十點，飛往瑞士的航班，乘客姓名是我和孩子的。
而夾在機票裡的，是一份瑞士銀行的存款證明，金額足夠我們揮霍十輩子。
“他休想......”
我擦掉眼淚，突然笑了，“休想像五年前一樣，擅自決定我的生死。”
我從包裡掏出那把一直隨身攜帶的手槍，轉身走向電梯。
父親攔住我：“你要乾什麼？”
“結束這一切。”
地下停車場，林家的車將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林正雄的弟弟林正業站在最前麵，手裡舉著法院的查封令。
“溫小姐。”他假惺惺地笑，“你父親涉嫌謀殺，顧氏集團現在由林家接管。至於那個孩子.......”
他看向我懷裡熟睡的小傢夥，眼神貪婪：“撫養權自然歸林家。”
我輕輕把孩子交給身後的父親，慢慢舉起雙手：“檔案給我看看。”
林正業得意地走近，就在他伸手的瞬間——
哢嗒。
我藏在袖中的槍頂住了他的下巴。
“現在，聽清楚。”
我扣動扳機，“第一，顧沉活，你們活；第二，誰敢碰我兒子一下，我就讓整個林家陪葬。”
林正業臉色煞白：“你、你不敢......”
我直接朝天花板開了一槍！
巨響震得所有人一顫，孩子被驚醒，哇哇大哭。
“試試看？”
我笑著把槍口移回他太陽穴，“我連自己的命都不在乎，會在乎你們？”
父親趁機撥通電話：“動手。”
下一秒，整個停車場的林家人手機同時響起——是股市暴跌的警報。
顧氏集團持股的三十家公司集體拋售林氏股票，短短三分鐘，林家市值蒸發六十億。
“忘了說。”
我貼近麵如死灰的林正業，“顧沉昏迷前簽的最後一份檔案，是做空林氏的授權書。”
淩晨三點，當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醫生走出來時，我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肝移植很成功。”醫生疲憊地微笑，“病人失血過多，還在昏迷。”
我顫抖著問：“他......會醒嗎？”
“看天意。”
一個月後，我坐在病床邊，給孩子讀繪本。
陽光透過窗簾照在顧沉蒼白的臉上，他的睫毛微微顫動。
“媽媽。”小傢夥突然指著顧沉，“爸爸哭了。”
我猛地抬頭——
一滴淚正從顧沉眼角滑落。
他的手指，正輕輕勾著孩子的衣角。
“顧沉？”
我屏住呼吸，按下呼叫鈴。
他緩緩睜開眼睛，目光渙散了很久，終於聚焦在我臉上。
乾裂的嘴唇動了動，他說出的第一句話是：
“.......疼。”
我愣了兩秒，突然笑出了眼淚。
這個混蛋，昏迷一個月醒來的第一句話，居然是撒嬌。
孩子已經爬上床，小腦袋貼在顧沉胸口：“爸爸不疼，我幫你吹吹。”
顧沉僵硬地抬起手，輕輕摸了摸孩子的頭髮，然後看向我：“.......對不起。”
我擦掉眼淚，從包裡掏出那份泛黃的活產證明，啪地拍在他胸口：
“用下半輩子還吧，顧總。”
窗外，初夏的陽光正好。
（全文完）
後記：
一年後，我的胃癌奇蹟般被治癒。
顧沉在給孩子過七歲生日時，突然單膝跪地，向我求了第二次婚。
而我的回答是——把那紙離婚協議書拍在他臉上，然後當著他的麵，撕得粉碎。
有些債，得用一生來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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