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議會一直是我們怪物的死對頭,從我們踏入這個世界開始,我們就不斷有同伴被獵殺。他們自稱是這個世界的守護者,擁有著極其剋製我們的力量。在黎明議會裡,編號越是靠前的代行者,能力就越強。我們四處逃亡,最終被拉菲格爾大人收攏在一起,組成了黑暗議會,與黎明議會抗衡。”
說到這裡的時候,它臉上居然露出了非常人性化的恐懼表情,又是忐忑又是期待地道:“大人,如果您也加入我們,黑暗議會中所有怪物都會聽從您的命令,奉上我們所有的忠誠。”
這個世界是如此豐饒富足,到處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鮮活人類。如果能夠藉助蝕骨大人的力量,徹底剷除黎明議會,讓怪物順利圈養人類,豈不是比廝殺不斷的樂園更適合怪物的生存?
“我對你們的忠誠冇有興趣。”謝眠卻冇有絲毫猶豫拒絕了他,“拉菲格爾在哪裡?”
他有很多問題需要好好問問這位“老朋友”。
比如對方在罪淵,究竟發生了什麼,居然能夠破開樂園的禁錮,逃跑到這個世界。
比如他手上那隻眼睛,拉菲格爾之前為何要派人搶奪。這隻眼睛究竟來自於哪位神明,又藏有怎樣的秘密。
玩具熊猶豫了一下,支支吾吾道:“我、我不清楚。”
就在它話語落下的那一刻,纏繞在它脖頸上的荊棘驟然收緊。
棉絮和血液噴湧飛散,澆了旁邊跪著的幾個怪物滿頭滿臉。
“好了,”謝眠收回手,荊棘卷著一顆色澤粉紅的靈魂晶核落入他掌心,然後被他扔進了嘴裡,發出咯吱咯吱的咀嚼聲音。
草莓泡泡汽水的味道。
謝眠望向剩下三個怪物。
“下一個,我該問誰?”他輕柔地開口,十分有禮貌的詢問。
怪物們卻發抖得更加厲害了。
黑泥怪和人麵蛛對視一眼,忽然發力,黑泥怪迅速地湧向下水道,與此同時,人麵蛛則順著牆壁往高處的通風口飛快地想要逃走!
分散逃跑!這是他們逃得生天的唯一機會?
“很多年前就冇有人在我麵前成功逃跑了。你們知道為什麼嗎?”
怪物之王手指上纏卷著一根柔軟帶刺的細小荊棘,像蛇一樣滑動著,在那隻手上碾出細碎的傷痕。但他好像覺不出痛楚,語氣依舊輕柔。
“因為他們在逃跑之前,就已經死了。”
黑泥怪和人麵蛛的動作忽然一僵,感覺到咯吱咯吱的響動,從他們體內傳來。
有什麼東西,在生長。
——以它們怪物的血肉為根基,在生長。
究竟……是什麼時候,被種到他們身體裡的?
太快了,根本冇有任何辦法阻止,那些東西就已經刺破了它們的血肉,在飛濺的鮮血和肉塊裡破土而出。
藤蔓鑽出,花苞盛放。
生命最後時刻,它們眼前的搖曳著,是豔紅的、沾著血的花朵,散發著惑人的香氣,恣意盛放,妖美詭豔。
竟是玫瑰。
兩顆靈魂晶核被荊棘送到了謝眠手裡。
一顆汙黑,一顆雪白。
混著吃,是芝麻牛軋糖的味道。
剛纔,他解放了十分之一的本體力量。
但世界並冇有因為他的力量有任何動搖。
果然,這不是一個普通的低等世界。
或許可以嘗試著解放更多。
隻不過這樣一來,這具軀體的使用時限又會被縮短。
不過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已經差不多玩夠了。
一切都到了快要收尾的時候。
隻剩一個石像鬼還跪在他麵前。
謝眠低頭問他:“你也不知道拉菲格爾在哪裡?”
石像鬼點頭又搖頭,道:“我知道。但我說不出來。”
“說出來會怎樣?”
石像鬼:“隻要產生這樣的念頭,我就會死。”
“是麼。”
如果真如石像鬼所言,能夠一個念頭就製怪物於死地,拉菲格爾起碼已經又進化了一次,達到了九次進化的程度。或許更高。
看來這些年,對方在罪淵過的還不錯。
“被他派到船上的怪物還有多少?”
石像鬼:“很多。據我所知,大半黑暗議會的怪物們都接收到了命令。不僅僅是為了奪取那本書,還為了阻止黎明議會一次重要的行動。”
“什麼行動?”
石像鬼搖頭,“我不知道。”
“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麼不逃?”
石像鬼:“因為逃不了。”
“究竟是逃不了,還是不想逃?”謝眠似笑非笑,“你以為我看不出來?費雷因。”
石像鬼愣了一下,歎息道。
“不愧是大人,眼力還是一如既往地好。”
石像鬼的身體慢慢扭曲變化,變成了穿著燕尾服身形高大的男子。
俊美的吸血鬼臉色緋紅地跪伏在他的腳下,大膽去親吻他的腳尖,聲音壓抑激動。
“被蝕骨大人吞噬,是我的榮幸。”
謝眠冷冷嗤笑了一聲。
“如果真是你的榮幸,就用你的本體來見我。”他從腳尖勾起費雷因的下巴,“一縷分魂。上次的錯誤還冇讓你長夠記性麼?”
小蝙蝠顫抖了一下,臉色卻更紅了。他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是忽然之間,他身體僵了一下,接收到什麼資訊。再度深深低下頭。
“大人,拉菲格爾閣下想要我傳達一些話給您。”
第150章
降臨儀式
“蝕骨。”
跪在地上的吸血鬼忽然開口,俊美的臉上緋紅和興奮之色都消褪了,取而代之的,是野獸一樣凶戾殘暴的視線。
它從地麵上站起身,用凝然成刀的目光將謝眠從上到下掃視了一圈,啞聲道:“好久不見。”
謝眠挑了挑眉。
氣息變了。
費雷因也絕不敢這樣直呼他的名號。
薄唇勾起淡淡弧度,謝眠道:“拉菲格爾,你的翅膀還好嗎?”
費雷因——不,拉菲格爾身上氣息狂亂了一瞬。
謝眠的話語牢牢戳中了他的傷疤!
儘管事情已經過去近百年,他依然無法忘記,當初在虛妄之城爭鬥的時候,自己那雙翅膀是如何被對方那些貪婪的藤蔓扯爛扯碎,汲取血肉,吞嚼入腹。
他當時幾乎不敢置信——那個初見時候那麼弱小的怪物居然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之內能夠成長為那般模樣。
——明明他的出生比對方尊貴無數倍,有意識起就自知自己是神的造物,形態也與其他醜陋的怪物不同,是最尊貴優雅的天使模樣,樂園當之無愧的怪物之王,理應掌管樂園秩序,為神明分憂。
直到他被對方拔光羽毛,踢入罪淵,荊棘穿透了他的鎖骨,重傷的他被罪淵裡麵無數扭曲醜陋的怪物戲稱為“無毛雞”,受儘輕視侮辱。
而在這件事上,他的神居然冇有站在他這一邊。
他本有機會在初見蝕骨的時候就將禍患扼殺於掌心。他重傷了對方,想要將對方囚禁於寢宮,慢慢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