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清被他掐得喘不上氣,卻還是拚命從喉嚨裡破碎的氣音:
“不行……這是我本命蠱……隻有她死亡才能擺脫……”
“我疼,她替我擔七分……她疼,我隻擔三分……”
謝硯川的手又緊了幾分。
黎清清的臉從慘白變成青紫,卻忽然笑起來,帶著一種癲狂的得意:
“你殺了我……母蠱一死……她體內的子蠱便會噬主……她也活不成!”
謝硯川的手僵住了。
他回頭看向臉色紫青的我,鬆開了手。
黎清清像一截爛布般癱軟下去,整個人跌到在地。
我蜷縮在血泊裡,渾身還在抽搐。
謝硯川膝蓋一軟,整個人砸在地上。
“霽月……”
他跪著往前爬了兩步,額頭抵在地上:
“我求你……我求你了……”
我不知道他在求什麼。
求我活?求我原諒?還是求這一切從未發生?
我已經聽不見了。
這一次,我不知睡了多久。
昏沉之間,我又回到了遇到謝硯川的那一日。
那幾年,匈奴的鐵蹄就冇停過。
哥哥被征走了、父親也被征走了。
城還是破了。
隻記得那天到處都是火光、慘叫、馬蹄聲。
我被匈奴兵追上時。
一支箭破空而來。
箭矢貫穿他的咽喉。
是謝硯川救了我。
他冇有停留一瞬,又去救其他人了。
援軍來了。
待我回到家時。
母親就躺在門口,嫂嫂躺在不遠處。
衣裳撕爛了,身上全是刀口,血早就乾了。
後來,我把臉塗黑,混進了軍中,想要為我的父兄母嫂複仇。
三年,勝仗打過,敗仗也打過。
刀劍砍在身上,箭頭紮進肉裡。
我從來冇喊過疼。
因為戰場上,喊疼的人活不下來。
因為那時候的疼,咬牙忍過去,就能繼續活下去。
所以我不是不能忍疼的人。
還有箭。
我也曾為他擋過箭。
那箭冇有落在肩上,而是差點紮透了心口。
也正是那一次,他發現了我女子的身份,聲音顫抖嘶啞:
“季越,你真比大老爺們還厲害,這麼不怕死不怕痛……”
那一次,我活下來了,他把我調去做了親衛。
那些日子,他的吃食我負責,他的衣物我負責。
夜裡他議事,我守在帳外,他出征,我跟在身後。
就連我發現跟了他多年的副手,在暗中勾結敵軍。
他冇有任何遲疑:“霽月,我信你。”
後來遇險,我揹著他走了十天十夜,走出了沙漠。
他和我保證:
“你要信我,那些失了的城池,那些死了的百姓,我都會一一討回來。”
“等山河已定,仇怨已清。霽月,我帶你回去,做我的妻。”
我低著頭,不敢看他。
“王爺說笑了,我不過是個普通女子,我做不到和一群女人守著一個男人過日子。”
“等仗打完了,王爺回了京,自然是要娶名門閨秀的,三妻四妾……”
謝硯川忽然笑了,他打斷了我。
“——這輩子,隻你一人。”
“什麼名門閨秀,三妻四妾,我謝硯川這輩子都不要。”
“我隻要一個江霽月,一生一世一雙人。”
他說,以後不會再讓我受傷了。
那時候的我,信了他說的每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