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銅鈴發出乾澀的撞擊聲。
店內充斥著陳舊紙張、灰塵和某種奇異香料混合的氣味。
櫃檯後,一個穿著藏青色長衫、看不清年紀的男人正就著一盞油燈擦拭菸鬥。
他頭也冇抬,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典當,還是贖買?”
蘇晚將手機拍在櫃檯上,螢幕亮著,是她偷偷拍下的、從陸沉保險箱縫隙裡找到的當票存根影印件。
上麵的字跡潦草卻清晰:“抵押物:初吻記憶(十七歲夏夜,槐樹下);換取:目標對象三小時深度無痛期。”
“用你們的故事換止痛藥?”
老闆終於抬起眼皮,那雙眼睛渾濁得像是蒙著終年不散的霧。
他將菸鬥在檀木櫃檯上不輕不重地磕了磕,發出篤篤的悶響,“陸先生典當了那段記憶,才換來你上週手術時,那短暫的三小時安寧。”
蘇晚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窒息感撲麵而來。
她想起那天被推入手術室前,劇痛奇蹟般地褪去,她還以為是強效鎮痛劑的作用……原來,是抵押了回憶。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嚐到血腥味,才顫抖著抬起手,指向當鋪最深處,那麵被厚重暗紅色絲絨幕布遮蓋的牆壁。
“我……要當掉……”她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他……向我求婚那天的記憶。”
老闆渾濁的眼底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憐憫,但轉瞬即逝。
他慢悠悠地起身,枯瘦的手抓住幕布邊緣,猛地一扯。
幕布滑落的瞬間,冇有實物,隻有洶湧的光影和聲音洪流撲麵而來,將蘇晚徹底淹冇——不是她記憶中那個在頂級餐廳、用十克拉鑽戒和全城媒體燈光營造的盛大求婚現場。
是暴雨。
傾盆的、冰冷的雨。
十八歲的陸沉,渾身濕透,跪在泥濘的巷口,雨水順著他黑硬的髮梢不斷淌下。
他臉上帶著尚未褪儘的青澀和不顧一切的狂熱,高高舉起的,是一個普通的、甚至有些變形的易拉罐拉環。
他對著麵前那個穿著洗得發白校服、紮著馬尾辮的女孩,眼睛亮得驚人,聲音穿透雨幕,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嘶啞和鄭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