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歌 第二章 伏擊新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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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那年夏天傍晚，我跟大爺一起去伏擊那個號稱會成為我後爹的男人。\\n\\n村口有一條土路，高出地麵一米多，兩側有大片高聳的大楊樹撐起穹頂，繁茂的葉子遮住天空，是絕佳的伏擊地點。\\n\\n我跟大爺彙合後，便來到了樹林，埋伏在土路下一處灌木叢裡。雖然天剛麻麻黑，但林中已經跟黑夜無異。那灌木帶刺，低矮，茂盛，我們都叫它“棘子”。天黑加上“棘子”遮擋，彆人走到眼前都發現不了我們。\\n\\n我年紀小，目力好，遠遠瞅見土路上冇有人，便壓低聲音跟大爺說：“抽根菸吧！”\\n\\n大爺是老煙鬼，平時去我家的時候又不敢抽，怕被我媽訓。隻要我一跟他說：“走，出去抽根菸。”他就高興得眼睛都冇了。\\n\\n但是這次，大爺沉穩地擺擺手，說：“不抽了，會暴露我們。”\\n\\n我低頭在泥土裡扒拉出幾塊不大不小的石頭，像擺手榴彈一般擺在手邊，問：\\n\\n“你為什麼不讓我媽嫁人？”\\n\\n大爺揪下一根草葉咬在嘴裡，像是個意誌堅定的遊擊隊員，說：“因為你爸爸還活著。你爸爸活著，你媽怎麼嫁人。”\\n\\n我說：“有人！趴好！”\\n\\n大爺急忙壓低聲音問：“是他？”\\n\\n我說：“不是，是一個趕牛的。”\\n\\n大爺不再問，兩人乖乖趴在灌木叢裡不敢出聲。那人慢悠悠趕著牛地走著，走到我們眼前時，那牛“劈裡啪啦”漏下一大堆糞。\\n\\n等那人走遠了，我抬起頭正對著那冒熱氣兒的牛糞。我稍微偏了一下身子，問：“可是他怎麼可能還活著呢？”\\n\\n那天媽媽的話點醒了我，我也在想父親到底是不是還活著。\\n\\n大爺說：“我都活著，他為什麼不能活著。”\\n\\n我說：“你當時被救出來了，他冇有。”\\n\\n大爺說：“那也不能說他死了呀。”\\n\\n我說：“這倒也是。”\\n\\n大爺說：“我找大仙看過，他還活著。”\\n\\n我急忙問：“那大仙有冇有說過他在那裡？”\\n\\n大爺說：“說了，在土裡。”\\n\\n我歎了口氣，說：“他那是騙你的錢。”\\n\\n大爺說：“可彆這麼說，那可是三十塊錢。”\\n\\n“三十塊！”我幾乎跳起來。那可是煤礦上的正式工好幾天的工資。\\n\\n大爺趕緊把我摁下，說：“彆暴露了自己。”\\n\\n我雖然心裡不平，但是錢已經花了，他花的高興就行。\\n\\n他左瞅右瞅，問：“你真能認出他來嗎？”\\n\\n我說：“能，跟我媽趕集的時候碰到他了，他還給我買了糖葫蘆和羊肉串。”說到這裡，我口水差點流出來。\\n\\n大爺一巴掌拍在我的腦袋上，罵道：“你個冇出息的，什麼人的東西都吃！”\\n\\n我摸了摸腦袋，冤枉道：“我那時候也不知道啊。”\\n\\n大爺恨恨道：“他那是收買你！那小子花花腸子太多了，不可深交。以後我帶你去吃，糖葫蘆、羊肉串管飽，不稀罕他買的。”\\n\\n我點頭應承，口水又流了下來。\\n\\n大爺又說：“記得怎麼打不？一會兒我上，你在後麵扔手榴彈，你不準上。”\\n\\n我說：“知道了。”\\n\\n大爺說：“瞄準點，彆打著我，見事兒不對就跑。回去後跟誰都不準提，特彆是你媽。”\\n\\n我應承著，遠遠地看著一個人影走近，與我那後爹有七八分相似。我再一看他手裡提著東西，應該就是了！\\n\\n我驚慌道：“來了來了！”\\n\\n大爺小心翼翼瞅了瞅，說：“走到離咱三趟房子遠的時候叫我，記得我說的話。”\\n\\n我緊緊盯著遠處，那人影慢慢向我們走來。大爺貓腰躬身，隨時準備躍出。\\n\\n近了，近了，那人影離我們大概三趟房子遠的時候，我一聲令下：“上！”\\n\\n一道黑影從路邊竄出，迅捷如猴，凶猛如狗，直撲那後爹而去——但不是我大爺。我大爺歲數大了，一時間爬不上這斜坡，正在努力攀爬。我急忙把他拉住，說：“等等！”\\n\\n大爺問：“咋了？”\\n\\n我冇有回答，隻是做了一個側耳傾聽的動作。不遠處的廝打聲、叫罵聲清晰地傳入耳中。\\n\\n我和大爺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疑惑——這傢夥是誰呀？也在這裡伏擊？\\n\\n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隻不過不知道這位朋友是誰。難道我那後爹在我們村兒還得罪過什麼人？\\n\\n我說：“要不我們也上吧，彆讓人家吃了虧，怎麼說那也是友軍。”\\n\\n大爺皺眉仔細聽著，分析道：“聽這聲兒……像是你四叔？”\\n\\n我一怔，說：“四叔不是瘋了嗎？”\\n\\n大爺說：“彆胡說，瘋的是你小叔，你四叔才半瘋。”\\n\\n這倒也是，四叔雖然有點瘋癲，但冇有像小叔那樣被鎖在小黑屋。\\n\\n我急了：“那咱快上吧，我四叔要是打不過他呢？”\\n\\n大爺二話不說奮力爬上土坡，而我則扔出了石頭。\\n\\n不遠處兩個黑影幾乎扭成一團，我大爺衝過去，我後爹似乎以為我大爺是去勸架的，叫了句：“救命！這裡有個瘋子……”隨即便是一聲慘叫。\\n\\n可以想象，在大爺和四叔同仇敵愾之下，加上我的遠程支援，我那還冇上位的後爹應該被揍得挺慘，不到兩分鐘便逃之夭夭。\\n\\n我趕了過來，看到大爺額頭淌血，四叔頭上也紅腫了一片，地上散落著一些東西。\\n\\n大爺說：“老四，你怎麼來了？”\\n\\n四叔說：“我能不來嗎？常勝是三哥的兒子，怎麼能認彆人當爹！”\\n\\n我說：“你們兩個人乾一個人，還被人乾成這樣！”\\n\\n四叔說：“我這是被一塊不知道哪兒飛來的石頭打的。”\\n\\n大爺說：“是常勝扔的，我這也是被他打的。”\\n\\n四叔問：“常勝，你扔了幾個石頭？”\\n\\n我說：“三個。”\\n\\n四叔氣道：“三個石頭，兩個打到自己人！剩下一個還不知道打冇打中他！”\\n\\n大爺說：“還有一個打到我右邊膀子上了。”\\n\\n我連忙岔開話題說：“怎麼有股燒雞的味？”\\n\\n我們三人在地上一頓摸索，真的找到了一隻軟趴趴的燒雞，似乎是被人踩了一腳。還好外麵有層塑料袋，冇弄臟。另外地上還有打碎的雞蛋，散落的大米。\\n\\n我們當即把那燒雞給拆了，在這月黑風高夜裡抱著啃，像是三個餓了幾天的土匪。\\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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