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巫離搬進了玄陽峰。
巫寒玉住在大長老附近,在峰頂。
巫離住卞鴻熙隔壁,兩人本就關係親如兄妹,這個安排剛好,卞鴻熙還可以照看巫離。
卞鴻熙的小院十分雅緻,處處透著溫馨。
院中的花草靈植都被悉心照料,涼亭的石桌上放著一個花瓶,裡麵是一朵嫩黃色的嬌花。
桌上有一壺靈茶,一套杯,甚至還有幾盤茶點。
這些是卞鴻熙特地為巫離準備的,在他眼裡,巫離始終是個孩子,正是貪嘴的年紀。
這幾年間她的零食從未斷過,都是卞鴻熙給她買的。
盡管巫離已經闢穀,但每次都會把師兄買給她的零嘴兒放進隨身的儲物袋裡,思考的時候拿出來吃一點。
巫離雖不是第一次來玄陽峰,但卻是第一次來到卞鴻熙的住所。
卞鴻熙帶她逛了一圈,瞭解了下週圍的環境,又帶她去了後山的靈泉。
卞鴻熙指著冒著寒氣的靈泉對她說道:“阿離可來此沐浴,這處靈泉可以溫養神識,疏通經脈,平日不會有人來。”
巫離點點頭,兩人繞了一圈後走回小院。
客房裡一應俱全,巫離用得到的,卞鴻熙都給她準備好了。
入夜後,巫離躺在錦被上輾轉反側。
她沒想到那張符威力那麼大,居然炸了主峰。
想起師父暗沉的臉色,巫離有些忐忑。
才剛和師父關繫好一點,師父不會就此討厭自己吧?
越想越焦慮不安,巫離索性起身,打算去後山的靈泉中冷靜冷靜。
從這裡到後山不算遠,巫離慢慢悠悠地走了過去,僅用了兩盞茶的功夫。
撥開擋路的樹枝,巫離走到了靈泉附近。
忽然她腳步一頓,呆呆地看著立在靈泉中的人。
此人背對著她,身量修長,長發如墨披在身後,發尾飄在水麵,水剛好漫過他腰身,寒氣圍繞在他周身,如夢似仙。
不是說沒人麼?師兄這個騙子!
巫離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轉身就想走。
此時靈泉中那人回過身,看向她所在之處。
巫離這纔看清他的臉。
“師、師父?”
巫離呆呆地看著男人清冷的臉低喃。
巫寒玉麵上依舊無情無欲般冰冷,一抬手,岸邊的外袍被他靈力牽引,飛到他手邊。
白皙如玉的肌膚被外袍罩住,男人胸前淺淡的兩點卻深深地印入她的腦海中。
巫寒玉將衣袍繫好,瞥了她一眼。
巫離被他的眼神凍了一下,立馬回神,行了個禮留下一句話後轉身就跑。
“師父您繼續,阿離回去睡覺了!”
巫寒玉看著她消失的背影,許久後垂眸走向岸邊,發梢的水珠浸溼了他身上的衣袍,透出他如玉的肌膚。
巫離一邊跑一邊懊惱。
完了完了這下徹底完了,白天炸了師父的主峰,晚上又偷看了師父洗澡,師父肯定徹底討厭自己了!
回到房間裡,巫離踢掉鞋子,將自己往被子裡一裹,強迫自己睡過去。
不久後,房間裡傳來清淺勻稱的呼吸聲。
第二天一早,巫離走出房間的時候,卞鴻熙已經將早膳做好,放在石桌上了。
巫離聞著香味兒走了過去,小臉兒泛著饞意。
“師兄,我都闢穀了,這不好吧?”
闢穀後眾人都不吃東西了,有次巫離去食廳吃飯,有個平日裡關係還算不錯的弟子問她你都闢穀了怎麼還吃飯?
巫離被他問住了,發現果然五個人闢穀,就她來吃飯,後來巫離也就不去食廳了,覺得想吃點什麼的時候就拿出師兄給她買的零食嚼一嚼。
算起來自從那次就再也沒吃過飯了,猛地見到一桌精緻的早食,巫離沒控製住,眼睛一直盯著桌上那晶瑩剔透的蝦餃。
卞鴻熙見她這副饞蟲附身的樣子就知道她想吃,被她故作正經的樣子逗得忍俊不禁。
“師兄今日突然想下廚了,可是忙了一早晨呢,阿離不陪師兄吃點麼?自己吃好無聊啊!”
卞鴻熙故作難過,巫離見他這樣最後一絲掙紮也沒了。
“師兄,我陪你吃!”
雖說已經闢穀,但卞鴻熙的手藝實在太好了,如果說吃了五年的食廳是家常菜,那麼他做的就是禦宴。
說是陪師兄吃飯,結果巫離吃得最多,卞鴻熙吃了一些就放下了筷子,邊喝茶邊看她像個小倉鼠一樣吃得津津有味兒的樣子。
用過早膳,巫離開始了今日的修煉。
如今她築基中期,需要學的更多了。
符篆上也隨著修為的升高日益精進。
傅巖已經不再奢望收她為徒了,但卻教導地更為細心,給她找了許多古籍。
昨日炸了主峰的那個靈符就是傅巖給她的古籍上學來的。
傅巖正在閉關,所以不知昨日的事,不然他肯定第一時間衝過來。
那可是失傳的符篆,連他自己都無法參透,巫離能研究出來已經很厲害了,後來又受了巫寒玉的點撥,符篆的威力完全發了出來。
巫離雖是什麼都有涉獵,但她最喜歡的還是劍道。
她最喜歡師父的劍,冰冷,散發著無盡寒意,彷彿靠近就會被凍傷。
巫離的劍總是帶著溫暖,如春風細雨。
劍如其人,劍道如其人。
巫離的性子和巫寒玉天差地別,劍的風格也自然大相徑庭。
雖然劍道不同,但巫離在巫寒玉的指點下劍法日益精進,於劍道的感悟也越發濃重深厚。
小小年紀就已看得出將來的不凡。
巫離成長之快是所有人都看得到也望塵莫及的。
巫寒玉是大長老看著長大的,所以巫寒玉收了個這麼好的徒弟,大長老是最高興的。
他深知巫寒玉的性子太冷了,需要一個這樣的小棉襖來暖暖他。
此時,大長老正和巫寒玉坐在院子裡喝茶。
巫寒玉一身潔白衣袍端正地坐著,手中的瓷杯雖白卻彷彿沒有拿著它的手指白皙。
“最近還在研究劍法?”
大長老摸了摸鬍子,笑問道。
巫寒玉抬起頭看著他說道:“嗯。”
大長老知他不喜多言,早就習慣了他少言寡語的樣子,樂嗬嗬地繼續問道:“巫離這孩子不錯,你從魔宗帶回來的?”
巫寒玉掩在衣袖中的手指微動,垂眸道:“是。”
大長老不知巫離是他親子,隻以為是他一時不忍帶回來的遺孤。
“這孩子資質如此藍深出眾,可知她的父母是誰?”
巫寒玉頓了頓,語氣一如既往地冰冷。
“其母為魔宗宗主烏蘿。”
隻一句話,卻未提她的父親是誰。
大長老詫異了一下。
“烏蘿?巫離這孩子的母親居然是烏蘿?”
“嗯。”
大長老摸著鬍子的手放了下來,嘆了口氣。
“唉,你殺了她母親,滅了魔宗,這孩子會不會記恨於你?”
這可是深仇大恨,若是巫離懷恨在心,以她的天資,隻需蟄伏幾百年即可向南涯宗報仇。
想到未來的隱患,大長老有些擔憂。
他老了,離飛升隻差一個契機,若有一天他走後出了事,巫寒玉是她師父,隻怕還不好處理。
巫寒玉指尖撚了撚袖角,看著大長老沉聲道:“巫離不會。”
大長老看著他鬆了口氣,既然他說不會,那就是不會,看來其中有些原由,總之,巫離不會做出傷害南涯宗的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