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離拍了拍吃飽的肚子,偷偷聞了聞卞鴻熙桌上的那杯酒。
這靈酒香氣濃鬱,乃是百年老酒。
巫離聞了聞就覺得昏呼呼的,她晃著小腿兒端起酒杯偷偷抿了一口。
“嘶,好辣!”
巫寒玉坐在上首,正襟危坐麵色淡然地看著下方的比試。
忽然,衣角微動。
巫寒玉低頭一看,隻見一個臉色通紅的小姑娘正從後麵爬過來,偷摸摸地想往他袖子裡鑽。
巫離見自己被發現了,抬起頭衝著巫寒玉嘿嘿一笑,手裡還抓著他的衣角。
巫寒玉淡淡地看著她問道:“喝酒了?”
巫離歪著頭糯糯地說:“嗯!好辣呀!”
說完,她又往前爬了爬,攥著他的衣角爬上了桌。
要麼說酒壯慫人膽呢,若是平時,巫離斷不敢和巫寒玉這麼親近的。
小丫頭人不大,但不傻,巫寒玉不喜親近她,巫離也知道,所以從不上趕著往他麵前湊。
隻是如今喝多了,沒了那份顧忌,行事極為大膽。
巫離一手拄著巫寒玉的腿,一手在桌上想要拿他的酒杯。
然而她身量小,墊著腳夠了半天也沒碰到酒杯。
巫離急的不行,嘟囔著:“要、要!”
醉酒的小姑娘格外堅持,不拿到誓不罷休,另一隻手也拿了上來,放在桌子上往上爬。
巫離廢了不少力氣,好不容易爬了上來,小手都碰到了酒杯邊緣了,眼前的酒杯卻忽然被人拿了起來。
巫離順著就被轉移視線,最後定在了巫寒玉的臉上。
“唔,師父?”
巫寒玉看著她這嬌憨的模樣,冷聲道:“不可飲酒。”
話音剛落,他將酒杯放到唇邊,一飲而盡。
巫離垮了肩看著他喉結滾動,將酒喝光。
眼看時候差不多了,巫寒玉提起醉醺醺的巫離,和眾人打了聲招呼,先行離席了。
大長老捋著鬍子笑嗬嗬地看著他們的背影,一臉慈祥。
“這徒弟收得好啊,總算是有點人情兒味兒了。”
巫寒玉出了大殿後召出寒光劍禦劍而行。
剛踏上劍身,他突然想起巫離來時說過的話。
巫寒玉拎著醉成一團的巫離晃了晃,見她無知無覺,站是肯定是站不住的,又不能拎著。
巫寒玉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最後將巫離抱在了懷裡。
第一次抱孩子的他有些別扭,姿勢也不對,弄得巫離很難受。
小姑娘趴在他懷裡,不舒服地動了動。
巫寒玉身子一僵,呼吸微滯。
拱了半天,終於找到了個合適的姿勢,巫離一臉滿足地靠在他懷裡,呼呼大睡。
巫寒玉保持著這個動作沒動,禦劍的速度倒是快了許多。
到了主峰後,巫寒玉步履稍顯匆忙地踢開巫離的房門,將她放在床上。
巫離睡得正香,忽然那個好聞的懷抱不見了,她閉著眼睛一通亂抓。
巫寒玉還未走便被她攥住了衣袖。
他看著巫離將自己的衣袖壓在身下呼呼大睡的模樣,皺了皺眉。
看了她良久,最後化作一聲嘆息。
房門被合上,床榻上鋪著一件白色的衣袍,隻見這衣袍一起一伏,原來下麵還有個小姑娘。
巫離小臉兒薄紅,身上蓋著帶有巫寒玉味道的衣服,睡得格外香甜。
午夜時,隔壁的房門突然發出輕響,已經入睡的巫寒玉睜開雙眼,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個縫隙看著窗外。
隻見一串小腳印從房門口一路延伸到庭院中央。
巫寒玉順著小腳印看過去,果然發現了那個正在撒歡的巫離。
巫離還沒醒酒,但她喜歡雪,午夜醒來看到外麵的雪一激動興奮地跑了出來。
小姑娘在厚厚的積雪中打著滾,潔白的雪花粘在她頭上身上,將她裹得像個麵團。
巫寒玉站在窗前靜靜地看著,越發覺得她像隻小狗,這撒歡的樣子尤為像。
巫離玩了好一陣子,最後抵不過睡意,趴在雪中睡著了。
巫寒玉推開門走了過去,將她拎起來扔進房裡,自己在院中看著那串小腳印坐了一夜。
年節的休日過去後,弟子們也陸續回來了。
巫離這段時間過得特別開心,師兄們都很寵她,每天都有人來主峰接她出去玩,到了晚間在送回來。
玩歸玩,修煉半點沒耽誤,反而有所精進。
巫離的眾位師兄各有所長,每個帶她出去玩得時候都會提點她修煉的技巧或是教她一些自己所擅長的方麵。
反正這段時間,巫離龐雜的知識學了一大堆,倒也是一種可喜的收獲。
開學後的日子依舊是既快樂又漫長。
巫離的修為隨著時間越來越高,由於天賦資質高,為人和善又沒有宗主首徒的架子,她多了一些朋友,也多了許多嫉妒她的人。
她的起點比其他人高太多了,都是一群半大的孩子,難免不心生嫉妒,但好在沒什麼腦子抽風的來找茬,也就背後嘟囔幾句。
新的一年,巫離收獲了一個特殊的朋友——聶修文。
聶修文慣是獨來獨往,誰的帳都不買,對誰都是敬而遠之的樣子,巫離坐在他旁邊,兩人座位離得近,時間久了總會有些交集。
一來二去的,兩人漸漸熟了起來,也能說上幾句了。
再加上兩人吃飯的時候總是坐在一起,慢慢得也就成了朋友。
和他交了朋友後巫離才知道,原來聶修文不是刻意高冷,隻是不喜歡和其他人打交道,覺得麻煩。
這個年紀的孩子沒那麼復雜的想法,大多時候都僅憑喜好處事,所以討厭巫離的人依舊討厭她,但也僅僅如此了,畢竟他們的資質不夠,隻能仰望,他們的討厭也沒有對巫離造成任何影響。
饒星河是甲班的霸王,他性格強勢,本身資質出眾,家世好,有一夥人被他吸引,一下課就聚在一堆圍著他。
饒星河是公然針對巫離的人,討厭巫離的人最多是私下嘟囔幾句,說幾句酸溜溜的話,卻不是不敢到巫離麵前說三道四的。
但他敢,無論什麼課,隻要有機會,他就會針對巫離。
他不喜歡巫離的原因很簡單,巫離是後來的,直接以宗主首徒身份到他們這群暫無身份的新入門弟子中間,她起點太高了,有種一枝獨秀的感覺。
巫離來之前,饒星河是所有教習師兄重點關照的物件,因為他的資質是所有人中最高的。
巫離一來,不僅教習師兄的目光被她奪走了,就連同門弟子們也都在討論她。
優越感驟然失去,饒星河有些無法適應,所以一氣之下開始針對巫離。
起初巫離還真被他欺負住了,畢竟她之前沒學過,而饒星河是從小就經過嚴格的學習,以至於術法課、劍術課都把巫離壓得死死的。
但巫離畢竟天賦高,教授基礎術法的向黎又每天都給她補課,所以沒多久巫離就追上了他,並成功超越了他。
這一次的劍術課饒星河被巫離打敗,他震驚地看著掉在地上的劍,無法相信自己居然輸給了一個僅修煉不到一年的小丫頭片子!
傍晚時分,饒星河坐在湖邊,抱膝擺弄著手邊的石子。
“想什麼呢?”
饒月雲走後麵走了過來,在他身邊坐下,注視著不遠處的湖水。
兩人雖為雙生子,性子卻截然不同。
“丟死人了!”
饒星宇揪了把手邊的草,往前扔去。
小少年扁著嘴,一臉委屈,從小到大,他就沒這麼憋屈過。
饒月雲嘆息一聲,伸手摟住了他肩膀。
“沒什麼可氣的,這次輸了,下次就贏回來,阿宇可以的!”
小少年挫敗地低著頭嘟囔道:“她資質太好了,學的比我快。”
“那又如何,我家阿宇也很厲害啊,我們今天開始好好修煉,今後一定能打敗她的!”
饒月雲聲音堅定。
“真的麼?”
饒星宇抬頭看著他,眼中充滿希冀。
“當然啦!阿宇這麼聰明,一定可以的!”
饒月雲與他對視,他的笑容令小少年漸漸鼓起了勇氣。
饒星宇衝他露齒一笑,猛地站起來,抓起一塊石頭狠狠地扔進了湖裡,大喊道:“巫離!你給我等著,我一定會打敗你的!”
饒月雲也站了起來,撿起一塊石頭學著他的樣子用力扔進湖裡,大喊著:“阿宇是最棒的!”
兩個少年相視一笑,結伴在月光的照耀下往q群③⑼⓪壹叄₃妻一⒋回走。
巫離發現那個經常針對自己的饒星宇老實了好多,這日劍術課,她和聶修文對練,便順口說了兩句。
聶修文看了眼在一旁認真和饒月雲對練的饒星宇,說道:“憋著勁兒呢吧。”
“啊?他要幹嘛啊?”
巫離一臉懵圈。
“他那天當眾輸給了你,隻怕是要找回來的,接下來你還是不要鬆懈為好。”
巫離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我很勤快的!”
此話不假,巫離的確很勤快,她雖然資質好,卻依舊未曾鬆懈過。
每日正常上課,晚上還要和傅巖學習符篆。
如今她的符篆已經畫的很好了,一筆而下,靈符即成。
傅巖對她越來越滿意,好多次差點忍不住想和宗主搶人,好在他還有一群保持理智的好友,每次他喝醉想要衝上主峰的時候,他這群好友都拚了命拉住他,阻止他自尋死路的想法。
巫離的資質有目共睹,想要撬牆角的又何止傅巖一人,隻是誰都沒這個膽子罷了。
冀無就是其中之一。
他身為百煉峰的宗主,僅有一個徒弟,主要還是他太挑剔了。
煉器需要火靈根,他就隻要資質最好的那個火靈根,沒有就不要。
巫離的變異水靈根也非常適合煉器,隻是變異靈根太少,十分難覓。
冀無看中了巫離的靈根,卻不敢跟巫寒玉爭,隻好伺機接近巫離,討好她,想著時日久了,能不能暖化小姑娘,讓她自己過來,反正巫寒玉對她也不好,那麼冷淡,徒弟都不親自教。
巫離日子過得很悠閒,教習的師兄們都很照顧她,喜歡她的同門也越來越多。
一個人比別人優秀會有人嫉妒,但當她過於優秀,將所有人甩在後麵的時候,那麼那些嫉妒她的人隻能仰望。
最開始抱觀望態度的弟子們見她性子好,對誰都未語三分笑,況且她修煉速度是眾人比不上的,他們也就不再觀望,很多都主動接近她,走在路上,總有人和她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