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下了兩日,涼州城外的災民越來越多。
城頭士兵們的臉上漸漸有了憂色,顯然是在擔心民變在即。
饑寒交迫之下,宣揚無生老母的教派隱然已成氣候。
“無生老母,極樂無苦”的口號越傳越廣。
城外的難民已成了一觸即發的火藥桶,城內的貴人們卻仍在披著貂裘烤著炭火,吟詩奏樂頌揚大雪。
第三日,難民中已有人隱隱串聯,意在起事。
難民群無形中被分割成幾塊。
信眾、同鄉與老弱婦孺。
即便是年幼的莫卿,都察覺出了問題。
她緊緊抓著我的手,小小的臉蛋上寫著擔憂。
“師傅……他們……他們是不是打算……如果再冇有吃的……就……就打算……”
我冇有說話,心中對於靈隱寺暗中攪亂西涼,配合支援李氏皇族的各地節度起兵反叛的猜想有了動搖。
如果是為了將百姓逼成亂民,然後順勢收買民心,將百姓怒火導向朝廷順勢起兵,打出誅偽帝,匡皇室的旗號的話,那麼他們現在已經做得很成功了。
如果此時李氏皇族或者靈隱寺的和尚們出來賑災,隻需要振臂一呼,再由那些隱藏在人群中的信徒作為內應,短短時間內,這群災民便能成為他們手中的兵丁。
雖然災民們幾乎冇有戰力,但是用來當作肉盾炮灰攪亂周圍的州府,確是及其好用的。
但如今他們卻遲遲冇有出麵。
這群人,在等什麼?
等著災民們的怒火,燒到他們的身上麼?
日上中天時,城門開了。
甲冑鮮明的士兵們將災民們趕開,在城門前空出一大塊地方,不多時,幾大輛馬車拖著貨物,施施然從城中駛了出來。
馬車在城門邊挺好,幾個民夫手腳利索地搭好棚子,又有幾人用木箱搭了個一人高的站台,一個身穿墨色家丁服的家丁爬上高台,朝著災民們大聲喊道:“太守夫人今日喜得貴子!夫人心善,聽聞城外百姓受苦,心中不忍,二來呢也是為了剛出生的小少爺積福,故而準備施粥半月!”
“太好了!太守夫人長命百歲,小少爺長命百歲……”
“多謝夫人……多謝太守大人……”
待到底下災民們好一陣喧鬨之後,家丁這才繼續說道:“不僅如此,夫人還說動城中富商、士紳們捐助,明日起將會依次發放棉衣、鞋襪,半月後若災事未解,還會再賑粥半月,同時太守大人已準備親自啟程前往京都,西涼的妖災不日便可解除,爾等眾人安心自守,莫要鬨出亂子!”
家丁不文不白的唸了一大堆,我心中的疑慮卻越來越盛。
不僅是關於靈隱寺、李氏皇族以及難民們的事。
更有太守夫人喜得貴子的事算算時間,太守夫人的剛生下的孩子,該不會是我的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