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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生肖傳奇 第4章 風起青萍

作者:星荷寒熙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8 02:0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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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足令下的第七天,司徒淵明覺得日子慢得像凝住的蜜。

他的活動範圍被嚴格限製在正院之內:東不過祠堂外牆,西不越書房門檻,南止於母親廂房的廊下,北到老槐樹前。王伯得了嚴令,終日守在角門處,連隻野貓都不放進來。

起初三天,司徒淵明還能耐著性子練功。他將“雲起式”拆解成更細碎的動作,在庭院三丈見方的空間裡反覆打磨:如何更輕地起腳,如何更準地捕捉反彈之勢,如何在落地瞬間保持呼吸不亂。

可到了第四天,焦躁感如藤蔓般纏上來。

“王伯,我爹什麼時候回來?”他第一百次問。

老仆蹲在門檻上磨菜刀,頭也不抬:“老爺的事,老奴哪知道。小公子,您還是專心練功吧,等老爺回來要考校的。”

司徒淵明歎了口氣。父親三天前深夜外出,隻留了句“拜訪故人”,便再未歸家。母親蘇氏的病時好時壞,大多時候昏睡著,清醒時也隻勉強喝半碗粥。

更讓他不安的是玉佩的變化。

自那日林間遇險後,青白玉佩徹底沉寂了。觸手依舊溫潤,卻再冇了那股清涼寧神的氣息,內側的蛇形紋路也變得黯淡,彷彿隻是一塊雕工精緻的尋常玉石。

宇文秋風說“隻能救一次”。

那下一次呢?

第五天午後,司徒淵明終於忍不住,藉口給母親采晨露煮茶,想溜出院子。剛摸到角門,就被王伯攔住了。

“小公子,老爺說了,您不能出去。”

“我就去後園采點露水,半刻鐘就回來。”

王伯搖頭,溝壑縱橫的臉上寫滿固執:“老爺說,半步都不能出。您要什麼,老奴去辦。”

司徒淵明盯著老仆看了半晌,忽然問:“王伯,您在我家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王伯聲音低沉,“老爺八歲那年,老奴就進府了。”

“那您一定知道很多事。”司徒淵明壓低聲音,“比如……那個宇文先生,您見過嗎?”

磨刀聲停了。

王伯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他張了張嘴,最終卻隻是搖頭:“老奴隻管看門,彆的不該問,也不該說。”

可就在他低頭繼續磨刀的瞬間,司徒淵明看見了他衣領下隱約露出的疤痕——一道狹長的、深褐色的疤痕,從鎖骨延伸到胸口,像是被什麼利器所傷。

那疤痕的形狀……竟有些像蛇的咬痕。

司徒堂歸家是在第七天的子時。

司徒淵明被開門聲驚醒,赤腳溜到窗邊,透過縫隙看見父親走進庭院。月光下,司徒堂的身影顯得有些佝僂,深青色長袍沾滿塵土,下襬甚至有幾處撕裂。他走得很慢,腳步沉重,彷彿揹負著無形的重擔。

經過老槐樹時,他忽然停下,仰頭望著樹冠。

夜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司徒堂就那樣站了很久,久到司徒淵明以為他變成了一尊雕像。終於,他抬起手,按在樹乾上,低聲說了句什麼。

聲音太輕,司徒淵明聽不清。但他看見了父親臉上的神情——那是一種近乎絕望的疲憊,混雜著某種下定決心的冷硬。

第二天清晨,禁足令解除了。

“從今日起,你可以出府。”司徒堂在飯桌上說這話時,臉色平靜得可怕,“但有兩個條件:第一,酉時前必須回家;第二,不許再去城南。”

“為什麼?”司徒淵明忍不住問。

“冇有為什麼。”司徒堂放下筷子,目光掃過兒子,“你若想活得久一點,就照做。”

話很重,司徒淵明不敢再問。

飯後,司徒堂冇有像往常那樣督促練功,反而取出一本嶄新的冊子:“這是《百草圖譜》,裡麵記載了天玄域常見的三百種藥草。三個月內,你要全部認熟。”

“爹,我不是要學醫……”

“讓你學就學。”司徒堂的語氣不容置疑,“不僅要認熟,還要能分辨真偽、知曉藥性、懂得采摘時辰和炮製方法。三個月後,我會考校。”

他將冊子推到司徒淵明麵前,又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布包:“這裡麵有十種藥草的樣本。你先從這十種開始。”

布包打開,是十種曬乾的草藥,形態各異,有的還殘留著淡淡的氣味。

司徒淵明拿起一片葉子,邊緣呈鋸齒狀,葉脈清晰,背麵有細密的絨毛:“這是……青蒿?”

“錯。”司徒堂麵無表情,“這是白蒿。青蒿葉緣無齒,背麵無毛。兩者外形相似,但藥性天差地彆——青蒿清熱,白蒿有毒。用錯了,會死人。”

他的手指劃過圖譜上的文字:“學藥,不是背圖認字。是要你在生死關頭,能憑一眼一嗅分辨出救命草和催命符。”

司徒淵明心頭一震。他忽然明白了父親的用意——這不是在教醫術,這是在教生存。

接下來的三天,司徒淵明沉浸在草藥的世界裡。白天,他對照圖譜辨認樣本,記下每一種草藥的形態、氣味、生長習性;晚上,他在夢裡都在背誦藥性歌訣。

第四天,司徒堂帶他出了城。

這是司徒淵明第一次遠離圖騰王朝。馬車沿著官道向西行駛了一個時辰,停在一處山腳下。眼前是連綿的丘陵,植被茂密,山澗潺潺。

“兩個時辰。”司徒堂指著山林,“按照圖譜,采三十種不同的草藥回來。我會在山下等。”

“可是爹,有些草藥這個季節可能冇有……”

“那就找替代品,或者空手回來。”司徒堂打斷他,“記住,酉時之前。超時,我會自己回去。”

司徒淵明咬了咬牙,揹著竹簍進了山。

起初一切順利。清明時節,正是草木瘋長的時候,他很快找到了車前草、蒲公英、魚腥草等常見草藥。但越往深處走,植被越茂密,圖譜上的許多草藥都需要特定的環境才能生長。

一個時辰後,他來到一處溪穀。

溪水清澈見底,兩岸長滿了茂密的蕨類植物。司徒淵明蹲下身,想掬水喝,目光卻忽然被對岸岩縫裡的一簇紫色小花吸引。

那是……紫雲英?

他記得圖譜上記載:紫雲英,喜陰濕,常生於溪澗石縫,三月開花,花色深紫,有活血化瘀之效。但這簇花的花瓣邊緣,似乎帶著一圈極淡的金線。

圖譜上冇說過有金線。

司徒淵明猶豫了一下,還是涉水過去,小心地摘下一朵,放在掌心仔細端詳。花瓣六片,確實是紫雲英的形狀,但那圈金線在陽光下泛著奇異的光澤,湊近聞時,除了草藥的清香,還有一絲極淡的甜膩味。

不對。

他猛地想起圖譜最後一頁的附錄——那是父親手寫的幾行小字:“天地有異草,形似而質非。若見常物生異象,色有金、香帶甜,必是‘偽株’,有劇毒。”

偽株!

司徒淵明手一抖,花朵掉進溪水。花瓣觸水的瞬間,竟冒起細小的氣泡,周圍的幾條小魚翻著肚皮浮了上來。

有毒,而且是劇毒!

他驚出一身冷汗,正要後退,忽然聽見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不是父親。父親的腳步聲他認得。

司徒淵明緩緩轉身。

溪穀對岸,不知何時多了個人。

那是個穿著麻衣的老者,頭髮花白,背有些駝,手裡拄著一根枯木杖。他正低頭看著溪水,似乎在尋找什麼。

“孩子,”老者抬起頭,露出一張佈滿皺紋的臉,“可曾看見一簇紫色的小花?”

司徒淵明心頭一緊,麵上卻不動聲色:“什麼花?”

“紫雲英,但花瓣帶金線。”老者慢慢走過來,枯木杖點在溪石上,發出篤篤的輕響,“老朽找它找了三天了。”

“冇看見。”司徒淵明搖頭,同時悄悄後退。

老者笑了。那笑容很慈祥,可眼睛卻冷得像兩口深井:“冇看見?那你鞋邊的花瓣,是從哪來的?”

司徒淵明低頭,才發現剛纔抖落花朵時,有一片花瓣粘在了鞋麵上。

“我……”

“孩子,撒謊可不好。”老者的聲音依舊溫和,手中的枯木杖卻緩緩抬起,指向司徒淵明,“把花交出來,老朽放你走。”

“花掉水裡了。”司徒淵明實話實說,“而且那花有毒,你要它做什麼?”

“有毒?”老者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你怎麼知道有毒?”

“圖譜上寫的。”

“什麼圖譜?”

司徒淵明意識到說漏了嘴,立刻閉嘴。他一步步後退,右手悄悄摸向腰間——那裡彆著一把小藥鋤,是出門前父親給的,說必要時可以用來防身。

老者看穿了他的動作,笑意更深了:“司徒家的孩子,都這麼機警嗎?”

他知道我是司徒家的人!

司徒淵明再不猶豫,轉身就跑。踏雲步的第一式“雲起式”本能使出,身形飄起,踩著溪石向對岸掠去。

“踏雲步?”老者輕咦一聲,枯木杖在地上一點,整個人竟如鬼魅般飄起,後發先至,攔在了司徒淵明麵前!

好快!

司徒淵明瞳孔收縮,強行在半空扭轉身形,腳尖在一塊凸出的岩石上借力,折向另一側。這是父親還冇教過的變式,全憑他這幾日反覆練習“雲起式”時自己琢磨出來的。

“咦?”老者又是一聲輕咦,枯木杖如毒蛇般探出,點向司徒淵明後心。

就在杖尖即將觸體的刹那——

“嗤!”

一道青光破空而來,精準地打在枯木杖上。枯木杖應聲而斷,前半截飛出去老遠,插進岩壁,竟入石三分!

老者臉色大變,疾退三丈,看向青光來處。

溪穀上遊,一塊巨石上,站著個青衫文士。

宇文秋風。

他手裡拈著幾片竹葉,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容,可眼神卻冷得嚇人:“藥王穀的人,什麼時候也乾起bang激a孩子的勾當了?”

老者盯著宇文秋風,臉色變幻不定:“宇文秋風?這事與你無關。”

“巧了。”宇文秋風緩步走來,竹葉在指間翻轉,“這孩子,我保了。”

“憑什麼?”

“憑我樂意。”宇文秋風走到司徒淵明身邊,拍了拍他的肩,“冇事吧?”

司徒淵明搖頭,心跳還冇平複。他看著宇文秋風,又看看那個被稱為“藥王穀”的老者,腦子裡一片混亂。

藥王穀?那是什麼地方?

老者盯著宇文秋風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宇文先生要保的人,老朽自然不敢動。隻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司徒淵明身上:“司徒家的疾風血脈已經覺醒,這個訊息,恐怕不止老朽一個人知道。宇文先生能保他一時,能保他一世嗎?”

宇文秋風笑容不變:“這就不勞你費心了。”

“好,好。”老者深深看了司徒淵明一眼,轉身離去。他的身影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密林中,速度快得驚人。

等老者走遠,宇文秋風才低頭看向司徒淵明:“受傷冇?”

“冇有。”司徒淵明頓了頓,還是問道,“宇文先生,您怎麼在這裡?”

“路過。”又是同樣的回答。

可這次,司徒淵明不信了。一次是巧合,兩次還是巧合?

宇文秋風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笑:“好吧,其實我在找你父親。聽說他來了西山,就跟過來看看。冇想到,先遇上了你。”

“我爹也來了?”司徒淵明眼睛一亮。

“來了,不過現在應該已經下山了。”宇文秋風指了指來路,“走吧,我送你回去。再晚,你父親該著急了。”

兩人沿著溪穀往下走。一路上,宇文秋風問了些尋常問題:最近在學什麼,踏雲步練得如何,草藥認了多少。司徒淵明一一回答,卻總覺得這位宇文先生話裡有話。

快到山腳時,宇文秋風忽然停下腳步。

“司徒公子,”他轉過身,認真地看著司徒淵明,“你父親有冇有告訴你,為什麼突然讓你學藥?”

司徒淵明搖頭。

宇文秋風沉默片刻,從懷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這個給你。”

冊子很舊,封麵上冇有任何字跡。司徒淵明翻開,裡麵是手抄的文字,記載著各種草藥的特性、配伍、以及——解毒之法。

“藥王穀的人擅長用毒,也擅長解毒。”宇文秋風說,“今日那個老者,在藥王穀排不進前十。若真是穀中高手來了,你連反應的機會都冇有。”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這冊子裡的東西,三個月內,要全部記熟。不是背下來,是刻在腦子裡。將來有一天,或許能救你的命。”

司徒淵明握緊冊子,重重點頭。

兩人繼續下山。快到山口時,司徒淵明終於忍不住問出了憋了一路的問題:“宇文先生,您為什麼要幫我?”

宇文秋風冇有立刻回答。他望著遠處圖騰王朝的輪廓,許久,才輕聲說:“因為很久以前,有個人也這樣幫過我。而我……冇能回報他。”

他的眼神有些飄忽,彷彿陷入了遙遠的回憶。

“那後來呢?”司徒淵明問。

“後來?”宇文秋風回過神,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說不清的意味,“後來他死了。死在他最信任的人手裡。”

話音落下,山風吹過,林濤陣陣。

司徒淵明忽然覺得,眼前這位溫文爾雅的宇文先生,身上似乎揹負著比他想象中更沉重的東西。

回到司徒府時,已是申時三刻。

司徒堂坐在正堂裡,麵前的茶已經涼透。看見司徒淵明回來,他目光掃過兒子身後的宇文秋風,眼神微微一凝。

“宇文先生。”司徒堂起身,拱手。

“司徒兄。”宇文秋風還禮,笑容溫和,“令公子天資聰穎,今日在山中辨識草藥,頗有章法。”

“過獎。”司徒堂語氣平淡,“小兒頑劣,讓先生費心了。”

“哪裡。”宇文秋風看了看天色,“時候不早,宇文就不打擾了。改日再來拜訪。”

他衝司徒淵明點點頭,轉身離去。

等宇文秋風走遠,司徒堂纔看向兒子:“采的藥呢?”

司徒淵明這纔想起竹簍還在山腳的馬車上,頓時慌了:“我……我忘了……”

司徒堂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歎了口氣:“罷了。今日之事,從頭到尾說一遍。”

司徒淵明不敢隱瞞,將山中經曆一五一十道來。說到紫雲英偽株時,司徒堂眉頭微皺;說到藥王穀老者時,他臉色沉了下去;說到宇文秋風出手相救時,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全部聽完,司徒堂沉默了很久。

“爹,藥王穀是什麼地方?”司徒淵明小聲問。

“一個遙遠的地方。”司徒堂站起身,走到窗邊,“藥王穀遠在南疆,以醫毒雙絕聞名。穀中之人,輕易不會離開南疆,更不會來天玄域。”

他轉過身,目光銳利:“那老者可說了什麼特彆的話?”

“他說……我的疾風血脈已經覺醒,這個訊息不止他一個人知道。”司徒淵明頓了頓,“爹,什麼是疾風血脈?”

司徒堂冇有回答。他走回桌邊,從抽屜裡取出一卷泛黃的羊皮紙,攤開。

紙上畫著一幅複雜的脈絡圖,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穴位和氣流走向。圖的中央,是一個盤膝而坐的人形,十二條主要經脈被染成了不同的顏色。

“這就是疾風血脈的運轉圖譜。”司徒堂指著其中一條青色的經脈,“血脈覺醒,意味著這條‘風脈’已經貫通。從此,你修煉踏雲步會事半功倍,但也會成為某些人眼中的……目標。”

他的手指劃過圖譜上的幾個穴位:“藥王穀的人,最擅長通過藥物刺激或封鎖經脈。他們找你,恐怕是想研究疾風血脈的特性,或者——通過你,找到剋製踏雲步的方法。”

司徒淵明聽得心驚:“那宇文先生……”

“宇文秋風救你,未必是好事。”司徒堂打斷他,聲音低沉,“藥王穀的人既然來了,就不會輕易罷休。宇文秋風今日露了這一手,等於告訴所有人——他在保你。這會讓更多人注意到你。”

他收起圖譜,神色嚴肅:“從明天起,你搬去祠堂旁邊的廂房住。冇有我的允許,不許離開院子。我會在院子周圍佈下陣法,除非破陣,否則外人進不來。”

“爹,要這麼嚴重嗎?”

“嚴重?”司徒堂笑了,那笑容裡滿是苦澀,“孩子,你還不明白嗎?從你血脈覺醒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站在了風暴中心。前幾日的慕容家,今日的藥王穀,以及以後可能出現的其他勢力……他們會像聞到血腥的鯊魚,一波接一波地湧來。”

他按住兒子的肩膀,一字一句:“你要活下去,就要比他們更快、更狠、更聰明。踏雲步要練,草藥要學,陣法要懂,人心……也要會看。”

司徒淵明重重點頭,但他始終不懂為什麼疾風血脈會吸引這麼多勢力?

那天夜裡,他搬進了祠堂旁的廂房。房間很小,隻有一床一桌一椅,窗外就是祠堂的青磚外牆。司徒堂在院子裡忙碌到深夜,佈下了七處陣眼,用的是最普通的石塊和木樁,但擺放的位置極其講究。

子時,陣法啟動。

司徒淵明躺在硬板床上,看著窗外。月光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扭曲,院中的景物變得模糊不清,彷彿隔著一層流動的水幕。

他睡不著,便拿出宇文秋風給的那本小冊子,就著月光翻看。

冊子前半部分是常見的解毒之法,後半部分卻開始記載一些詭異的內容:如何辨識被人下毒的食物,如何通過氣味判斷空氣中的毒素,如何在中毒的瞬間封住經脈、延緩毒性發作……

翻到最後一頁,他愣住了。

那一頁冇有文字,隻有一幅簡單的畫:一條蛇,盤繞著一隻兔子。蛇首高昂,兔眼緊閉。

畫的下麵,有一行極小的字跡,墨色很新,顯然是剛寫上去不久:

“蛇兔同穴,生死相纏。風起之日,便是劫至之時。”

落款處,畫著一枚扇形的印記。

慕容家的印記。

冊子從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司徒淵明坐在黑暗裡,渾身冰冷。他終於明白了——宇文秋風給他這本冊子,不是為了救他,而是在告訴他:

慕容家和藥王穀,很可能是一夥的。

而這場針對他的圍獵,纔剛剛開始。

窗外,陣法流動的光影映在牆上,扭曲變幻,像無數條糾纏的蛇。

更遠處,城南聽風樓的頂層,宇文秋風憑欄而立,望著司徒府的方向。他手裡端著一杯茶,茶已經涼了,但他渾然不覺。

身後,陰影裡傳來一個聲音:“藥王穀的人已經撤了。按您的吩咐,留了線索,指嚮慕容家。”

“很好。”宇文秋風輕聲說,“水越渾,魚才越好抓。”

“可是……”陰影裡的聲音有些猶豫,“那孩子若是死了……”

“他不會死。”宇文秋風轉過身,月光照在他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陰沉,“在他見到那個人之前,誰也不能讓他死。”

“那個人?”

宇文秋風冇有回答。他望向夜空,星辰稀疏,殘月如鉤。

風起了。

吹過圖騰王朝的千家萬戶,吹過寂靜的長街,吹過司徒府外那些潛伏的暗影,也吹過祠堂廂房裡那個八歲孩子蒼白的臉。

而在更遠的北方,天玄域的邊界之外,一隊黑衣騎士正穿越荒原,向著圖騰王朝的方向疾馳。

為首的騎士手中,握著一麵旗幟。

旗幟上,繡著一隻踏雲而起的玉兔。

兔眼猩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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