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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生肖傳奇 第13章 銀麵追魂

作者:星荷寒熙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8 02:1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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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哭林向南三百裡,是黑水沼澤。

這裡冇有樹木,隻有無邊無際的泥濘和水窪。水麵終年漂浮著一層墨綠色的浮萍,散發腐爛的水草味。更詭異的是,沼澤上空籠罩著一層淡灰色的霧霾,陽光難以穿透,使得整片區域常年昏暗如黃昏。

司徒淵明踏入黑水沼澤的第二天,體內的雙重劇毒開始反覆。

鬼麵菇的清涼藥性與魔蟒毒囊的霸道毒性,在經脈中形成了微妙的平衡。但這種平衡極其脆弱——任何劇烈運動、情緒波動,甚至隻是沼澤中瀰漫的瘴氣,都可能打破平衡,讓毒性重新爆發。

此刻,他正靠在一塊半浸在水中的礁石上,劇烈喘息。右臂的潰爛雖然止住了,但整條手臂仍呈不正常的青黑色,五指腫脹得無法握拳。胸前被無麵者劃出的傷口結了一層紫黑色的痂,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刺痛。

最要命的是肺腑——吸入的毒霧雖被化解大半,殘餘的毒素卻附著在肺葉深處,像無數細小的毒針,每次運功都會刺痛。

“必須儘快穿過沼澤……”他咬牙站起,從懷中取出最後一片鬼麵菇乾,嚼碎嚥下。蘑菇的苦澀在口中化開,帶來短暫的清明。

但剛走出三步,腳下泥沼突然塌陷!

不是自然塌陷——泥漿中猛地探出三隻漆黑的手,死死抓住他的腳踝!那手冰冷如鐵,指甲尖銳如鉤,瞬間刺破皮靴,嵌進血肉!

“什麼東西!”司徒淵明大驚,踏雲步本能施展,想要掙脫。但泥沼的吸力加上那三隻手的巨力,竟讓他動彈不得!

更可怕的是,泥漿開始翻湧,三個身影緩緩“浮”出沼澤表麵。

他們都穿著緊身的黑色皮甲,臉上戴著銀色的無麵麵具——正是昨天夜裡,那個神秘女子帶領的銀麵殺手!但此刻出現的隻有三人,且麵具眉心處的漩渦圖案,正散發著幽幽的紫光。

“主上有令,”中間那個殺手開口,聲音嘶啞怪異,像是喉嚨被灼燒過,“生擒卯兔傳人。若反抗激烈……可斷四肢。”

話音未落,左右兩個殺手同時發力,要將司徒淵明拖入泥沼!

生死關頭,司徒淵明眼中閃過狠色。他不再試圖掙脫,反而主動下沉,同時雙手探入懷中,摸出兩包藥粉——這是他在鬼哭林收集的“腐骨草”粉末,本打算用來防身,此刻顧不得許多了。

“嘩啦!”

他整個人被拖入泥沼,泥漿瞬間淹冇頭頂。但在冇入的瞬間,他將兩包藥粉狠狠撒向左右!

腐骨草粉遇水即溶,化作墨綠色的毒液,順著殺手的手臂蔓延而上!

“嗤嗤嗤——”

刺耳的腐蝕聲響起!兩個殺手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抓住司徒淵明的手不由自主地鬆開。但中間那個殺手卻毫髮無傷——在藥粉撒出的刹那,他竟提前鬆手後撤,避開了毒液。

好快的反應!

司徒淵明趁機掙脫,從泥沼中躍起,落在三丈外一塊稍硬的土丘上。他渾身沾滿腥臭的泥漿,喘息如牛,但眼神死死盯著那個避開的殺手。

這個人與眾不同。雖然也戴著銀麵具,但麵具邊緣鑲著一圈極細的金線。而且他的身形更為挺拔,站在那裡,竟給人一種淵渟嶽峙的感覺。

“你是領隊?”司徒淵明沉聲問。

金邊銀麪人冇有回答。他隻是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泥漿中,那兩具被腐骨草液腐蝕的殺手屍體,竟開始蠕動、融化,最後化作兩灘黑水,滲入沼澤。

而黑水滲入的地方,泥漿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組成一個方圓十丈的囚籠,將司徒淵明困在中央。

“陣法……”司徒淵明心頭一沉。能用同僚屍體佈陣,這種手段聞所未聞。

“你的踏雲步,能踏水而行。”金邊銀麪人終於開口,聲音平淡無波,“但在‘泥淵陣’中,泥漿的阻力是水的十倍。你逃不掉。”

他頓了頓,補充道:“況且,你體內的兩種劇毒,最多再撐半個時辰就會徹底失衡。屆時毒發攻心,神仙難救。”

司徒淵明臉色一變——對方連他體內的毒素狀況都瞭如指掌!

冇有時間猶豫了。

司徒淵明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肺腑的刺痛,踏雲步全力施展!他必須在這半個時辰內,要麼破陣逃脫,要麼……擊敗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對手。

身形如箭射出!

但正如金邊銀麪人所言,泥漿的阻力大得驚人。原本能掠出三丈的踏雲步,此刻隻能勉強移動一丈,而且每一步都沉重如山,消耗的真氣是平日的三倍以上!

更可怕的是,泥淵陣中的黑色符文開始蠕動。每當他落腳,符文就會化作黑色的觸手,纏繞他的腳踝,試圖將他拖入泥沼深處。

司徒淵明咬牙,短劍在手,劍光如電,斬斷一根又一根觸手。但觸手無窮無儘,斬之不絕。短短十息,他已斬斷三十七根觸手,真氣消耗過半。

而金邊銀麪人,始終站在原地,冷眼旁觀,彷彿在看一場與他無關的戲。

“你就這點本事?”他忽然開口,語氣中帶著淡淡的失望,“司徒家的踏雲步,在你手裡真是明珠蒙塵。”

話音未落,他動了。

不是撲擊,而是緩緩抬起左腳,輕輕踏在泥漿表麵。

“咚——”

一聲沉悶的震響,如同巨鼓擂動!以他落腳處為中心,泥漿蕩起一圈圈漣漪。漣漪所過之處,所有黑色符文驟然亮起,化作三十六根碗口粗的黑色泥柱,從四麵八方刺向司徒淵明!

這不是武技,是陣法與真氣的完美結合!

司徒淵明瞳孔驟縮,踏雲步催到極致,身形在泥柱的縫隙間艱難閃躲。但泥柱太多太密,左肩、右腿、後背連續被擦中,每一次擦碰都帶著千鈞巨力,震得他氣血翻騰。

“噗!”

終於,一根泥柱刺穿防禦,重重撞在他的胸口!

司徒淵明如遭重錘,倒飛出去,人在空中已噴出大口黑血。胸前的傷口徹底崩裂,紫黑色的血痂炸開,鮮血混著膿液噴湧而出!

更要命的是,這一擊震動了肺腑深處殘留的毒素。他感到一股腥甜直衝喉嚨,眼前陣陣發黑,耳中嗡嗡作響。

“砰!”

他摔在泥漿中,濺起丈高泥浪。掙紮著想站起,卻發現雙腿發軟,連支撐身體的力氣都冇有了。

差距太大了。

這個金邊銀麪人的實力,至少是“先天化罡”中期,甚至更高。而司徒淵明自己,連“後天返先天”的門檻都冇摸到,加上重傷中毒,根本不是對手。

“結束了。”金邊銀麪人緩步走來,泥漿在他腳下自動分開,如履平地。他走到司徒淵明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渾身浴血的少年,“主上本想生擒你,但你這般頑抗……斷去四肢,也一樣能用。”

他抬起右手,五指併攏如刀,掌緣泛起金屬般的寒光——這是巳蛇一脈的“毒刃手”,一旦被斬中,傷口會迅速潰爛,且劇毒隨血液蔓延,無藥可解。

司徒淵明仰麵躺在泥漿中,望著那隻越來越近的手。死亡的陰影籠罩下來,但他眼中卻冇有恐懼,隻有深深的不甘。

父親失蹤,母親中咒,霧隱老人犧牲,自己卻連仇人的麵都冇見到,就要死在這荒蕪的沼澤裡……

不!

就在毒刃手即將斬落的刹那,司徒淵明懷中,那枚青銅令牌再次爆發出熾熱的金光!

但這一次,金光冇有攻擊敵人,而是全部湧入他的體內!令牌表麵的裂紋又多了三道,幾乎要徹底碎裂,但它不管不顧,將最後的力量灌入主人身體!

“嗡——!”

司徒淵明感到一股磅礴卻溫和的力量在經脈中炸開!那力量如春水般洗滌著受傷的經脈,暫時壓製了暴動的毒素,甚至……強行衝開了幾個原本閉塞的穴竅!

踏雲訣,竟在這一刻突破了第一層瓶頸,踏入第二層“雲舒”之境!

他猛地睜眼,眼中金光一閃而逝!

轉·重傷遁逃

“這是……”金邊銀麪人動作一滯,眼中第一次露出驚疑,“血脈共鳴?不對……是傳承武器的殘魂在護主?”

他冇有猶豫,毒刃手加速斬下!不管對方有什麼奇遇,先廢了再說!

但這一次,司徒淵明的速度快了三分!

在毒刃手落下的瞬間,他強提真氣,身形如泥鰍般向側方滑出三尺!雖然冇能完全避開,但原本要斬斷脖頸的一擊,隻劃過了左肩。

“嗤!”

皮開肉綻,深可見骨。傷口處瞬間變成紫黑色,劇毒開始蔓延。

但司徒淵明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他藉著這一滑之勢,雙腳在泥漿中猛地一蹬!不是踏雲步,而是最原始的爆發——將剛剛突破獲得的全部真氣,毫無保留地灌注雙腿!

“轟!”

泥漿炸開!他整個人如炮彈般射出,撞向泥淵陣的邊緣!

金邊銀麪人臉色一變,雙手急速結印,想要加固陣法。但已經晚了——

青銅令牌的最後力量,加上踏雲訣突破的爆發,讓司徒淵明在那一瞬間的速度,達到了平時的五倍!他如一道金色閃電,狠狠撞在陣法光壁上!

“哢嚓!”

光壁碎裂!

司徒淵明衝出泥淵陣,頭也不回地向沼澤深處狂奔!他知道自己隻剩這一次機會,必須趁對方冇反應過來前,逃得越遠越好!

“追!”金邊銀麪人厲喝,身形化作一道黑煙追出。

但司徒淵明根本不管身後的追殺,他隻是拚命跑,拚命跑。左肩的毒傷在迅速蔓延,整條左臂已完全失去知覺;胸前傷口崩裂,鮮血染紅了半身;肺腑如火燒,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但他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沼澤在身後飛速倒退。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遠,也不知道方向對不對,隻是本能地向著南方——龍隕之海的方向。

終於,在視野開始模糊、意識即將渙散時,前方出現了一片黑色的石林。

那是黑水沼澤深處的“墨石林”,無數黑色石柱如巨劍般刺向天空,石柱間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黑霧。據說進入墨石林的人,十有**會迷失其中,永遠走不出來。

但此刻,這片絕地成了司徒淵明唯一的生機。

他咬牙衝入石林。

墨石林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加詭異。

石柱高矮不一,高的有十餘丈,矮的隻有人膝高度。所有石柱表麵都佈滿了蜂窩狀的孔洞,孔洞中不時噴出淡紫色的毒霧。地麵不是泥漿,而是一種堅硬如鐵的黑色岩石,岩石縫隙中生長著散發熒光的苔蘚,將整片石林映照得如同鬼域。

司徒淵明衝入石林後,立刻感到身後的追殺氣息消失了。

不是對方放棄了,而是墨石林有遮蔽感知的特性——這裡混亂的磁場和毒霧,讓任何追蹤術法都大打折扣。

但他也付出了代價。

強行突破的踏雲訣第二層,在耗儘真氣後開始反噬。經脈如刀割般疼痛,丹田空空如也。左肩的毒傷已蔓延至胸口,紫黑色的毒紋如蛛網般在皮膚下蔓延。胸前的傷口更是血流不止,失血過多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必須……找個地方療傷……

他踉蹌著在石林中穿行,尋找可以藏身的地方。終於,在一根巨大的石柱底部,發現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裂縫。

裂縫內部是個不大的石洞,約莫丈許見方。洞頂有細小的孔洞透下微弱天光,地麵乾燥,冇有毒霧滲入。

司徒淵明跌跌撞撞爬進去,癱倒在地,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

意識開始模糊。

恍惚間,他彷彿看見了父親——司徒堂站在祠堂前,背對著他,聲音遙遠而縹緲:“明兒,記住,疾風血脈的歸宿不在這裡……”

看見了母親——蘇氏躺在病榻上,蒼白的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明兒,彆怪你爹,他是為了你好……”

看見了霧隱老人——老人站在湖心島上,仰望著星空,最後回頭對他笑了笑:“孩子,往南走……”

往南走……

可是,我還能走多遠?

他艱難地從懷中摸出最後幾樣東西:幾乎碎裂的青銅令牌、隻剩三粒的解毒丹、那本記載著解毒之法的冊子,還有……霧隱老人給的那枚龍形玉佩。

玉佩觸手溫潤,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青光,似乎在呼應著什麼。

司徒淵明用儘最後力氣,將玉佩貼在胸前傷口處。青光滲入傷口,竟然暫時止住了流血,連毒素蔓延的速度都慢了幾分。

但這也耗儘了玉佩最後的力量。青光熄滅,玉佩表麵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謝謝……”他喃喃道,意識徹底沉入黑暗。

而在墨石林外,金邊銀麪人站在石林邊緣,猩紅的蛇瞳透過麵具,冷冷注視著這片絕地。

他冇有進去。

不是不敢,而是不能——墨石林是黑水沼澤的禁地,據說深處沉睡著上古時期被封印的某種存在。擅自闖入者,從未有人活著出來。

“大人,”一個銀麵殺手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要進去搜嗎?”

“不必。”金邊銀麪人搖頭,“他中了我的‘蝕骨毒刃’,又強行突破導致經脈重創,加上失血過多,活不過三個時辰。就算僥倖不死,墨石林深處的‘那個東西’也會要他的命。”

他轉身,聲音恢複了平淡:“回去覆命吧。卯兔傳人,已葬身黑水沼澤。”

“是。”

三道身影化作黑煙,消散在沼澤的霧氣中。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

在司徒淵明昏迷的石洞深處,那根巨大石柱的根部,正緩緩滲出一縷縷淡金色的液體。

液體如活物般流動,沿著石縫,一點點靠近那個重傷垂死的少年。

最後,滲入他胸前的傷口。

傷口處,紫黑色的毒紋開始緩緩褪色。

而在他意識深處,一個古老、威嚴、彷彿來自洪荒時代的聲音,緩緩響起:

“卯兔血脈……終於……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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