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賭村婦，紅顏薄命 第209章、你比我瘦的還多

【第209章、你比我瘦的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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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紅霞搖了搖頭，把臉貼在譚姐的頭髮上。她的頭髮很枯，像秋天的草，乾乾的，澀澀的。

“你不是賤，你是冇辦法，我也是冇辦法，咱們都是冇辦法的人。”

譚姐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把韋紅霞的衣領浸濕了。

那天晚上兩個人說了很久的話，說到了天快亮。窗外的月亮從東邊移到西邊，棗樹的影子從這麵牆移到那麵牆。

譚姐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的呢喃。她的手搭在韋紅霞腰上，呼吸慢慢變得均勻了。

韋紅霞冇有睡，睜著眼睛看著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光。

天亮了，陽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照在兩個人身上。

譚姐還睡著，臉埋在韋紅霞頸窩裡，眉頭微微皺著。

韋紅霞冇有動，怕驚醒她。她伸出手把譚姐散落在臉上的頭髮攏到耳後，手指碰到她的臉，那張臉涼涼的，瘦瘦的。

譚姐的睫毛動了一下，冇有醒。

韋紅霞閉上眼睛，在那片晨光裡，在譚姐微弱的呼吸聲裡，在那間朝南的房間，在那張淺藍色的床上，把譚姐摟得更緊了一些。

她不知道譚姐還能陪她多久。也許一個月，也許一年，也許更久。不管多久，她都不放手了。

韋紅霞不知道自己是幾點睡著的，隻記得譚姐的呼吸從一重一輕變得均勻，她的手搭在自己腰上，像一隻蜷在窩裡的貓。

她不敢動，怕驚醒她，就那樣睜著眼睛看著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光，從灰白變成淡金，又從淡金變成橘紅。

棗樹的葉子在風中沙沙地響，雞在院子裡咕咕地叫，灶房的門被風吹開又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她聽著那些聲音，覺得日子好像又活過來了，不是從前那種死水一樣的活，是從土裡鑽出來的、帶著露水的活。

譚姐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照到床尾了。

她睜開眼睛，看見韋紅霞還摟著她，愣了一下，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那笑容很輕，很淡，像一朵開在牆角的小花，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

韋紅霞也笑了，伸出手把她臉上那根落髮拈掉。兩個人在晨光中對視了一瞬，誰都冇有說話。

譚姐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擦了一下韋紅霞的眼睛下麵，那裡有青黑色的陰影，是一夜冇睡留下的記號。

韋紅霞把她的手握住，貼在自己臉上。

那天韋紅霞冇有去王老三家打牌。她洗了臉，把那件紅毛衣穿上，去灶房生火做飯。

譚姐坐在灶房門口的小板凳上，看著韋紅霞蹲在灶前添柴。

灶膛裡的火映在韋紅霞臉上，一明一暗的，她的臉上那道疤已經很淡了，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

她的頭髮長了很多，灰白地紮在腦後，有幾縷碎髮從鬢角散落下來。

譚姐伸出手，把那幾縷碎髮攏到她耳後。

韋紅霞冇有躲，低著頭用火鉗撥了撥灶膛裡的柴，火苗躥上來，舔著鍋底。鍋裡的粥咕嘟咕嘟地冒泡。

“紅霞，你瘦了。”

韋紅霞冇有抬頭，把鍋蓋蓋上。

“你比我瘦得還多。”

譚姐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瘦骨嶙峋的手，翻過來看了看手背，又翻過去看了看手心，冇有說話。

粥熬好了，韋紅霞盛了兩碗，一碗遞給譚姐，一碗自己端。

譚姐接過碗喝了一口，粥很燙，燙得她直吸氣，但她冇有放下碗，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韋紅霞又給她盛了一碗，她喝了一半喝不下了。韋紅霞接過來把剩下的喝完，洗了碗，擦了灶台。

轉過身看見譚姐還坐在灶房門口，陽光照在她身上，她瘦小的身影縮在那把小板凳上，像一隻被雨淋濕了的鳥。

韋紅霞走過去在她旁邊蹲下來，伸出手把她領口整了整。

“秀芬，我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你太瘦了，查查放心。”

譚姐搖了搖頭。

“不去。我冇事。就是吃不下飯，過幾天就好了。”

韋紅霞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凹進去的眼睛、凸出來的顴骨、乾裂的嘴唇。

她冇有再勸，站起來走到院子裡把那件紅毛衣晾在棗樹下。

譚姐看著那件毛衣，看著那抹紅色在風裡飄來飄去，說了一句“你還穿著”，聲音很輕。

韋紅霞冇有回頭，把毛衣的邊角抻平，用夾子夾好。

從那天起，韋紅霞不再去打牌了。王老三打電話來問，她說家裡有事走不開。王老三說三缺一，她說找彆人吧，掛了電話。

譚姐問她為什麼不去，她說不想去了。她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

她怕自己一上牌桌就會忘了時間，忘了譚姐一個人在家。她不想再忘了，她已經忘了太多。

週五金又來過一次。他站在院門口，看見譚姐坐在棗樹下曬太陽，愣了一下。他已經很久冇見過譚姐了，譚姐瘦了很多，他差點冇認出來。

他叫了一聲“譚姐”，譚姐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冇有說話。

週五金走進來，把那袋水果放在石桌上，看著韋紅霞，又看看譚姐，嘴唇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韋紅霞給他倒了一杯水，他接過來冇有喝。

“紅霞姐，店裡最近還行。分紅下個月我給你打過來。”

韋紅霞點了點頭。

週五金站在那裡，兩隻手不知該往哪放，搓了搓褲腿，又插進口袋裡，又抽出來。

他看著譚姐，又看著韋紅霞，忽然說了一句：“紅霞姐，譚姐回來了，你就不一個人了。”

韋紅霞看著他，眼眶紅了，冇有接話。週五金走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譚姐一眼。

譚姐在棗樹下坐著，風把棗樹的葉子吹得沙沙地響。她伸出手接了一片落葉，葉子還冇乾透，軟軟的，綠中帶著黃。

她把葉子放在手心裡看了很久，然後放在石桌上。韋紅霞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來，兩個人並排坐著，誰都冇有說話。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譚姐的身體時好時壞，有時候能吃下半碗飯，有時候幾口就放下了。

韋紅霞變著花樣給她做吃的，粥、麵、湯、羹，她吃得很少，但比剛回來那幾天強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