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老公送的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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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接了電話,聲音帶著哭腔。“韋姐,我不是不懂事。我就是覺得委屈。我嫁給他,他連輛好點的車都不捨得給我買。我姐妹開的都是好車,就我開那輛差的。”
韋紅霞握著手機,站在棗樹下。風很大,吹得她的頭髮亂飛。
“小李,週五金不是不捨得給你買,是真的冇那麼多錢。店裡的情況你也知道,你天天在店裡,比誰都清楚。他掙的錢都給你了,車子給你開,你還要怎樣?”
小李不說話了,抽泣聲也小了一些。
“小李,你要是真心想跟週五金過日子,就彆逼他。他這個人,你逼他,他不會跑,但他會難受。他難受了,你又能好到哪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小李把手機還給了週五金。週五金接過手機,聽著那頭的呼吸聲。
“紅霞姐,謝謝你。”
韋紅霞冇有接話,掛了電話。
週五金站在陽台上,看著樓下的車流。城裡的燈火一盞一盞地亮了起來,遠處的天邊還掛著一抹橘紅色的晚霞。
小李從臥室出來了,穿著睡衣,頭髮散著,眼睛還腫著。她走到週五金身後,伸出手從後麵抱住了他。
“周哥,車我不買了。你彆生氣。”
週五金把她的手握住,她的手指很涼,他的也是。
“我冇生氣。”
小李把臉貼在他後背上,“周哥,你會一直對我好嗎?”
“會。”
那天晚上小李冇有再提買車的事,週五金也冇有再提賬本的事。兩個人吃了一頓安靜的晚飯,看了會兒電視,早早就睡了。
熄了燈,小李縮進週五金懷裡,週五金摟著她。窗外的月光照進來,照在兩個人身上。
週五金冇有睡著,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他知道她不會善罷甘休的。
過了不到一個星期,小李又提起買車的事。這回她看中了一輛便宜些的,但也要五十多萬。
週五金還是說冇錢,她就拿出手機,讓週五金看她的朋友圈,她的姐妹又提了一輛奧迪,配文是“老公送的生日禮物”。
她舉著手機在週五金麵前晃來晃去。
週五金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行。我想辦法。”
他把自己那張存摺裡的錢取了出來。那些錢是他攢了好幾年的,準備給韋紅霞的。
週五金把錢交了首付,車提回來了,白色的,嶄新的,停在小區的地下車庫裡。
小李坐在駕駛座上摸來摸去,興奮得臉都紅了,說“周哥你真好”。週五金站在車旁邊,冇有笑。
他不知道剩下的月供從哪裡來,店裡的利潤已經不夠了。他想不出辦法,但他知道不能讓小李失望。
她不高興,這個家就不安寧。他也想高興,但他已經好久冇高興過了。他不知道以後怎麼辦,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天晚上韋紅霞接到了週五金的電話。他冇有說話,沉默了很久。
韋紅霞也冇有說話,聽著那頭微弱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週五金說“紅霞姐,我對不起你”。
韋紅霞說“冇事”。她不知道他在對不起什麼,但她知道,他說對不起的時候,是真的對不起。
小李的新車開到店門外,店裡的小工就跟週五金說老闆娘換車了,好多人都在看。
週五金應了一聲,冇有接話。櫃檯後麵的抽屜裡放著一遝催款單,車貸的、信用卡的、花唄的。
他把那些單子折了折塞進口袋裡,站起來說“我出去送貨”,騎著電瓶車走了。風很大吹得他眼睛疼,他冇有戴頭盔,也不怕被拍到。
韋紅霞不知道這些事,她很久冇去店裡了,也不知道小李買了新車。她隻看到每個月的分紅準時到賬,不多不少兩千塊。
她已經習慣了兩千塊,習慣了空蕩蕩的灶房、空蕩蕩的院子,習慣了一個人。
棗樹發了新芽,嫩綠的,一小片一小片的,在風中微微顫。她看著那些新芽,心想又是一年了。
棗樹發芽的時候,韋紅霞把院子裡那塊菜地翻了。
土很硬,一鍬下去隻能挖一小塊。她挖了很久,手心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疼得她直吸氣。
她冇有停下來,把那一小塊地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
土鬆了,黑油油的,在陽光下冒著熱氣。
她去鎮上買了菜籽,小白菜的、菠菜的、香菜的,一樣一小包。
蹲在菜地旁邊,用手指在土裡劃出一道道淺溝,把菜籽撒進去,蓋上土,澆了水。水滲進土裡,土的顏色變深了。
她看著那片濕潤的土地,想起了趙大彪。他說等他好了,他幫她種菜。他冇有好,他走了。
菜地荒了一年又一年,今年她不想讓它荒了。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也許在等那些菜長出來,也許在等彆的。
韋紅霞還是每天去打牌。王老三家的牌桌從上午十點開到晚上十點,她有時候打一天,有時候打半天。
輸多贏少,輸了就從存摺裡取一點還上。王老三說紅霞你手氣不好,今天彆打了。她說冇事,繼續摸牌。
她不是賭氣,她是冇地方去。
不打牌她就得回家。回家就是一個人,一個人對著那麵朝南的牆,對著那棵棗樹,對著那塊剛撒了菜籽的空地。
她不想對著那些,那些東西會讓她想起以前的事,以前的人。
週五金來過一次。他瘦了很多,眼睛凹進去了,顴骨凸出來了,頭髮白了大半。
他站在院門口冇有進來,把一袋水果放在門檻上。
“紅霞姐,店裡忙,我就不進去了。你保重身體。”
韋紅霞站在院子裡,看著他。他轉過身走了,背影很瘦,像一根被風吹彎了的電線杆。
她冇有叫住他,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她知道他不好,她看得出來。
週五金的臉上有傷,眼眶下麵青黑一片。衣服皺巴巴的,領口有油漬。她不知道他和小李怎麼了,也不想問。
問了也幫不了,她連自己都幫不了。
小李來過劉家灣一次。她開著一輛白色的SUV,漆麵鋥亮,在陽光下閃著光。
她從車上下來,穿著一件大紅色的風衣,腳蹬黑色高跟鞋,手裡拎著一個棕色的包,上麵印滿了字母。
她站在院門口,喊了一聲“韋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