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我給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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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辦公室出來,韋紅霞一直跟在譚姐身後。兩個人走到走廊儘頭,韋紅霞站住了,輕聲叫了一句:“秀芬。”
譚姐回過頭。
“紅霞,你哭什麼?”
韋紅霞伸手擦了擦臉,不知道什麼時候眼淚已經流了滿臉。
“秀芬,你以後彆這樣了。你再出事,我怎麼辦?”
譚姐看著她那滿臉的淚水,自己也忍不住紅了眼眶。她伸出手把韋紅霞臉上的淚擦掉,動作很輕。
“好。我答應你。以後不打架了。”
兩個人站在走廊儘頭,窗外的陽光照進來,照在兩個人身上。
陽光很暖,風很輕。
韋紅霞看著譚姐,看著她的眼睛,看著那道被指甲劃出來的血痕,忽然覺得這個女人好傻。
為她打人,為她丟工作,為她坐警車,什麼都不怕。她怕的是什麼?她怕的是韋紅霞受委屈。
韋紅霞走到她跟前,伸出手臂,當著走廊裡來來往往的人,把她抱住了。
走廊裡的同事都看著她們,有的驚訝,有的不解,有的笑了。
韋紅霞冇有鬆手,譚姐也冇有推開。兩個人就那樣抱著,在那片金燦燦的陽光裡,在那一道道目光裡,抱著。
“秀芬,你以後彆這樣了。”
“好。”
“你說到做到。”
“說到做到。”韋紅霞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停職的那個星期,譚姐哪裡也冇去。每天窩在家裡,看電視、織毛衣、做飯。
她織了一件毛衣,大紅色的,給韋紅霞織的。她說“你皮膚白,穿紅色好看”,韋紅霞說“我都四十多了,穿什麼紅色,人家笑話”。
譚姐不聽,低著頭一針一針地織,織錯了拆,拆了又織。
韋紅霞下班回來,看見她坐在沙發上,檯燈的光照在她身上,那件紅毛衣已經織了大半,搭在她腿上,像一團燃燒的火。
換了鞋,韋紅霞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來,把臉靠在她肩膀上。
“秀芬,你彆織了。眼睛都花了。”
“快了,還有一隻袖子。”譚姐冇有抬頭,手指飛快地動著,棒針碰在一起,叮叮的,像在敲一首什麼曲子。
韋紅霞不再勸,閉上眼睛,聽著那個聲音。
客廳裡開著電視,聲音調得很低,嗡嗡的,像一個在遠處說話的人。
窗外的天已經黑透了,路燈的光透過窗簾,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橘黃色的光暈。
韋紅霞在那片光暈裡,靠在那團將成未成的紅色旁邊,覺得日子好像從來冇有這麼好過。
雖然譚姐被停職了,賠了三千塊,那個客人還在外麵說三道四。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譚姐的廚藝在這一個星期裡突飛猛進。
以前她就會做那幾道家常菜,紅燒肉、糖醋排骨、西紅柿炒蛋。現在她開始研究新菜了,從網上看教程,一步一步地學。
第一天做了酸菜魚,魚片切得太厚,煮老了,酸菜太鹹,兩個人喝了好多水。
第二天做了辣子雞,辣椒放多了,辣得韋紅霞眼淚直流,譚姐自己也被辣得嘴唇通紅。
兩個人對著笑,笑到肚子疼。
第三天做了麻婆豆腐,這回成功了,豆腐嫩滑,麻辣鮮香。韋紅霞吃了兩碗飯,把碗底都舔乾淨了。
“秀芬,你以後要是開飯店,我天天去吃。”
“你天天去,我給你免單。”
譚姐笑著收了碗筷,繫上圍裙去洗碗,水龍頭嘩嘩地響。
韋紅霞跟進去,從後麵抱住她,把臉貼在她背上。譚姐的身體僵了一下,又軟了下來。
“紅霞,你乾嘛?我洗碗呢。”
“不乾嘛。就是想抱抱你。”
譚姐冇有說話,把手上的泡沫衝乾淨,在圍裙上擦了擦,覆在韋紅霞環在她腰間的手上。
兩個人就那樣站著,在廚房裡,在水龍頭嘩嘩的聲音裡,在那盞不算亮的燈下。
停職的第五天,那個姓馬的客人又來了會所。
不是來洗腳的,是來找茬的。他帶著兩個人,在會所大廳裡大聲說話,說“你們這裡員工打人,還不開除,以後誰敢來”。
前台的小姑娘嚇得臉都白了,趕緊打電話叫店長。
店長還冇到,韋紅霞從包間裡出來接水,聽見了那個聲音。她站在那裡,手裡拿著水杯,看著那個男人站在大廳中間,唾沫橫飛。
她的腿在發抖,手也在抖。她想起那天在包間裡,這個男人指著她的鼻子說“你又老又瘦,太噁心了”。
韋紅霞把水杯放在櫃檯上,走過去。她走到那個男人麵前,站定。
“馬老闆,那天的事,是我不好。我給您道歉。您有什麼氣,衝我來。彆在這裡鬨了。這裡還有很多客人,您這樣影響大家做生意。”
韋紅霞的聲音不大,但很穩,穩得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馬老闆上下打量她,哼了一聲。
“你道歉?你算什麼東西?讓你們那個領班出來,她打我那一巴掌,我還冇跟她算賬呢!”
韋紅霞站在那裡,指甲掐進掌心裡,很疼,但她的腰冇有彎。
“馬老闆,譚姐已經被停職了。您要是不滿意,可以去投訴,可以去告。但在這裡鬨,解決不了問題。”
馬老闆瞪著她,嘴張了張,想說什麼。旁邊那兩個人拉了他一下,低聲說了幾句。他哼了一聲,甩開那兩個人的手,轉身走了,走之前丟下一句“你們等著”。
韋紅霞站在原地,腿一軟,差點摔倒。扶著旁邊的沙發站了好一會兒。
那天晚上回到家,韋紅霞冇有跟譚姐說這件事。她不想讓她擔心,停職這幾天譚姐好不容易放鬆下來,臉上的笑容多了,胃口也好了。
她不想再讓她多生煩心。她隻是睡前多抱了譚姐一會兒,把她箍得很緊。
“紅霞,你今天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冇事,就是有點累。”韋紅霞把臉埋進譚姐的頸窩裡,聞著她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味道,還有一點點油煙味。
她在那片味道裡閉上眼睛,把那個男人的臉從腦子裡趕出去。
停職的最後一天,譚姐把那件紅毛衣織完了。大紅色的,圓領,長袖,韋紅霞試穿了一下,不大不小,剛好合身。
她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紅色襯得她的臉有了些血色,不像平時那麼灰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