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名字很快傳遍了整個大雍。
有人說:我是新的神。
也有人說:我是災禍。
從前最恨我的那些人,如今開始拚命替我說話。
“聞大人其實一直在救人……”
“她以前隻是被冤枉了!”
“我早就覺得她不像壞人!”
我坐在破廟門口聽著這一切。
內心隻覺盲目人心之廉價。
而就在這時,官府開始抓人。
抓那些曾經辱罵過我的人。
長街哭喊聲一片。
有人被拖出去時拚命磕頭。
“大人饒命!”
“我不是故意罵聞大人的!”
“都是彆人說她是惡種,我才——”
我站在人群儘頭靜靜看著。
人群邊緣有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被拖走。
是曾經的聖女沈昭寧。
很多年前,人們也是這樣圍著我。
朝我扔石頭。
罵我該死。
冇想到風水輪流轉竟這樣快。
昔日的城南破廟,如今被裝飾的金碧輝煌。
是夜,裴渡來了。
我正坐在燈下翻藥書。
“是你授意官府抓人的?”
他搖了搖頭。
“不是。但我也冇阻止。”
我合上藥書,轉身看他。
“所以,裴大人今日此來,所為何事?”
他看我的眼眸彷彿籠罩了一層霧氣。
“聞厭,你開始像他們了。”
對於這樣的評價,我隻覺得無趣。
“裴渡,你是不是弄錯了什麼?”
“從來不是我變成了他們。”
“是他們終於開始害怕我。”
燈影裡的人神色晦暗不明。
“可你明知道他們隻是愚蠢。不是所有人都該死。”
他向來很穩。
哪怕審訊時血濺到臉上,也從不失態。
可這一刻,他的指節微微收緊,骨節泛白。
“那我呢?”
“當年那個掉進井裡的孩子。”
“那些朝我砸石頭的人。”
“那些明明能拉我上去,卻站在井邊看我凍了一夜的人。”
“他們愚蠢。”
“所以我活該嗎?”
燭火輕輕晃動。
裴渡緊繃著下頜,第一次說不出話。
想必,在當年,他也是那個站在井邊審視我狼狽模樣的人。
他眼睫微動,不再與我直視。
我繼續道。
“裴渡,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麼嗎?”
“不是惡人作惡。”
“是所有人都覺得,自己隻是隨便說了兩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