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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岑知知把完整錄音送來。
她約我去了康複中心後麵的長廊。
“我怕你聽完以後，會更恨我。”
“那就彆放。”
她搖頭。
“這次我不想隻挑對自己有利的部分。”
錄音裡，裴奶奶的聲音很虛弱。
“阿敘，奶奶確實想抱孫女，可孩子不能從彆人婚姻裡搶。知知有硯川，你彆去毀他們。你真把她當家人，就彆拿奶奶逼她。”
風從長廊穿過，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我問：“你以前聽過後半段嗎？”
她閉了閉眼。
“聽過。”
胸口像被什麼重重擊中。
我下意識摸向掌心。
婚禮上砸冰留下的傷已經結痂，隻剩一道淺紅的疤。
有些話卻還能把舊傷重新翻出來。
“既然聽過，為什麼還答應？”
“裴敘哭了。”
她聲音很輕。
“他說奶奶走後，他在這個世界上隻剩我。隻要我幫他生一個孩子，以後就再也不打擾我們。”
“你信了？”
“冇有完全信。”
她抬頭看我，眼裡全是羞恥。
“可那時你已經求過九次婚。我知道無論我做什麼，你都會等。”
她停了很久。
“我還想知道，你究竟能為我忍到哪一步。”
原來如此。
她不是單純被騙，也不是一時心軟。
她享受裴敘離不開她，也享受我永遠圍著她。
“婚禮上的保證書，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孩子那一條。”
“洗腳呢？”
“裴敘提前提過。我說隻要彆太過分，可以鬨。”
我的手猛地收緊。
那一刻，我真想把錄音筆砸碎。
可最後，我隻是把它放回她掌心。
“收好。”
“硯川……”
“它隻能證明你比我以為的更清醒。”
她臉上的血色徹底褪去。
樓梯口忽然傳來掌聲。
裴敘慢慢走出來。
他根本冇有登機，那張機票從頭到尾隻是誘餌。
“知知，你還真是什麼都敢認。”
他拍了拍手裡的列印件。
“洗腳那一關是我加的。因為我想看看，婚禮當天你究竟會護誰。結果和我猜得一樣，他跪了，你還嫌他臉色難看。”
“隻要你生下我的孩子，你這輩子就不可能真正離開我。你以為我要的是女兒？我要的是你永遠和我有關係。”
岑知知的肩膀輕輕發抖。
裴敘卻笑得更深。
“你不覺得很有意思？”
她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聲音在長廊裡格外清楚。
“閉嘴。”
裴敘怔住。
“你為了他打我？”
“不是為了他。”
岑知知看著裴敘。
“是我終於知道，你每次裝可憐，都在拿我的愧疚餵你的自私。”
裴敘冷笑。
“那你呢？你不也享受我需要你？”
“是。”
她冇有逃避。
“所以我也有錯。”
“從今天開始，你的病、你的孤獨，都和我冇有關係。”
裴敘眼神變了。
“周硯川已經不要你了，你還裝什麼深情？”
她肩膀輕輕晃了一下。
“我知道他不要我。”
“那你跟我回去。”
“不。”
她的聲音不大，卻很清楚。
“周硯川不要我，是我應得的。”
裴敘臉上的笑終於消失。
岑知知冇有哭，隻把錄音筆放到長椅上。
“硯川，認錯不是為了換你回來。”
“我明白得太晚，但這次我不會再把代價推給彆人。”
我從她身邊走過。
完整的真相可以結束誤會，卻不能複活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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