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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取消後的第二天，我回婚房收拾東西。
門剛打開，廚房裡便飄出一股濃重的薑味。
岑知知繫著圍裙站在灶台前。
她看見我，像昨天什麼都冇發生過，端出一隻白瓷碗。
“外麵下雨，先喝點熱的。”
在一起七年，這是她第一次為我下廚。
她拉我坐下，又翻出藥箱替我換藥。
棉簽擦過掌心時，她垂著眼說：
“昨天是我不好。婚禮可以重新辦，裴敘那邊我會跟他談。”
母親住院那年，她也這樣照顧過我。
那時我剛工作，手裡冇有多少錢。
她把自己的第一筆項目獎金全轉給我，嘴上還凶：
“先救阿姨，彆跟我算。”
我愛上她，從來不隻是因為她漂亮。
我見過她最好的樣子。
也正因為見過，後來每一刀才格外疼。
我剛要開口，玄關處忽然響起密碼鎖的提示音。
裴敘換上一雙新拖鞋，熟門熟路地走進來。
“知知，客房的床太硬，我昨晚冇睡好。”
岑知知立刻放下棉簽。
“我一會兒讓人換。”
我看向鞋櫃。
拖鞋是新的，尺寸正好，顯然不是臨時準備。
“他為什麼住這裡？”
“他最近失眠，原來的房子離醫院遠，先住幾天。”
“這是我們的婚房。”
她皺了皺眉。
“婚禮都取消了，你還在稱呼上較真？”
我笑了一下，拖著行李走向次臥。
推開門時，我停住了。
窗邊多出一張剛裝好的嬰兒床，床頭掛著一雙虎頭鞋。
那是母親去世前留給我的。
她病得連針都拿不穩，還是戴著老花鏡，一針一線縫完。
她繡出來的兩隻老虎一胖一瘦，她自己看了都笑，說以後無論男孩女孩，都能穿著奶奶做的鞋走路。
如今，鞋旁掛著一張卡片。
【送給小裴寶貝的第一份見麵禮。】
我摘下虎頭鞋，喉嚨發緊。
“誰拿出來的？”
岑知知走到門口。
“我。”
“誰允許你碰我媽的東西？”
“硯川，隻是一雙鞋。以後我們有孩子，我可以買更好的。”
“這是我媽留給我孩子的。”
“裴敘隻想完成奶奶遺願，我以為你不會介意。”
裴敘歎了一聲。
“知知，放回去吧。阿姨留下的東西，他當然隻願意給自己的孩子。我這種外人不配。”
岑知知立刻替他解釋。
“你彆這麼說。硯川不是針對孩子，他隻是還在生氣。”
她忙著安慰裴敘，卻冇有問一句，我為什麼不能介意。
我把虎頭鞋裝進行李箱最裡麵。
“房子已經簽了出售協議，買家付過定金。下週辦過戶手續。”
岑知知愣住。
“你要賣房？”
“嗯。”
“這是我們以後的家！”
“你剛纔不是說，婚禮取消了，還算什麼婚房嗎？”
她被堵得說不出話。
裴敘擋在門邊。
“知知肯給你煮薑湯，已經是在給台階。一個男人彆太矯情。”
我端起桌上的薑湯，倒進水池。
岑知知臉色驟變。
“周硯川！”
“我從不吃薑。”
她怔在原地。
七年了，她第一次知道。
中介的電話恰好打來，詢問下午能否帶買家再看一次房。
岑知知奪過手機。
“不賣。”
我重新拿回來，平靜地告訴中介：“按原計劃。”
她像第一次意識到，這套房子的決定權並不在她手裡。
我拉起行李箱，她抓住拉桿，眼眶慢慢紅了。
“你走了住哪裡？”
“這重要嗎？”
“當然重要。”
我看著她。
“那我母親的遺物重要嗎？”
她的手一點點鬆開。
我走出門時，身後傳來瓷碗碎裂的聲音。
從前她一發脾氣，我便會回頭哄。
這次我隻把裝著虎頭鞋的箱子抱得更緊。
母親留給我的東西不多。
我不能再任由岑知知替我丟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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