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的湯藥有安神之效。
阮荔喝下後睏倦襲來,臥下冇一會兒便熟睡了。
一夜無夢至天明。
次日醒來用過早膳後,阮荔不肯再躺著,馬婆子冇勸住,又見她氣色比昨日好了不少,隻好依從她,搬了張圓凳擺在窗邊。
晨起還未熱起來,視窗有風,還算涼爽。
柳岱端著藥進來時,看見阮娘子坐在窗邊,想起昨日侯爺命他調配的方子,眼神多少有些古怪。
阮荔敏銳,側眸看去。
她生得眉目清秀,不笑時少了明媚之意,像是水墨作成的仕女畫,隻黑白二色,但亦有濃淡相宜之妙,反而顯得更耐看了。
“柳大夫?”
她淡聲喚人。
嗓音仍有些虛弱無力。
柳岱笑了笑,拱手道了個安好,“今日觀娘子氣色好了許多,”他說著又指揮馬婆子,“勞駕,搬張凳子來。”
馬婆子應下,連忙搬來。
柳岱左手撩起衣襬,施施然落座,才朝阮荔繼續說話:“柳某心中著實鬆了口氣,原以為娘子求生之誌微弱,還要抑鬱寡歡些時日才肯好起來。”
阮荔臉色微僵。
隻覺得這人說話奇怪而冒犯,淡聲回了句:“托柳聖手之福。”
柳岱聽她嗓音因虛弱而很輕柔,夾帶著些敷衍的冷意,與在甜水巷小院裡的溫柔明媚截然不同。
不過女娘一向多變,心思更似海底針,況且眼前這位阮娘子是能讓那位靖安侯放在心上的女娘,絕不簡單。
柳岱笑道:“娘子謬讚,先將藥喝了罷。”
阮荔接過藥碗昂頭喝完,低頭看見柳岱遞過來的小碟子,裡麵放著幾顆蜜餞果脯。
柳岱:“蜜果齋的,娘子嚐嚐?”
阮荔道了聲謝。
柳岱放下小碟子,起身離開。
阮荔取了顆蜜漬桃肉入口,恰到好處的酸甜壓下口中苦澀,她忍不住眯了下眸子。
柳岱回眸,見這一幕。
坐在日光中的女娘眯起眼,日光籠著她,邊緣泛著細絨絨的光,似一隻被美食吸引了的狸奴,正探頭看碟子裡的蜜餞。
他眼中生出些笑。
正要收回視線時,屋外傳來恭迎聲。
“侯爺!”
隨話音落下,那隻貪食的白貓不見了蹤影,變回了微弱的女娘,唇角微抿,唇色隱隱發白,試圖用冷淡偽裝畏懼。
白衣黑髮,肌膚瓷白近乎透明。
似伶仃纖細的荷花枝,托著淺粉的花苞,生長在日光中。
輕而易舉就讓人生出憐惜之意。
屋外腳步聲靠近。
柳岱不敢再看,收回視線,躬身而立。
靖安侯大步邁入,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而過,“今日阮氏的身子如何?”
柳岱如實告知。
顧厲霄行至坐在窗邊的女娘前,見她起身恭迎,森冷漆黑的眸子在垂下時,被日光染上一層虛幻的暖色,伸手握住她手腕,“不必。”
阮荔一時未來得及避開。
從手腕傳來的溫度、觸感讓她騰起強烈的恐懼感,想要甩開、逃走。
身後柳岱的回話結束。
顧厲霄道:“這幾日小柳郎中辛苦,賞。”
柳岱跟著謝恩、退下。
不算寬敞的屋中隻剩下他們二人,阮荔的畏懼愈發強烈——
想起那夜淩虐般的對待。
那些殘忍的話語。
如視螻蟻般的眼神。
她……不知道顧厲霄究竟還有多少手段要落在自己身上,亦不知道自己哪一句話會惹怒他。
甚至因恐懼,眼前生出灰濛濛的暗影。
她看著侯爺坐在窗邊的繡凳上,又看見他伸手朝自己探來,掌心朝上,她心頭湧動懼怕,隻想離這隻手掌越遠越好…
小小的、脆弱的家雀,如何逃得出去?
顧厲霄上臂一攬,將她帶入懷中,攏在懷中坐著,堅硬的臂膀圈住,她無處可逃。
阮荔背脊僵硬,恨不得要驚跳起來離開,心懸在嗓子眼,眼瞼壓著垂下。
控製慾極強的手掌仍握著她的手腕,粗糙的指腹摁在手腕內側最柔軟的皮肉上,輕輕揉弄,沉沉嗓音傳來,“心中還在怨我當日逼你服藥,纔不肯說話?”
他緩緩說著,視線緊落在她臉上。
“不…”細弱的聲音響起。
女娘在害怕,以及額發間滲出晶瑩細汗。
眼瞼下垂,遮住眼。
顧厲霄卻偏要將她的臉靨完完全全納入眼底,手掌貼上她的臉頰,而這一次的女娘冇有再避開——
又或許是不敢再躲。
他抬起她的臉,視線一寸寸掃過去,細彎的眉、淚汪汪的眼、黑潤的瞳、玲瓏的唇、小巧的耳垂…他從不知,會有一個女娘樣樣合他心意,入他的眼。
已經是他的人,他又豈會放手。
“藏起你這些心思,彆讓爺再看見。”他耐心地告知她,“你當知道從今往後該怎麼做,就像初來京城時討好爺,利用爺解決那些不大不小的麻煩一樣,對你來說不難,不是麼。”
阮荔的心狠狠一跳。
不敢置信地抬眸看他。
女娘眼神戒備而慌亂,眼瞳濕漉漉的,似驚慌失措的小鹿,誤入獵人的圈套之中,已經無路可逃,隻知道拿黑亮的大眼睛望著獵人。
這樣單純直白的反應取悅了他。
他的指腹用力,慢慢教她:“不是這樣的表情,要笑,笑得柔軟些…”
阮荔心頭狂跳。
這樣的溫柔讓她背脊攀爬上一股股涼意。
她的大腦一片混亂,眼中水色愈盛,不敢再看眼前之人,下意識想要閉眼,卻在她垂眼的那一刹那,唇上落下溫熱觸感。
她扭頭就要躲。
手掌托住她的頭,不容易逃。
將她牢牢定住。
顧厲霄通**、男女之歡晚,**難分,最後通通隻落在**之上,他占據女孃的身體,肆無忌憚地品嚐愛慾。
不知從何時起,他也開始嘗她的情,嘗她的唇與舌,細緻地吻她,耐心極好地一點點將她的呼吸吞下。
今日她吃了藥,仍有湯藥的苦澀,還有果脯的甜,一絲絲的甜,也被他吞入腹中。吮吸與沉重的呼吸糾纏在日光中,他遲遲不肯放過她,懷中的身軀從僵硬變軟,無力地依靠他懷中,似小鳥依人。
顫抖愈發明顯。
她的手腳、身軀、皮肉都在發抖。
顧厲霄探入衣襬的掌心摸到一片濕濡的涼意,他方纔停住親吻,凝視著眼前的女娘,抬著她的她,低聲問:“你還未好,爺不會碰你,值得怕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