弒蒼天 第48章

魔修那低沉而充滿惡意的冷笑，如同濕冷的毒蛇在泥沼深處遊曳，鑽入每個人的耳膜，直透心底。那根以詭異白骨羅盤為核心、瘋狂汲取著血炎與厲魂哀嚎凝聚而成的丈許血矛甫一成型，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便已實質化地瀰漫開來，如同無形鬼手死死攥緊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臟！周遭的空間都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呻吟，矛尖所向，氣機死死鎖定在莫問身後，那氣息奄奄、昏迷不醒的林楓身上！

“莫前輩——！”石猛目眥欲裂，喉嚨裡爆發出野獸般的低吼。他周身麵板下，那些古老的淡金色巫紋以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扭動、亮起，爆發出熾烈如烈陽般的金光！他完全放棄了自身防禦，不顧身前兩隻覆甲吞泥獸帶著碾碎山嶽之勢的狂暴撲擊，竟以寬闊的後背硬生生承受了其中一隻巨爪的猛烈重擊！

砰！

一聲悶響，石猛魁梧如山的身軀如遭遠古巨象踐踏，向後一個趔趄，護體金光劇烈閃爍，瞬間黯淡大半，嘴角無法抑製地溢位一縷鮮紅的血沫。但他卻藉著這股巨大的衝擊力，以一種近乎蠻橫的姿態擰身側躍，另一隻肌肉虯結如老樹盤根、青筋暴突的巨臂，凝聚著殘存的巫力與滔天的悲憤，化作一記足以開山裂石的“撼嶽撞”，悍然搗向另一隻即將撲至莫問側翼、張開獠牙巨口的吞泥獸頭顱！

“給老子死開！”

轟隆！

沉悶如九天悶雷的巨響在泥沼上空炸開！那頭覆甲吞泥獸那覆蓋著厚重泥甲、猙獰無比的頭顱，竟被石猛這搏命一擊砸得肉眼可見地向內塌陷！令人牙酸的骨裂脆響清晰傳出，腥臭的泥漿混合著墨綠色的詭異腦漿四處迸射！然而，代價亦是慘重至極，另一隻吞泥獸的巨爪已緊隨而至，再次狠狠掃在石猛倉促抬起的、已無金光庇護的左臂臂膀上！

卡察！

骨骼碎裂的聲音刺耳無比！

石猛口中鮮血如同泉湧般狂噴而出，壯碩如鐵塔般的身軀如同被投石機丟擲，無力地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數丈外的渾濁泥水裏，濺起大片汙濁，掙紮了幾下，竟一時無法爬起！周身熾烈的巫紋金光徹底熄滅，隻在古銅色的麵板上留下了燒灼般的暗紅痕跡，氣息迅速萎靡下去。

“石頭——！”小雅淒厲的哭喊聲瞬間被魔修催動的魂嘯與戰場雜音淹沒。她被那頭魂火搖曳的骷髏死死糾纏，無形的靈魂尖嘯如同無數冰冷的鋼針，持續不斷地穿刺、攪動著她的意識海，殘存的風靈之力被死死壓製在周身尺許範圍，連自保都顯得岌岌可危。那骷髏眼眶中跳動的暗紫色魂火，彷彿天生帶著針對她妖族血脈的侵蝕特性，每一次魂力震蕩，都讓她血脈深處傳來一種源自本能的、幾乎要掙脫理智束縛的原始悸動與深入骨髓的恐懼。

此刻，所有的壓力，所有的生死一線，都毫無保留地傾瀉在了莫問一人身上！

麵對那足以輕易洞穿金丹修士護體罡元、蘊含著滔天血煞與無盡怨魂之力的致命血矛，莫問眼中常年籠罩的頹廢與渾濁盡數散去，隻剩下一種沉凝如萬古寒淵的決絕，以及一絲深藏其下的、無法抹去的疲憊。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催動血矛的魔修並非此地主事之人，白骨舟上那始終如凋像般佇立、氣息幽深如海的黑袍人影，纔是真正掌控這場殺局的冷酷獵手。這道血矛，既是試探，更是逼迫，逼他全力出手，暴露其殘存劍魂的深淺與根底！

“嗬…燃魂戮仙宗的燃元秘法…用在你這等藏頭露尾之輩身上，真是糟踐了。”

莫問的聲音低沉沙啞，彷彿帶著千年塵封的銹跡。他不再有絲毫保留，體內那沉寂多年、因情傷鬱結而近乎枯竭的劍魂本源，如同沉睡的火山，在這一刻不顧一切地瘋狂燃燒、強行復蘇！手中那柄殘破的斷劍發出不堪重負卻又激昂無比的嗡鳴，劍身之上斑駁的銹跡寸寸剝落，露出了內裡那一道細如髮絲、卻璀璨刺目到令人無法直視的銀亮劍痕！

那並非尋常的劍氣光華，而是他斷劍之中，封存了不知多少歲月、承載著他昔日無雙鋒芒的劍意殘魂！

斷劍被他看似緩慢，實則超越視覺極限地輕輕抬起，劍尖直指那已撕裂空氣、帶著刺鼻血腥與靈魂哀嚎刺到眼前的腥紅血矛！沒有繁複華麗的劍招變化，隻有最簡單、最直接、最純粹，將畢生修為感悟與殘存劍魂瞬間點燃、凝聚為極道一點的——直刺！

這一刺，彷彿無視了空間的阻隔，洞穿了虛實的界限！劍尖與矛尖，在千分之一息不到的剎那，悍然撞擊！

預想中驚天動地的爆炸並未出現，隻有一聲短暫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卻尖銳到能撕裂耳膜的裂帛聲響！

嗤——！

那凝聚了白骨羅盤詭異之力、燃燒著魔修本命精魂的恐怖血矛，其最尖銳的矛尖在與那銀亮劍痕接觸的瞬間，竟如同投入烈陽核心的雪塊，從那一點開始，無聲無息地寸寸崩解、湮滅！熊熊血炎、哀嚎怨魂、精純魔元……所有構成血矛的毀滅效能量，在那一點極致鋒銳、冰冷、帶著寂滅意味的劍意麵前，皆如同虛幻泡影，紛紛化作最原始的能量粒子，消散於無形！

然而，斬出這驚世一劍，並非沒有代價！莫問握劍的右手虎口瞬間崩裂，深可見骨，鮮血順著劍柄蜿蜒流淌而下！本就因強行引動祭壇古老韻律而消耗巨大的心神再遭重創，臉色瞬間灰敗如金紙，一口壓抑不住的逆血猛地從嘴角溢位。強行復蘇近乎枯竭的劍魂並施展其最核心的本源劍意，對他早已受損的修行根基，造成了近乎不可逆的巨大損傷！尤其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眸深處，那被“絕情劍意”強行斬斷、塵封已久的情傷舊痕，彷彿也隨著劍魂的劇烈燃燒而微微震顫、裂開，帶來一種遠比肉體傷痛更加深沉、更加麻木的空洞與刺痛。

白骨舟上，那一直如磐石般穩定的黑袍人影似乎也微微動了一下，兜帽下的深邃陰影中，似有更加濃鬱的紫芒一閃而逝，顯然莫問這遠超預估、返璞歸真的一劍，讓他感到了意外。他虛托著白骨羅盤的左手終於緩緩抬起，指尖一縷更加深邃、凝練、甚至隱隱帶著某種黑暗規則符文的黑色魔氣開始急速凝聚，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因其而塌陷、凍結——顯然，這位真正的獵手，準備親自出手，終結這場在他看來已拖延太久的狩獵！

就在這千鈞一髮、生死立判的絕境之際，異變陡生！

嗚——！！！

一聲清越悠遠、彷彿自九天之外傳來、卻又帶著凜冽寒意，能穿透一切混沌迷霧的奇異啼鳴，毫無徵兆地響徹整片腐泥巨澤的上空！這啼鳴非世間任何已知的鳥鳴獸吼，其中蘊含著一股浩渺、威嚴、神聖不可侵犯的凜冽意境！

聲音傳來的方向，赫然是白骨舟的後方，那片更加濃稠、彷彿隱藏著大澤最終秘密的灰霧深處！

緊接著，一股浩瀚精純、遠超納氣境修士所能想像、彷彿源自極北萬載玄冰之心的冰寒力量，如同沉寂了億萬年的冰川驟然蘇醒、解凍，以無可匹敵之勢席捲天地！瀰漫在巨澤中、濃鬱得化不開的灰白毒瘴霧氣，如同遇到了天生的剋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成無數細小的、閃爍著微光的冰晶，紛紛揚揚地從空中飄落！那原本瀰漫在泥沼每一個角落的汙穢陰寒、腥臭腐朽的墮落氣息，被一股無與倫比的清冷、純凈之意強行驅散、凈化、鎮壓！

一條璀璨無比、宛如星河倒懸的冰藍光帶，貫穿層層濃霧，無視空間距離，瞬息而至！光帶所過之處，那些蠢蠢欲動的鬼麵食腐藤瞬間被凍結成脆弱的冰晶，隨即寸寸斷裂；那糾纏小雅的魂火骷髏，其眼眶中的暗紫魂火劇烈搖曳，光芒迅速黯淡，幾近熄滅；甚至連白骨舟周圍繚繞的濃鬱魔氣，都彷彿被這股極致寒意凍結、流轉變得異常遲滯！

那冰藍光帶的最終目標，赫然是那堪堪刺到林楓身前三尺、雖被莫問劍意破去矛尖最銳處，卻因慣性依舊攜帶著恐怖動能撞擊而來的殘存血矛之軀！

哢嚓！哢嚓嚓！

湛藍色的堅冰憑空浮現，瞬間將那依舊在蠕動、掙紮、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巨大血矛徹底凍結，包裹在一座晶瑩剔透的冰山之中！下一刻，冰山連同其中封印的血矛，以及其中蘊含的未及散去的血煞怨魂，一同崩碎成漫天晶瑩剔透、閃爍著藍色微光的冰冷粉末，紛紛揚揚，最終徹底消散於被寒意凈化的霧氣之中，不留絲毫痕跡。

光帶緩緩收斂，一道窈窕清冷、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白色身影，悄然立於一根半掩在汙濁泥沼之外的、巨大而蒼白的不知名獸骨之上。青絲如瀑，隨風輕揚，身姿絕塵，宛如畫中仙姝。她那一雙冰藍色的眼眸，清澈剔透如同萬載寒玉，此刻帶著一絲未散的清冽餘威，以及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冷，靜靜地凝視著不遠處的白骨舟，尤其是舟首那手持詭異羅盤的黑袍人。

“冰魄清音…青鸞寒域…你是…三清道宗蘇青璿？！”白骨舟上，一直穩坐釣魚台、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黑袍身影終於無法再保持絕對的冷靜，首次發出了帶著明顯驚疑與一絲不易察覺凝重的沙啞低語。道出了來人的身份與那標誌性的神通。

這突然降臨、宛如雪蓮綻放在汙穢之地的冰冷女子，赫然正是三清道宗當代聖女候選人之一——蘇青璿！她不僅在此絕境及時趕至，其舉手投足間展現出的恐怖實力與精純無比的冰係道法，更是遠超外界對她以往的認知！

就在所有人，包括那黑袍魔修，都因蘇青璿的突然降臨和其展現的壓倒性力量而心神震動、驚愕不已之時——

撲倒在冰冷泥水裏，意識本就模糊瀕臨潰散的林楓，胸前那枚一直沉寂的黑色殘玉，以及緊貼胸口的妖血蠻石掛墜，此刻如同被投入滾燙熱油中的水滴，竟不受控製地、劇烈地跳動、震顫起來！並非是被蘇青璿那浩瀚精純的冰寒道韻所引動，而是被那剛剛被凍結、崩碎的血矛殘骸之中，某個極其細微、幾乎微不可查、即將徹底消散的奇異“原點”所強烈刺激！

那“原點”的氣息，源於燃燒白骨羅盤魔紋、催動血矛的那股精血本源！而那股本源深處所隱藏的一絲特質…竟與之前在祭壇血池之心處，那符文巨石凹槽內殘留的、源自遠古巫族首領的稀薄血脈印記氣息，有著某種深層次的、跨越了漫長歲月的詭異相似！

林楓識海深處，那方寸之地的混沌心台猛然劇震！中央那一點混沌核心驟然向內坍縮、高速旋轉，形成了一個微小至極卻散發著吞噬之意的漩渦，不顧一切地、瘋狂地汲取著那一閃而逝、即將徹底歸於虛無的“原點”氣息。林楓身軀猛地一顫，一股源自血脈本源最深處、帶著遠古巫祭蒼涼與神秘的古老悸動，如同沉睡了萬古的心臟被強行喚醒，猛地、沉重地跳動了一下！

“呃啊…”林楓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低吟，一口淤黑粘稠的血塊混合著內臟碎片，猛地從口中噴出！但這來自身體與靈魂最深處的劇烈動蕩與衝擊，反而將他那即將徹底沉淪、渙散的神智，強行從無邊黑暗中拉扯回了一絲微弱的清明！

巨骨高地之巔，那一直如同乾屍般盤坐的老者，此刻竟猛地坐直了佝僂的身體！他那雙渾濁得彷彿早已失去功能的眼睛，死死地“釘”著下方那片混亂的能量場，乾裂得如同龜裂大地的嘴唇無聲地急速開合，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顫慄：“…核心…共鳴？！宿命之‘引’…終於…咬鉤了…哈哈…哈哈哈…”無聲的狂笑在他扭曲的麵容上蔓延。

“走！”場中，莫問反應最快，趁著黑袍魔修被蘇青璿的突然出現與強大實力短暫震懾的瞬息空隙，強提一口幾乎潰散的殘存真元，身形化作一道難以捕捉的灰色虛影，疾掠向重傷倒地、氣息微弱的石猛，將其一把抄起。同時對著同樣驚魂未定的小雅厲聲喝道：“帶上林楓！立刻離開這裏！向西南方向！”他毫不猶豫地指向蘇青璿來時的那片區域——那是此刻唯一未被白骨舟魔氣徹底封鎖、尚存一線生機的方向！

小雅也顧不得體內因魂火侵蝕而翻湧不休的血脈躁動與左臂鎖鏈傷口傳來的劇痛，強行催動所剩無幾的風靈之力，青色光華環繞周身，捲起泥水中意識剛剛恢復一絲清明的林楓，轉身就向著莫問所指的方向亡命奔去。

“想走？哼！留下道標！”黑袍魔修瞬間從震驚中回神，眼見最重要的目標即將脫離掌控，不由冷哼一聲，暫時撇開對蘇青璿的忌憚。手中那白骨羅盤瞬間綻放出刺目欲盲的幽暗魔光，羅盤中心那枚暗紅骨刺瘋狂震顫，一道遠比之前凝練、精純無數倍，並且帶著詭異空間禁錮與侵蝕法則之力的暗紫色能量鎖鏈，如同突破了空間限製，猛地自虛空中鑽出，以超越視覺的速度，直射逃遁的小雅與其背負的林楓！

蘇青璿秀眉微蹙，冰藍眼眸中寒意更盛，纖纖玉指如穿花蝴蝶般疾點虛空，數道由極致冰寒道韻凝聚而成的湛藍靈符瞬間成型，化作一堵厚重晶瑩、散發著絕對零度氣息的極寒之牆，精準地擋在了暗紫鎖鏈的必經之路上！然而，那鎖鏈蘊含的魔紋極其古老詭異，竟能不斷侵蝕、消融凍結一切的寒冰法則之力，冰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出現蛛網般裂痕，雖成功將鎖鏈遲滯了剎那，卻依舊被其頑強地突破而出！

“鎮！”

莫問眼中厲色一閃，沒有絲毫猶豫，將手中那柄劍魂本源已然耗盡、光華徹底暗澹的斷劍，如同投擲標槍般猛然擲出！斷劍化作一道微弱的、幾乎融入環境的銀灰色毫芒，並非直接攻擊那恐怖的鎖鏈，而是精準無比地、以巧破力地撞擊在白骨羅盤持續激發魔光的核心能量節點處！

叮！

一聲清脆如玉石交擊的響聲傳來，斷劍之上最後一絲靈性徹底湮滅，如同凡鐵頑石般，無力地墜向下方的汙濁泥沼，再無聲息。但這傾注了莫問最後力量與決絕的一撞，也成功乾擾了暗紫鎖鏈的核心驅動與能量供給，使其軌跡微微偏離了原本致命的軌道。

噗嗤！

暗紫鎖鏈的尖端，依舊如同毒蛇般擦著小雅的左臂外側掠過，瞬間帶起一蓬殷紅的血花！小雅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奔逃的速度驟然減緩，但她死死抓住林楓手臂的五指，卻如同鐵箍般沒有絲毫鬆動。更可怕的是，傷口處沾染的魔氣如同活物，迅速化為縷縷黑氣，向著她的手臂乃至肩頭蔓延，帶來鑽心的刺痛與冰冷的麻木感。

蘇青璿見狀，冰眸之中煞氣湧動，周身寒氣大盛，宛如冰凰展翼，顯然準備不惜代價，全力出手攔截白骨舟，為眾人爭取生機。

那黑袍魔修卻發出一聲意味難明的怪笑，手中白骨羅盤中心那枚骨刺猛地亮起一道刺目血光，一張烙印著複雜扭曲、彷彿有生命般蠕動魔符的漆黑符籙激射而出，在蘇青璿身前不足十丈處轟然炸開！恐怖的魔元風暴混合著汙穢靈魂毒霧瞬間擴散、瀰漫，遮蔽視線，侵蝕靈覺，其目的並非為了殺傷，隻為阻她片刻！

趁著這符籙爆炸引發的短暫混亂與視線遮蔽，白骨舟周圍翻湧的泥漿如同擁有生命般猛地向上合攏，幽暗的光芒一閃而逝，整艘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骨舟，竟如同融化在水中的墨跡，無聲無息地沉入了深不見底的汙濁泥沼之中，連同其上兩名魔修的氣息，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隻留下原地翻滾不休的泥漿和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人作嘔的魔氣餘韻。

“燃血遁天符！竟是此等遁符！”蘇青璿揮袖散開瀰漫的魔元風暴與毒霧，望著空蕩蕩的泥沼水麵，冰潔無瑕的臉上微微變色。對方遁走之果斷、速度之迅捷、手段之詭譎難測，顯然是有備而來，且對腐泥巨澤的環境極為熟悉。她不再遲疑，立刻飛身落在氣息萎靡、傷痕纍纍的林楓和小雅身邊。

莫問也已強撐著踉蹌過來，扶起昏迷不醒的石猛。此刻的四人，可謂是傷痕纍纍，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如同風中殘燭。

“你們…”蘇青璿的目光首先落在林楓那蒼白得毫無血色、卻隱隱透著一股混亂駁雜氣息的臉上，冰眸深處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複雜光芒，那其中有審視，有疑惑，或許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波動。最終，所有情緒化為她一貫的清冷與不容置疑：“此地不宜久留，魔修雖退，難保不會有其他變故。先隨我離開腐泥巨澤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