弒蒼天 第35章

轟！！！

一股肉眼可見的、混雜著被強行煉化的冰冷靈力碎片的灼熱血色氣勁，如同壓抑了千萬年的火山，從他那隻彷彿化作烙鐵的拳鋒處猛然爆發開來！如同一顆小型的血色太陽在洞窟中炸裂，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呈環形肆無忌憚地席捲而出，將四周所有瀰漫、糾纏的寒霧靈絲瞬間攪得粉碎、湮滅！強大的氣浪狠狠撞擊在洞壁之上，震得整個礦洞都在顫抖，洞頂垂落的鐘乳石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簌簌落下大片的碎屑與塵埃！

爆發過後，石猛那龐大如山的身軀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彷彿隨時會轟然倒下。他的臉色蒼白得如同被抽幹了所有血液的金紙，那條爆發的右臂無力地垂落下來，麵板表麵佈滿了灼傷般的焦黑裂紋，絲絲縷縷蘊含著微弱金芒的鮮血不斷滲出，整條手臂連同半邊肩膀都在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強行引燃血脈本源，以自殘般的方式對抗高階追蹤術法的侵蝕，代價巨大到難以想像，幾乎一瞬間就抽幹了他體內近半的精元血氣！

但這近乎同歸於盡的一拳之威，也硬生生將蔓延進洞內的“定蹤靈絲”清掃一空！洞口處，那如同潮水般湧來的白霧光芒猛地一滯，如同被狠狠斬斷了觸手的章魚，劇烈地翻湧、收縮起來，靈性大損，一時間竟無法再有效地向洞內深處滲透。

“好……好小子！有幾分你那些古老祖宗們披荊斬棘、悍不畏死的味道了！”莫問那始終冰冷銳利的眼中，第一次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近乎欣賞的讚許，但那一絲讚許瞬間便被更深沉的、彷彿積累了萬古的落寞與蕭索所取代，“可惜，這般飲鴆止渴，焚血求存，你這剛剛萌芽的巫族‘道種’，根基已損，前路……怕是再難走遠了。”他的低語幾不可聞，帶著看透宿命的蒼涼。

他的目光並未在那強撐著不肯倒下、氣息急劇衰落的石猛和驚魂未定、捂著胸口劇烈喘息的小雅身上停留太久。因為他比誰都清楚，剛才石猛那石破天驚的血脈爆發，以及其中蘊含的古老氣息，已經如同在寂靜深夜裏點燃的衝天烽火，徹底、清晰地暴露了他們的精確位置！洞口那暫時縮回的白霧絕非終結，而是更加狂暴、更加致命的雷霆打擊降臨前，最後的短暫寧靜！

果然！洞窟之外，青木山脈的上空，一道遠比之前強悍百倍、陰冷尖銳如冰錐的恐怖意念，彷彿跨越了空間的距離，瞬間如同無形枷鎖般，死死鎖定了這片廢棄礦洞的區域！緊接著，尖銳的破空聲撕裂長空，七八道顏色各異、卻同樣蘊含著強橫靈力波動與凜然殺機的流光，如同九天墜落的懲罰之矛，悍然撕裂了籠罩山林的薄霧與夜色，精準無比地朝著這個小小的礦洞入口俯衝而來！速度之快，遠超之前！

為首的，赫然是一柄通體瑩白、卻纏繞著絲絲縷縷尊貴紫金道紋的玉如意！玉如意後方，隱約可見幾個氣息淩厲、身穿三清道宗執法堂標準製式道袍的身影，眼神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那道陰冷強大的鎖定意念，正是來自於之前被莫問驚退、此刻顯然請來了更強援手的蕭玉鳳麾下那名真傳弟子！

他們已經不再滿足於追蹤，而是直接派出了數名築基期的執法弟子，進行雷霆萬鈞的擒殺！

“前輩！”小雅看著那破空而來、帶著毀滅氣息的淩厲攻勢，剛剛平復些許的恐懼再次如同冰冷的海水般攫住了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窒息。石猛掙紮著想要再次挺直他那如同山嶽般的身軀迎敵，卻因極度的透支而眼前陣陣發黑，身體不受控製地晃了晃，差點單膝跪地。

莫問的眼神依舊冰冷如萬載玄冰。他甚至沒有抬眼去看那即將轟擊在洞口的光芒，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感知，都凝聚在了洞窟地麵上，那個一直處於深度昏迷狀態、彷彿與整個世界隔絕的少年身上。

此刻的林楓，依舊雙目緊閉，臉色灰敗得如同墳墓中的泥土，氣息微弱得彷彿隨時會消散。但在石猛引燃血脈爆發出的那股灼熱而古老的波動衝擊下，以及那幾道陰寒追蹤靈絲因小雅本能的風暴乾擾而紊亂、散逸出精純靈力的瞬間，一絲極其微弱、卻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奇異波動，如同深海中泛起的第一個氣泡，從他緊握著黑色殘玉的指縫間，悄然瀰漫開來！

那並非星元玉髓碎片那熟悉的暴戾與灼熱，也非殘玉平日裏那種貪婪而冰冷的被動吞噬。而是一種……彷彿在極致冰封與死寂中孕育出的一絲頑強的“掙紮”！如同一頭被無數沉重鎖鏈禁錮在無盡深淵底的太古凶獸，在聞到了同源血脈燃燒的悲壯氣息，以及致命危機如同懸頂之劍般驟然降臨時，於那永恆的死亡沉睡中，被無法抗拒的本能，強行激發出了一絲源自生命最底層的、純粹而瘋狂的……求生欲！

與此同時，那被莫問以無上劍氣強行鎖死、鎮壓在丹田深處的星元玉髓碎片，似乎受到了林楓意識深處這絲微弱掙紮意誌的牽引，竟在重重冰冷寂滅的劍意禁錮之下，極其頑固地、以一種近乎蠕動的緩慢速度，開始嘗試反向汲取、同化那包裹著它的、冰冷而精純的劍意力量！彷彿一株在岩石縫隙中求生的毒草，找到了另一種扭曲而危險的生存途徑！

莫問那始終古井無波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深刻的、帶著凝重與決斷的川字。

“看來……這籠子是關不住你了。也罷，堵不如疏……”

他低語一聲，聲音輕得彷彿隻有自己能聽見，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被淩厲所取代。不再有絲毫遲疑，他猛然向前踏出一步，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間模糊，再次清晰時，已出現在林楓身側。沒有驚天動地的起手式，甚至沒有去觸碰背後那柄佈滿裂痕的古劍，隻是平靜地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化作劍指。指尖之處，一點深邃到極致、彷彿能吞噬周圍所有光線、連神識探去都如同泥牛入海的黑點，驟然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