弒蒼天 第190章

“蘇姐姐——！！！！”

一聲撕心裂肺、彷彿要將魂魄都嚎叫出來的尖利哭喊，猛地從小雅喉嚨深處迸發！她臉頰上那些盤踞的灰黑細紋，如同被投入滾油的活物，瞬間瘋狂地遊動、扭結！剛剛落地的身軀還未站穩，就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狠狠拉扯，猛地彈起！雙眸之中，最後一點屬於“小雅”的清明與悲痛，被一片徹底暴戾、瘋狂、充滿毀滅慾望的血紅所吞噬、覆蓋！蘇青璿在她麵前燃燒自身、化作光矢撞向毀滅的那一幕，成為了壓垮她脆弱心防的最後一根、也是最沉重的一根稻草！那股源於混血妖靈血脈最深處、被此地環境不斷刺激而愈發狂躁的混亂、暴戾意誌，與親眼目睹至親慘烈赴死所帶來的滔天怨念、痛苦、自責徹底融合、失控！

她的身軀開始發生肉眼可見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異變！原本纖細的手臂肌肉詭異虯結、膨脹，撐破了單薄的衣袖，麵板表麵浮現出青黑色、類似某種凶獸鱗甲的粗糙紋路！精純而暴虐的妖力不再受控，化作粘稠如實質的灰黑色霧氣，瘋狂地從她周身毛孔溢位，在她身周形成一圈不斷翻滾、散發著腥臭與毀滅氣息的妖煞風暴！她的神智已然被狂暴的本能淹沒，隻剩下對這片“凶巢”、對所有“活物”最原始、最純粹的毀滅慾望！

“吼——！！！”

她猛地轉身，猩紅如血的目光死死鎖定了地上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的林楓，喉嚨裡發出低沉如凶獸咆哮般的嘶吼。那隻覆蓋著妖煞黑霧、五指指尖延伸出鋒利骨刺的猙獰利爪，驟然抬起，攜帶著足以撕裂精鐵的恐怖力量，就要朝著林楓心口那枚引起一切禍端與悲劇的黑色殘玉，狠狠抓去！她周身狂亂的氣息瘋狂攀升，赫然有衝破納氣境巔峰、直逼築基門檻的凶戾威勢！

嗡！

就在這千鈞一髮、同伴相殘的悲劇即將上演的剎那——

一直懸浮守護在昏迷林楓身上的那枚青鸞尾翎骨片，似乎清晰地感應到了這近在咫尺、針對被守護者的致命殺意！骨片上原本溫潤平和的青色光暈，驟然變得銳利、冰冷，如同炸毛的神禽！沒有了蘇青璿血脈之力的持續供給與引導，此刻的骨片，其反應更多是源自材質本身的高位階神性，對“異種”、“邪煞”、“侵犯”的本能排斥與反擊！

嗤嗤嗤嗤——！！！

無數道銳利如神鳥翎羽、凝練如青色鋼針的光芒，如同暴雨傾盆般自骨片上迸發，精準而密集地刺向小雅抓來的妖化利爪，與她體表狂躁翻騰的妖煞之力劇烈摩擦、碰撞，爆出一連串刺目的火星與法力湮滅的嗤響！

這源自神禽遺骨的本能反擊，其力量強度並不足以真正重創、阻擋此刻瀕臨暴走、妖力澎湃的小雅，但卻像一盆蘊含著至高神聖威壓的九幽寒冰之水，帶著青鸞神羽那源自血脈位階的無形壓製與凈化特性，狠狠澆在了小雅那混亂瘋狂、被本能主導的意識最深處！

“呃啊啊——！！！”

小雅前沖的身形猛地一滯，抬起的猙獰利爪僵在半空！妖煞之力與神羽青光在爪尖劇烈交鋒帶來的、如同萬針穿刺魂魄般的尖銳刺痛，讓她口中發出痛苦而混亂的嘶吼。體內那屬於人族部分的、相對脆弱纖細的經脈首先承受不住這內外交攻的衝擊，喉頭一甜，一縷暗紅色的鮮血從嘴角溢位。

這剎那的停頓與刺痛，如同暴風雨席捲的黑暗海麵上，驟然出現的一隙微弱喘息。

她混亂血紅的視野下意識地、不受控製地掃過林楓那張蒼白染血、眉頭緊蹙、即使在昏迷中也透著一絲苦楚的麵龐——那張在青山鎮破廟外，曾帶著幾分無奈和隱藏的善意，分給她半塊粗糙卻溫暖麥餅的、屬於“小林子”的臉；視線掠過，掃過他身邊靠著冰冷岩石、再無一絲生息、麵容平靜卻令人心碎的莫問遺蛻——那位總是嘴上不饒人、眼神渾濁卻會在危及時毫不猶豫擋在她身前的“老頭子”、“爺爺”；最後，她的目光，定格在了自己那隻佈滿猙獰妖化紋路、纏繞著毀滅性灰黑妖煞、指尖森然骨刺凸出的……非人手掌之上……

一幅幅被強行遺忘、被血脈詛咒塵封、沉埋於魂魄最底層的痛苦記憶碎片，如同被這極致的情感衝擊與外力刺激所引爆，如同沉寂萬古的火山岩漿，猛地衝破了所有枷鎖與封印，在她血紅的視野中轟然炸開！

模糊卻刺痛魂魄的畫麵碎片閃爍：

血與火染紅的破碎蒼穹……倒塌的、雕刻著奇異獸紋的巨大城牆……一個有著溫暖懷抱和熟悉氣息的溫柔女子，在漫天墜落的光雨中，發出絕望到極致的嘶喊與最後望向她的、充滿不捨與悲傷的眼神……以及，畫麵最後定格的，是漫天飄落的、並非潔白或絢麗，而是燃燒著詭異不祥的……漆黑火焰的翎羽！

“娘親——！！！！”

一聲蘊含著無盡悲傷、刻骨絕望、彷彿穿透了萬古時光長河阻隔的淒厲長嘯，猛地衝破了喉嚨裡混亂的獸性低吼，自小雅口中迸發而出！那嘯聲之淒厲，如同杜鵑泣血，鳳凰焚巢，直透九霄，又似墜入無間！

嗡——！！！

在她眉心正中，之前被蘇青璿涅盤之力引動而短暫浮現過、隨即隱沒的奇異血色符文，在這一刻，驟然清晰、凝實到極致！符文不再僅僅是混亂妖力的漩渦，其核心處，猛然顯化出一個極其微小、卻散發著睥睨九天十地、暴戾凶狂到極致的虛影——那是一隻通體燃燒著幽幽黑色火焰、體型僅有巴掌大小、但每一根翎羽都彷彿由最純粹的毀滅與吞噬法則構成、眼神冰冷俯瞰眾生的……遠古凶禽始祖的虛影！

這虛影出現的剎那！

一股源自荒古蠻妖紀元之初、足以令萬妖顫慄俯首、讓天地法則都為之扭曲退避的純粹血脈威壓，轟然降臨！暴戾！凶狂！吞噬一切！霸絕天地！這股威壓霸道無比地穿透了這片洞窟空間殘留的遠古妖煞之氣，甚至讓空氣中瀰漫的血煞磷霧都為之凝滯、避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