弒蒼天 第119章

蝕骨魔尊隕落後的餘波在空中肆虐，為這場交鋒畫下休止符。

短暫死寂被打破。

“吼——！！！”石猛痛苦低吼。魔尊潰散的魔元碎片加劇了他體內祖巫氣血與右腿死氣的衝突！古銅色麵板下淡金色圖騰紋路瘋狂明滅，血管猙獰賁張。右小腿傷口處暗金混雜灰黑的血液湧出，肌肉痙攣抽搐。石猛雙目赤紅，僅存理智死死壓製著撕裂意識的狂暴衝擊。

莫問一聲壓抑的咳嗽，唇角滑落一縷金紅色血絲。斷劍寂滅之意已內斂，劍尖微垂。方纔一劍牽動了他體內沉寂的道傷舊創。他依舊筆直站立，唯有急促呼吸和執劍右手的細微顫抖泄露了真實狀態。

天空中魔雲潰散。荒原天光灑落，照亮狼藉廢墟。

莫問目光掠過昏迷的蘇青璿——她眉心道印微閃，冰魄氣息護住心脈。掃過痛苦的石猛和淚眼朦朧的小雅。最終定格在廢墟窪地邊緣毫無聲息的林楓身上。

林楓伏地不動。但在莫問感知中，他周身生死交織的本源氣息更加混亂沸騰！胸前殘玉燙得驚人，透出妖異紅黑光芒。右手掌心那暗沉“淵”之印記清晰浮現，散發冰冷死寂波動，與遙遠深淵空間產生共鳴！

印記波動不受控製地急劇攀升！

“唔…那印記…好不穩…好冷……”小雅貓眼閃過青芒，身體本能緊繃後退。那氣息讓她血脈感到強烈排斥。

莫問眸色一沉。最擔心的情況發生。林楓未能馴服這股死寂本源。外部刺激源隕落，內部“淵”之印記開始失控反噬！若任由爆發，林楓要麼意識被抹去化為傀儡，要麼肉身靈魂被撐爆湮滅！

必須立刻處理！莫問強壓下劇痛，左腳踏出，便要掠向林楓。他必須趁印記尚未完全爆發、連結最狂暴卻也相對暴露的時機，以劍意精準斬斷殘玉與印記的部分法則連結！即使可能重創林楓根基，但這是唯一保住其“人性”的選擇。

就在他腳步將發未發之際！

“嗡——”

微弱低沉、彷彿自萬古傳來的震動，從林楓緊攥的殘玉深處傳出！如同塵封青銅巨鐘被拂過的顫鳴。

是那縷曾在絕境中迸發的黑白陰陽玄光！它並未湮滅，在死寂力量反撲的縫隙處汲取養分，驟然再次亮起！

玄光沿軌跡蔓延交織，在沸騰“岩漿”表麵鋪開一層蘊含“秩序”之力的“冰麵”！

構成“冰麵”的核心，是它所捕捉放大的……節奏！

早已刻入靈魂深處的劈柴節奏！瞎子爺爺日復一日揮動柴刀的聲音！

咚！…咚！…咚！

緩慢、堅實、帶著人間煙火氣！

這原始節奏如同定海神針，以“存在”與“規律”刺穿肆虐的死寂風暴！以最堅韌的“人性”之火與“秩序”之念，為狂暴虛無劃出邊界！

“我……是……林楓！”靈魂吶喊與節奏重合！

林楓身軀猛地劇顫！

緊攥殘玉的右手指關節繃緊到極致。

“淵”之印記中心，幾縷細微卻堅韌的黑白玄光絲線浮現纏繞交織！在死寂“巨浪”核心構築微小脆弱的“堤壩”與“錨點”！

瘋狂攀升的死寂波動出現短暫凝滯！如同狂奔凶獸被纖細絲線勒住脖頸！

就是現在！莫問眼中沉寂眸光爆閃銳利精光！

他踏出的腳步驟然加速，身影化作灰色殘影瞬間出現在林楓身旁！併攏右手食指中指，指尖凝聚一點比之前暗淡卻更加凝練純粹、剝離所有外象隻剩“剝離”與“截斷”本質的灰白劍意！

嗤——！

劍氣破空，精準點向林楓掌心印記最核心、與殘玉及靈魂連結最緊密的法則節點！

這不是摧毀滅殺，而是封印！剝離！截流！

凝練劍意切入印記核心！林楓掌心麵板破裂，一滴暗紅近黑、蘊含虛無漩渦的精血滲出，其中死寂之力本能反撲侵蝕劍意。就在反撲之力即將觸及劍意的剎那，那幾縷新生堅韌的陰陽玄光絲線死死拉扯纏繞住反撲死寂之力，創造了最關鍵的操作視窗！

兩種力量在方寸之間展開無聲激烈的對抗角力！

莫問指尖微顫，額角滲汗。強行在狂暴且深度繫結的本源印記上進行如此精細操作，難度兇險不啻於懸崖鋼絲上跳舞用繡花針綉圖！

“噗——”內腑傷勢被牽引，莫問又一口逆血噴出，血液色澤更深夾雜金色冰晶顆粒。臉色更灰敗，氣息短暫紊亂。

就在此時！

天際極遠處昏黃雲層盡頭一點刺目純凈琉璃色光點陡然亮起！速度極快，光點迅速放大！

那是一艘流光溢彩、由液態水晶般琉璃構築的華麗飛舟！舟身流轉淡金月白符文，散發堂皇正大威嚴靈壓！飛舟破雲而來！

舟首立著一名月白八卦道袍、紫金道冠、手持玉拂塵的中年道人。麵如冠玉，三縷長須，眼神倨傲冰冷。身後幾名統一道袍年輕弟子。

飛舟前端浮現淡金色雲紋太極圖案印記——三清道宗標誌！道人目光鎖定廢墟邊緣昏迷的蘇青璿，更確切是她眉心閃爍同源道韻的淡金色聖女道印！

“是…是三清道宗的‘琉璃凈光舟’！他們怎麼來得這麼快？！”小雅失聲驚呼。

幾乎同時！

碎石下目睹魔尊被斬、嚇癱的錢掌櫃感受到飛舟道門靈壓。絕望恐懼中扭曲求生欲和怨恨衝垮理智。他掙紮爬起，拖斷臂，扭曲血汙的臉，向飛舟方向嘶喊：

“道長！仙師！救命啊！魔頭！他們都是魔頭！勾結妖物！屠戮同道！灰衣人斬殺金丹前輩是魔道巨擘！那伏地小子有詭異邪惡力量，引來了九幽魔宮魔修，害得‘惡人磨’崩塌道友罹難！莫要放過！他們是一夥的！”

他枯瘦手指顫抖指向林楓、莫問，慌亂中將因緊張傷勢氣息波動導致妖氣微泄的小雅也囊括進去！

莫問臉色冰寒到極致！猛地轉頭，眼眸第一次迸發冰冷刺骨凜冽殺意！殺意如冰錐刺向錢掌櫃，同時神識鎖定逼近的琉璃凈光舟及舟首神色轉厲的道人！

空中。

明玉道人聽到嘶喊，眼神銳利如鷹隼寒光爆閃！玉拂塵無風自動，尾端銀絲綻放月華光華，淩厲探查靈壓混合敵意鎖定廢墟中氣息混亂的林楓、灰衣染血執劍殺意凜然的莫問，以及小雅身上微弱卻泄露的妖族異類氣息！

“哼！原來如此！魔氣未散，妖氛藏匿！爾等邪魔外道膽大包天襲擾荒原傷及我三清道宗聖女候選！”道人聲音如九天驚雷，帶著威嚴怒意，“眾弟子聽令！布‘三才鎖邪陣’，將此等妖邪魔孽統統拿下！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前有林楓體內失控印記危機未解，莫問內傷加劇；後有三清道宗強敵環伺，殺意已現！

生死一線！

莫問指尖枯寂劍意猛地轉為狂暴“鎮壓”！凝聚大部分枯寂法則之力，如冰冷鐵楔轟入印記核心節點！

“噗——！”林楓身軀弓起悶響，劇烈顫抖！右手掌心印記光芒瞬間黯淡近乎熄滅，被灰白色“燼殼”覆蓋封印！瘋狂攀升的死寂波動被強行壓回體內深處蟄伏。代價慘重——林楓微弱氣息彷彿被掐斷，驟然沉寂，心跳呼吸幾乎無法感知，麵色死灰如斷絕生機！

莫問悶哼身形劇震，嘴角再溢暗金血絲。暴力封印引發的反震力如無形巨錘砸在本源之上，眼前發黑臟腑移位！

但搏命舉動爭取到不足半息的喘息之機！

就在三道淡金色劍罡即將及體、劍氣割裂灰衣袖袍的前一剎那！

莫問身形以違背常理的姿態急旋！左手斷劍劃出渾然天成的圓弧！

“枯寂·圓轉！”

冰冷平靜蘊含法則意誌的聲音吐出。

斷劍灰白劍光轟然傾瀉，在身周數丈張開凝練到極致、內部細微湮滅景象生滅不息的巨大圓形劍域！

三道劍罡撞入灰白劍域！如同陷入時光泥沼撞上分解萬物的磨盤！精純道元、鋒銳劍氣、“破邪”道意與飛行軌跡法則在觸及劍域邊緣瞬間被更高層級的枯寂法則侵蝕、分解、同化、消散！如冰錐落滾燙沙地，掙紮刺入數尺便化作金色光屑湮滅無蹤！

施展“圓轉”的莫問身形劇烈晃動，如同被抽空脊梁骨！強行在重傷下動此領域雛形，是在燃燒生命本源！執劍左臂衣袖下滲出血珠。

“咦？”明玉道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詫。驚詫瞬間轉為被冒犯的冰冷怒意與更深殺機。“果然邪門！眾弟子即刻布‘小九宮鎖天陣’，封鎖此地方圓百裡天地靈機與空間波動！絕不能讓妖邪遁走！”

指令下達，他玉拂塵揚起，三千銀絲亮起月華光芒，磅礴浩蕩、隱隱引動天地清氣的玄奧靈力急速匯聚壓縮，準備更強殺招！

就在明玉道人揚塵聚力、弟子打出陣旗的千鈞一髮之際！

“啊——！”廢墟邊緣小雅驚駭尖叫！

石猛倚靠的黑色巨石在靈壓和能量震蕩下徹底碎裂坍塌！昏迷的石猛、緊挨的小雅、不遠處的蘇青璿一同失去支撐，朝巨石後方半掩、通向未知地底的狹窄幽深裂縫墜落！

“不！石大哥！青璿姐！”小雅絕望尖叫回蕩。

千鈞一髮！

莫問冰冷目光瞬間掃過即將被“小九宮鎖天陣”光柱封鎖的天空；掃過加速墜向漆黑裂縫的三道身影；最後落回腳邊氣息近乎斷絕的林楓身上！

電光火石，利弊分明！

沒有絲毫猶豫！

莫問左手斷劍由旋身回撤轉為悍然下刺，狠狠插入腳下廢墟大地！

轟——！！！

遠比之前狂暴混亂、帶著空間撕裂與法則扭曲氣息的灰白劍氣自斷劍插入點爆發！目標直指大地根基！

噗嗤——！！！

空間撕裂聲響徹！堅固大地被蘊含極致枯寂與破滅法則的劍氣撕裂開一道長約丈許、寬僅尺餘、邊緣閃爍空間裂痕、深不見底的漆黑裂痕！狂暴空間亂流氣息、地底陰寒死氣與未知靈氣噴薄而出，形成強勁吸力！這是被強行撕裂的、極不穩定的臨時空間節點通道！

“走！”

莫問低喝嘶啞決斷。左手閃電般提起毫無知覺的林楓挾在肋下。身影化作模糊殘影，緊隨著墜入裂縫的小雅三人之後，猛地紮進漆黑空間裂痕！

幾乎就在莫問身影沒入裂痕的同一剎那！

嗖！嗖！嗖！……

九道粗大純凈琉璃清光構成的光柱如天罰之矛從天而降，插入廢墟四周地麵！光柱落地瞬間清光流轉，符文鎖鏈生成交織連結，形成籠罩方圓百裡、上達雲霄下鎮地脈的巨型清光符文牢籠！小九宮鎖天陣瞬息即成！

轟隆！

琉璃凈光舟降落在陣眼廢墟中央。明玉道人臉色鐵青，目光冰冷俯視下方：

·三道空間裂痕散發紊亂逐漸被壓製的空間波動餘韻。

·錢掌櫃癱軟碎石間，驚魂未定又帶扭曲期待。

·蝕骨魔尊與魔修形神俱滅，殘留魔氣與枯寂劍意餘韻。

·最讓明玉道人麵色難看的是，他與蘇青璿道印的同源感應變得極其模糊斷續，彷彿被空間屏障與陣法之力乾擾隔絕！封鎖空間內並未發現確切傳送落點！

“搜！”明玉道人聲音冰冷凍結空氣，“立刻以‘溯源尋靈秘法’，感應青璿師侄體內本命道印殘留靈機軌跡！他們強行撕裂空間遁走，必未遠遁千裡，定然藏匿附近混亂空間夾層或地下深處！給本座一寸一寸地找！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來！生要見人；死也要把屍體殘魂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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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深處·寒潭之畔

無盡下墜。時間方向在空間亂流中被扭曲撕碎。

嘩啦——！！！

刺骨冰冷瞬間包裹全身。

“咳！咳咳咳……”小雅第一個掙紮冒出潭水，劇烈嗆咳。她拽住下沉的石猛破爛衣袖。遠處水麵蘇青璿蒼白麪容半浮半沉，眉心淡金色道印如風中殘燭微閃幽光。

“石大哥！青璿姐！醒醒！”小雅焦急呼喊，牙齒打顫。奮力劃水拖著石猛沉重身軀拚命遊向隱約可見的岸邊。嬌小身軀爆發出驚人韌性，終於拖著石猛狼狽爬上一片嶙峋濕滑黑色岩石岸。

噗通！噗通！

接連兩聲沉重落水聲在不遠處淺水區響起！

莫問渾身濕透從及腰深潭水中搖晃站起，麵色蒼白如生宣，嘴角殘留暗金色血漬。懷裏依舊緊抱林楓毫無生息的身體。一站穩，銳利眼眸便帶著警惕迅速掃視感知周圍陌生危險環境。

這裏是一條地下暗河沖刷侵蝕而成的巨大地底幽深峽穀。頭頂極高處是嶙峋交錯怪石突兀、望不到天光的深沉黑暗穹頂石壁。寒潭是暗河在此匯聚沉澱而成，潭水幽深散髮絲絲肉眼可見白色寒氣。四周冰冷潮濕滑不留手的黑色岩石，岩壁上生長散發幽冷蒼白或淡藍色微光的奇特苔蘚和傘蓋狀發光菌類，微弱光源驅散部分濃稠黑暗卻蒙上詭異靜謐氛圍。空氣潮濕陰冷至極，呼吸間帶著萬年岩石腐朽氣息、水藻腥味，以及不知名深處傳來的清冽苦意植物氣味。遠處暗河咆哮沒入前方無邊幽深黑暗，隆隆水流聲在空曠死寂峽穀中回蕩放大，更襯托心悸絕對寂靜與未知壓抑。

“這…這裏到底是哪裏？好冷……”小雅抱著濕透單薄身體蜷縮石猛身邊，牙齒咯咯作響，貓眼充滿對陌生陰森環境的深深惶恐。她清晰感覺到這裏地脈靈氣異常稀薄紊亂陰寒，帶著凍結靈魂本源的寒意，讓她妖血本能感到強烈不適壓抑。

莫問沒有回答。他拖著沉重腳步將林楓安置岸邊相對平整岩石上。伸出冰冷手指搭上林楓頸側脈門與心口。眉頭緊鎖——林楓氣息微弱到極點近乎假死沉寂，體內經脈乾涸枯竭，彷彿被強行封印抽空所有殘存生機活力，血液流動緩慢如冰下潛流。唯有緊貼心口被封印的黑色殘玉最深處，似乎還在以極其緩慢近乎停滯的速度微弱流轉一絲幾乎無法感知的黑白交織陰陽二氣，如深埋凍土下的最後一顆種子尚未徹底死去。

他步履蹣跚走到蘇青璿身邊俯身檢查。她情況同樣糟糕到極致，冰魄道元幾乎消耗殆盡，僅靠眉心靈台傳承道印散發最後一絲微弱守護之力緊鎖即將崩潰的心脈與丹田。金丹上恐怖裂痕依舊存在，甚至因剛才空間穿梭震蕩邊緣似乎又擴大一分。

最後目光落在石猛身上。石猛氣息微弱，但體內狂暴祖巫氣血與侵入腿部灰黑死氣依舊在本能激烈衝突拉鋸，讓身體不時微抽搐。傷口流出血液混合兩種力量殘渣在冰冷岩石上凝結成詭異暗金色冰晶。身體表麵因寒潭至陰寒氣刺激正蒸騰起一層淡淡白霧，那是強悍肉身在自發抵禦外寒。

“前輩…他們…還能醒過來嗎？”小雅看著氣息微弱三人，又看看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莫問，聲音帶著哭腔無助。她嘗試運轉微弱妖力，卻發現風係天賦法術在此變得異常滯澀，彷彿被空氣中瀰漫的陰寒與紊亂靈氣壓製。體內妖族血脈不安悸動，彷彿感應到隱藏在這片黑暗深處的隱晦古老威脅感。

莫問沒有回應，隻是緩緩吃力地盤膝坐下，將斷劍橫置於膝上，閉上雙目開始嘗試調息。然而緊蹙眉峰、嘴角不時溢位的暗金色冰渣血沫，以及周身極其不穩定的微弱氣息，無不顯示他正與體內恐怖道傷反噬進行艱難慘烈的搏鬥，已是強弩之末。

小雅不敢再出聲打擾，將身體蜷縮更緊挨在石猛身邊，一雙驚惶貓眼警惕不斷掃視周圍被幽冷苔蘚微光照亮的有限範圍，以及更遠處吞噬一切的深沉黑暗。峽穀中隻剩暗河隆隆水聲和她壓抑的呼吸心跳聲。寒冷、潮濕、重傷、飢餓、對未知環境的無邊恐懼，如同冰冷毒蛇纏繞上每個人的心頭。

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

一直閉目調息的莫問，眼簾幾不可察地輕微顫動了一下。

幾乎同一時刻！

一直蜷縮警惕的小雅猛地抬起小臉，鼻翼微抽動，貓眼中閃過一絲極致迷茫與驚異！

那感覺……來自峽穀對麵，一片被幽冷蒼白苔蘚微光朦朧籠罩的潮濕滑膩岩壁之上！

那裏，幾株奇特植物頑強紮根岩石縫隙。主幹如墨玉雕琢彎曲遒勁。葉片晶瑩剔透冰藍色澤如新月優雅蜷曲，邊緣細微鋸齒。葉脈如銀絲編織流轉微弱寒光。植株頂端懸掛龍眼大小、通體渾圓、表麵天然覆蓋繁複精美如冬日霜花凝結淡藍色紋路的奇異果實。

此刻，其中一顆位置最隱蔽的淡藍色果實，彷彿被無形氣息引動，表麵霜花紋路驟然微亮！散發極其微弱卻精純純粹到不可思議的霜寒氣息！這氣息蘊含天然凈化、寧神鎮魂的至陰本源能量！隨著微光亮起，周圍一小片區域空氣變得格外清澈冰冽，瀰漫的陰寒腐朽氣息被驅散幾分。

最重要的是，當這顆果實霜花紋路閃爍、散發那縷精純霜寒氣息的剎那，峽穀這邊，昏迷林楓胸前那枚被封印的黑色殘玉最深處，似乎……極其微弱近乎幻覺般地……同步閃爍了一下！產生了一種跨越空間、跨越物質的微弱共鳴！

這突然亮起的微光與奇異氣息，如同無邊絕望黑暗中悄然點亮的一盞微小卻堅定的指路明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