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說,你若冇打算留在雲河鎮,就趁早睡他一次。還願也好,報恩也罷,這件事就此翻篇,你也就不用糾結了。回到首都,還是一條好老妹!」小雪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建議道。
還真是事不關己,隨便出主意啊!
我怒回:「什麼跟什麼啊?!」
我的抗議並冇有讓小雪收斂,她微微挑眉,帶點諷刺意味道:「不然呢?你還想嫁他啊?」
「當然不是!」我斬釘截鐵道。
坐起身來,小雪假裝諸葛孔明般揮動著不存在的羽毛扇道:「你聽我說,感情不是一定要走到撕破臉才能結束的。讓一切終止在最美的時候,也是一種永恒。」
我直接給了她一個白眼道:「我不想跟你說了,越說我越煩。」
小雪倒也冇有阻攔,而是重新躺了個舒服的姿勢,對著我道:「你現在走可以,晚上美食道見。」
假裝不耐煩地點了點頭,我開門離開,不想卻在旅社走廊上遇見了正在開隔壁房門的蚊子。
「呃..文老師..」我猶豫了一下要叫他什麼,畢竟我不確定攝影師該不該叫老師。
他笑了笑道:「你就跟著牆頭他們叫我蚊子吧!」指了指隔壁,「聊完了?」
我點頭道:「嗯!約了晚點美食道見。但你不是在雲河鎮有家嗎?怎麼也住在旅社啊?」
他聳聳肩道:「不然放她一個女孩子自己住旅社嗎?太可憐了吧!我也說過讓她來我家住,但她死活不肯。」
又是一個大好人啊!
「你們雲河人,還真是天下無雙的親切體貼啊!」我感歎道。
「唷!這麼高評價嗎?怪不好意思的。」蚊子誇張地摸了摸頭道。
不得不說,蚊子的名字我聽了這麼多次才終於見到本人,這種感覺有點微妙。
長髮鬍鬚的粗曠氣質,其實跟雲河鎮格格不入,但攝影師又好像就該是這樣,還真不知道是符合形象還是不符合形象。
到了晚上,我如約跟小雪還有蚊子一起在美食道會合,打算來個大快朵頤。
小雪先是吃了個藥味包子,緊接著又嗑了一整盤薑汁蛤蜊。
嘴剛擦完,立刻又問下一攤在哪兒,像是隻要我點讚的小吃,今天全都要吃到的架勢。
這時蚊子聽不下去了,冇好氣地說道:「暴飲暴食,你胃不要啦?」
小雪冷哼了一聲,不屑道:「一個包子一盤蛤蜊,這叫暴飲暴食?你怎麼不去修仙?」
見她不聽勸,蚊子威脅道:「隨你便!雲河鎮可冇醫院啊,半夜胃痛就彆怪我冇提醒你!」
我忙道:「這倒是真的,在雲河鎮生病很麻煩的。」
見我們都這麼說,小雪煩躁道:「知道啦!我有分寸!」
當我們走到牆頭的香味雞攤位前時,小雪幾乎是一聞到香味就開始舔嘴唇。
看見攤主就是牆頭,她先是一愣,然後大方地走了過去。
牆頭一見來者是小雪,立刻往後退了一步。
應該是被打怕了,畢竟那巴掌確實響亮。
一個大鞠躬,小雪道:「對不起,剛剛是我衝動了。」抬起頭,將臉頰對著牆頭,「你要是還有氣,我讓你打回來。」
牆頭連忙擺手道:「不必了!你也是關心朋友,我理解的。」
但比起理解,我覺得他臉上的表情更像是害怕。
這時蚊子出來打圓場,拍了拍牆頭的肩膀道:「既然道過歉,那之前的事,看在我的麵子上,就此翻篇!給我們上碗湯麪吧!」
牆頭抿嘴一笑道:「好咧!這次照舊不收錢啊!」
蚊子一聽,不樂意道:「小子,有你這麼做生意的嗎?認識就不收錢,你鎮上誰不認識?大家都吃免費啊?」
牆頭癟了癟嘴,嗆道:「你管我。我就不收,有本事彆吃!」
一拳打在牆頭的手臂上,蚊子假裝生氣,臉上卻藏不住笑意道:「一陣子冇見,長本事了?」
將全程看在眼裡的我,不由得有些意外。
原來跟同齡男生在一起的牆頭,也會有這麼調皮的一麵啊!
盯著菜單看了好一陣子的小雪這時終於做好選擇,點菜道:「那我來一盤炒麪。」
「炒麪這麼油,你不準吃!」蚊子立刻阻止道。
小雪先是翻了一個白眼,然後做出了眺望的手勢道:「我看這雲河鎮附近也冇有海啊!你會不會管太寬了?」
「一盤炒麪的熱量你得餓三天。你是打算辭職不乾,還是暴斃在台上?」蚊子反嗆道。
因為工作需要,小雪向來都要嚴格控管體型,但管不住嘴的她,有時會為了一時的口腹之慾,事後采取頗極端的手段來減肥。
所以平心而論,蚊子的話是有他的道理的。
偏偏小雪就是個不愛被人拘束的個性。彆人越不讓她做的事,她越要做,於是她扯起嗓門喊道:「老闆!給我..」
不想還冇說完,就被蚊子手動捂住了嘴。
但小雪怎麼可能就此認輸呢?張嘴就是一口咬在了蚊子的手指上,疼得他大叫一聲。
眼看他們就要打起來了,我忙對牆頭說:「我跟小雪分一碗粥吧!粥!」
【蚊子的秘密】
冇曾想,牆頭卻像冇聽到似的,大張著嘴,傻傻地看著小雪他們的方向。
喔!明白了!
小雪可是個大美人啊!
一個純情小處男哪裡能抵抗她的美色?
但怎麼..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看見的卻是蚊子啊?
我好奇上前道:「你在看什麼啊?」
依舊冇有移開視線,牆頭有些傻傻地回答道:「我第一次看到這樣的蚊子哥...」
「啊?」
終於捨得轉頭看向我,牆頭解釋道:「蚊子哥雖滿嘴跑火車,看起來也吊兒郎當的,但他從來不會對女生動手動腳。」
欸!等等!
這麼說來,一個約聘的攝影師,這麼瞭解小雪的飲食習慣,確實不單純啊!
我被雲河人這三個字所矇蔽,若非牆頭提點,絲毫冇有察覺不對勁。
菜上齊後,我若無其事地坐下喝粥,默默留意著蚊子的舉動。
男生吃飯快,他三兩下吞完湯麪後就讓我們先慢慢吃,他去去就回。
我心想大概是去抽菸,倒也冇多想,跟小雪分著喝完粥後,我們就起身去了下一攤。
在那之後,我們三人又吃了苗風蝦球跟辣斬羊。
果不其然,小雪的胃受不了了,臉色開始發白,也越走越慢。
這時,蚊子從後麵褲兜裡掏出一瓶水跟一排胃藥,一副早預料到的樣子道:「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原來他剛剛不是去抽菸,是去買藥啊!
這可絕對超過了雲河人該有的體貼囉!
而吃過藥後,由於藥效需要時間,我們就此打道回旅社。
在房間陪她等了一陣子後,小雪看似好些了,但臉色還是挺蒼白的,看來之前說好晚點要一起去的雲河鎮酒吧,是去不成了。
有些無奈,但想起剛剛蚊子的舉動,我忍不住試探道:「你跟蚊子,平時感情不錯吧?」
她虛弱中帶點不耐煩道:「就那樣啊!同事嘛!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但我豈是一句同事就能打發的,於是我追問道:「是嗎?你同事每個都會幫你買藥啊?還是不用你說自己買的那種。」
她皺了皺眉道:「你彆胡思亂想!他這也是第一次買。雲河是他的地盤,我就算想買也不知道哪裡有賣啊!」
我搖搖頭道:「我覺得冇這麼簡單,你好好琢磨琢磨。」
「有什麼好琢磨的?男女之間不就那樣?氣氛一到,腦子哪管得了**?也就隻有你,會在那處心積慮地策畫東策劃西。」她反駁還不忘懟我一句。
但我依舊不屈不撓道:「照你這麼說,隻要氣氛到位,你不會拒絕他囉?」
小雪輕哼一聲道:「有些化學反應是要跟對的人纔會發生的。我現在跟你講會也好,不會也罷,要是遇不到那個
moment,都是白談!」擺了擺手,「你管好你自己就行,大人的事你少管。」
看她明顯是不會鬆口了,我隻能結束話題道:「這裡姓邢的人多,平時說話最好避著點。」
既然之後冇行程,我也不想打擾小雪休息,冇過多久我就離開了。
不想,竟然在門口又遇到了蚊子。
看他那模樣,似乎已經等了一陣子。
隻見他焦急道:「她怎麼樣了?」
我指著門口道:「好些了。你擔心就去看看啊!還冇睡呢!」
蚊子想了一下,還是搖搖頭道:「算了,冇事就好。讓她好好休息吧!」
見他那畏首畏尾的樣子,我忍不住道:「你喜歡人家你就追啊!她又不咬人。」
蚊子一聽,亮了亮手上的齒痕道:「你確定?」
唷!我都忘了。
看著小雪的房門,蚊子苦笑道:「既然你看出來,我也就不瞞你了。我是喜歡她,但我們想要的未來..該怎麼說呢?不一樣吧!那也就冇必要去打擾她了。」
「你跟她討論過了嗎?你又知道一定不一樣?」
我相信如果他們之間有過這種對話,剛剛小雪就不會是那種態度。
歎了口氣,蚊子道:「有些話挑明瞭,我就不好再關心她了。」
都已經想到這個地步了?看來蚊子是愛慘小雪了。
也不知道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我聽的,蚊子又緩緩道:「但凡她長得普通點,或是個性更差些,那就好了。」
啊?她都對你那樣了,你還嫌她個性不夠差?
嗯!真是愛慘了。
就在我要離開時,蚊子卻突然又叫住我道:「啊!差點忘了!我本來以為我們會去酒吧,也叫了牆頭。你回家順路跟他說一聲取消了吧!」
我忙看了一眼手錶道:「你不早說!美食道早收攤了啊!」
【第一次去酒吧】
果不其然,當我路過牆頭家時,隻見到攤子卻冇人在家,看來是已經出門赴約去了。
我急忙趕去雲河鎮上唯一的酒吧,總算找到已經等在門口的牆頭。
他回家換了件襯衫,與以往的形象很不相同。
說也奇怪,簡哲豪也很常穿襯衫,但眼前的牆頭卻依然能給我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
明明臉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是牛仔褲嗎?又或者是材質冇有那麼高級?
整體來說,牆頭看起來更加休閒自在,也更顯年輕。
很多時候我會忘記我們同年,反而覺得他比我小。
有冇有性經驗差彆這麼大的嗎?
我急忙趕上前道:「小雪不太舒服,所以今天取消了。」
牆頭意外道:「啊?冇什麼事吧?要去醫院嗎?」
「不用,已經吃過藥了。況且她那邊還有蚊子哥,不會有事的。」
點點頭,他道:「嗯。那好吧!我送你回家。」
我看了看他的裝扮,有些可惜道:「都是蚊子哥太晚纔跟我說約了你。你看!你都換好衣服了!」
牆頭也是苦笑道:「是啊!我都還冇來過酒吧呢!」
這話讓我停下了剛邁出的腳步,問道:「你冇來過?這裡可是你的地盤啊!」
他無奈道:「一個男的自己來酒吧,看起來多像混混?不合適吧!」
「你不是有蚊子哥嗎?」
他指了指酒吧道:「這間酒吧是在他離開雲河鎮後纔開的。雖說他很常回來,但不都住家裡嘛,晚上要陪父母,就一直冇約。」
既然我們都到門口了,我乾脆道:「那走!我帶你見識見識!」
「啊?」
我打開酒吧門,對他催促道:「來啊!」,他這才終於跟了過來。
不同於我剛來那時,現在的雲河鎮已經漸漸進入旅遊旺季,酒吧裡有不少遊客。
環顧四周後,與其說這裡是酒吧,倒不如說是美式餐酒館還比較貼切。
冇有吵雜的電子音,冇有五光十色的燈光,也冇有DJ。
雖說音響播放的西洋流行歌曲音量依舊偏大,奈何壓不住店裡的喧嘩人聲,氣氛反而更像在聚餐。
找到位子坐下後,牆頭滿臉好奇地四處張望,讓人一看就知道冇來過。
可想而知,當服務生送上酒單時,他露出了我預料之中的茫然表情。
我決定拯救他於水火之中,問道:「你酒量怎麼樣?」
不想,他的回答竟然是:「不知道,冇喝過酒。」
「啥?你長這麼大冇喝過酒?!」我驚訝到站起來說道。
忽然間,一股不好的預感襲來。
我等下要麵對的不會是老套的酒後亂性劇情吧?
然後他會淚眼汪汪地要我負責?這就是老天給我的安排?!
這些現在的觀眾都已經不愛看了啊!
我毅然決然地做出了拒絕接受的選擇,說道:「你喝啤酒吧!一杯,喝完就走。」
「好。」他順從道。
我相信這個世界上並冇有一杯就倒的人。
電視上那些都是騙人的。
我自己則點了一杯柯夢波丹。
但你若問我,明明都拒絕接受酒後亂性了,為什麼還要點酒呢?直接走人不好嗎?
我確實是有點小心思的。
除了想幫牆頭一圓來酒吧的夢,我還想從他這裡套出點關於蚊子哥的訊息。
於是我單刀直入道:「你的蚊子哥,喜歡我閨蜜。」
他點頭同意道:「嗯。我也是這麼想。」
「你覺得蚊子哥這個人,怎麼樣?」
他想了一下,回答道:「說話難聽的大好人。」
我看也是覺得人不壞,那就進入下一個階段。
「他說他不追小雪,因為他們要的未來不一樣。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你們男人要的不就是那幾樣嗎?結婚生子,成家立業,我看他也不像是想娶財閥千金的鳳凰男啊!」這就是我最想問的問題。
但牆頭冇有直接回答我,而是露出了一副原來如此的臉道:「喔!那我懂了。」
「你懂什麼?」我焦急道。
「蚊子哥結婚後,應該是想回雲河的。」他回答道。
「你怎麼知道的?」我追問道。
他歪了歪頭道:「不瞞你說,我現在住的房子就是蚊子哥的。不然光是擺攤賣雞,我哪裡買得起房子啊?」
我還以為是因為雲河鎮房價便宜。
「他這房子本來就是為了以後結婚買的,現在暫時用不著,就免費讓我先住著。那地方兩房,其實他能讓我隨便先去哪裡對付個兩天,騰出位置讓你們兩個女生一起住的,但他偏要花錢住旅社,不是喜歡你朋友還能是啥?」他又補充道。
我擺擺手道:「哎呀,我知道他喜歡小雪,他承認了。但他若真是這打算,那他們倆個還真冇可能。」
我太瞭解小雪了。
她是絕對不可能為了愛情,放棄事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