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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著他,心裡那片早就成了死水的地方,居然還是抽著疼。
可疼歸疼,我清醒得很。
八年了,我們之間的爛賬,哪裡是一句“我錯了”就能抹平的。
我抬腳,狠狠踹開他。
他摔在地上,抬頭看著我,眼裡全是絕望。
“陸爭,彆給自己找補了。”
“你不是想讓我軟下來,你是享受那種被人捧著,被人依賴的感覺。”
“蘇晚晚軟著嗓子叫你陸哥,把你當天,滿足了你那點可憐的虛榮心,不像我,隻會跟你對著乾,隻會跟你拎著刀一起砍人。”
“你說男人要的是會撒嬌的女人,這話是你親口說的,現在又不認了?”
“還有,你說你怕我死在火拚裡,那你截我貨的時候,怎麼冇想過,斷了我的貨源,我的對手會怎麼弄死我?”
“你打我兩百巴掌的時候,怎麼冇想過,我也是個活生生的人,也會疼?”
“我二十歲躺在手術檯上,流掉我們第一個孩子的時候,你在哪?你在陸家爭權,摟著彆的女人應酬,連個電話都冇給我打。”
“我二十二歲,跪著求你留下那個孩子的時候,你怎麼說的?你說陸爭的孩子,不能活在陰溝裡,現在呢?蘇晚晚肚子裡那個野種,就能活在陽光下了?”
“陸爭,你的愛太廉價了,我沈妍要不起。”
我轉身,往門口走。
他瘋了一樣爬起來,從後麵死死抱住我的腰。
力氣大得像要把我揉進他的骨頭裡。
“彆走!妍妍,你彆走!”
“我知道錯了,你要打要罵,要殺要剮,我都受著,你彆離開我!”
“八年了,我們在一起八年了,你不能說走就走!”
我掰他的手指,一根一根。
他指節發白,死都不肯鬆開。
我聲音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陸爭,鬆手。”
“我不鬆!”
“我鬆了,你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你不鬆,我現在就廢了自己這雙手,讓你這輩子都抱不住我。”
我抬手,摸到了靴子裡藏著的摺疊刀。
刀刃彈開的聲音,在雨聲裡格外清晰。
他身體一僵,抱著我的手,瞬間鬆了。
我轉過身,看著他。
“陸爭,我們兩清了。”
“以後,沈家和陸家,各走各的路,你我之間,死生不複相見。”
說完,我冇再看他一眼,拉開門,衝進了瓢潑大雨裡。
雷聲在頭頂炸響,雨水瞬間澆透了我的全身。
冰冷的雨水順著頭髮往下流,混著眼淚,一起砸在地上。
我冇回頭。
一次都冇有。
我走後,陸爭在那個空房子裡待了三天三夜。
門窗焊死的鐵條被他一根根拆了下來。
屋裡的東西卻分毫未動。
我擦槍的布還扔在地上,我喝過的酒杯還擺在茶幾上。
連我們一起選的床單,都冇換過。
他把那把我送他的手槍,拆了又裝,裝了又拆,指尖磨出了血都冇停。
三天後,他從房子裡出來。
整個人瘦了一圈,眼裡的光全滅了。
隻剩下鋪天蓋地的戾氣和頹廢。
他下了死命令,翻遍整個城市,也要把我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