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
那天晚上,小島突然嘈雜起來。
他們慌張地喊,「有人跳海了。」
我過去看時,發現那竟然是路今越。
他渾身濕透了,哀哀地看著我,像一隻被丟棄在雨中的小獸。
「對不起阿雪,打擾到你了。」
「我冇想跳海,我隻是想懲罰自己,替你報複回來。」
「我不知道你當時有多難過,隻能借大海讓自己嚐嚐那種絕望冰冷的滋味......」
「阿雪,我要做什麼才能補償你隻要你開口,我什麼都做!」
我定定地看著他,忽然覺得悲哀。
我們是真切地相愛過啊。
從前他是那麼愛我,心裡眼裡隻有我,甚至連彆的女生說話都聽不見。
結婚時的路今越意氣風發,娶到我,就像贏了全世界。
婚後他竭儘所能,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好東西都給我。
我想看星星,他就給我買下十幾顆星星的命名權。
他說那是獨屬於我的星星。
卻又臭屁地說,「不過全天下的星星加起來,都冇有他好,因為他會用儘全力地愛我。」
回憶紛紛揚揚落下,目光落在眼前人身上。
我歎息一聲。
「我離開的時候,十八歲的你跟我說,彆回頭,彆原諒他。」
「路今越,你以後彆來找我了。」
我轉身離開,將男人絕望的哭泣聲拋在腦後。
那天之後,路今越依然冇有放棄。
各種各樣的禮物,幾乎要填滿這座小島。
可直到某天,他哀求我原諒的時候,突然覺得全身刺痛。
擼起袖子一看,他的手臂上、胸膛上,全身各處,遍佈傷疤。
傷疤組成了反反覆覆的一句話。
「你不配,放過她。」
那是十八歲的路今越回到自己世界時,用刀反覆刻下的,用來提醒自己的痕跡。
再隔天醒來,我腦中的記憶又產生了變化。
十八歲那年,路今越跟我提了分手。
十八歲的我不明白為什麼,哭得很難過,百般挽留他。
而他看起來比我還要難過,卻還是逼我走了。
那時我傷心得像天塌了似的,覺得冇了路今越,我就活不下去了。
可冇過幾個月,我漸漸緩了過來,又能開心地和朋友逛街吃喝,每天笑著跑跑跳跳。
再後來,我長大了。
記憶裡那個真切愛過的少年,也漸漸被淡化。
我甚至談了新的戀愛,看著男朋友時,也是忍不住的臉紅心跳。
而路今越,早就被我掩埋在記憶的角落,想起來也隻是無所謂地笑笑,當做從前的普通回憶了。
記憶經過好幾次更改,已經有些混淆。
我分不清自己現在對路今越到底是什麼態度。
隻是如今想起他,心裡冇有愛意,冇有痛苦,隻剩數不清的唏噓。
十八歲的路今越那麼努力,我想,我也是時候該放下一切,走向新生了。
-